第四章 擦肩而过

昕继续着夜大的学习，每个星期都有三个晚上要去听课，昕从小就是一个糊涂虫，不太细致的个性让她磕磕碰碰的事儿没少遇到过，所以昕的身上时不时地便会有几处乌青。那一晚去夜大的路上昕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跟别人撞了车，把自己弄得两边膝盖都破了皮出了血，脚也一跷一跷的。虽然没有什么大碍，但是不知是哪个多事的同学把事情告诉了霄，第二天昕就接到了霄的电话，霄先是讲明晚上由他来送昕去听课，然后又说了一大堆的关怀的话语，霄温婉的语气、心痛的口吻使昕再一次地为难起来。

几个好友都看着霄的一直以来的表现，她们希望昕能够考虑，可是昕无法接受的是这样一个事实：她发现霄不在身边的日子她很自在，而一旦与霄在一起，她就如坐针毡。

这边昕还在犹疑不定，那边的霄却开始出击，他写了一封信给昕，倾诉了他自高三那年就开始积累的一腔情思。昕没有回信，并且在昕同桌生日聚会那天，昕拒绝了与霄同时出席，更拒绝了霄送她回家的恳请。

昕知道自己再不明确自己的态度的话，只能让双方越陷越深，最后是两份伤害。于是在八八年那个深秋的夜晚，在青水桥畔，昕告诉霄，他们之间是不可能的，对霄，昕一直没有感觉，她只是把他当做好朋友，而且昕从来没打算在同学与爱人之间划上等号。

霄看着昕，他问：“为什么要这么绝决？我不要求你答应什么，让我继续，也许有一天，我们就会有交点了。”

那天霄穿了一件崭新的白色西服，昕明白霄希望那会是一个新的开始，可是昕更明白，如果她们继续这样不温不火地下去，只怕最终连友谊都没有了。

连着一个星期，霄没有找过昕，昕如释重负，眉来了，给昕带来了一本席慕容的诗集，她告诉昕，书是霄让她带给昕的。昕见书里有折叠的痕迹，就翻了过去，只见那一页上有红笔在一首诗上画了重重的框：

如果雨之后还是雨

如果忧伤之后仍是忧伤

请让我从容面对这别离之后的

别离

到雨中

去寻找

一个不可能再出现的你——席慕容

眉告诉昕，霄还附带一句话：只要昕还没有归属，他就可以等。

昕很感动，那一刻，她真的很感谢霄，这个在她生命里出现的第一个想陪她一直到老的男孩。她知道无论今后自己在哪里，过着怎么样的生活，她的记忆中始终会记着霄的。

那一晚，昕读了严沁的《野岸》，她感觉她要的答案在书里，“得不到满意的，宁可困死自己。要面对一生的人儿，总得令自己心动。不求其英俊秀朗，也不求其富有丰裕，但求能为之心颤、为之心跳、为之魂牵梦萦。”“与他（她）在一起，即使人在两处，只要视线能够相接，不说一句话，有种感觉，他（她）就在身边。”看着窗外满地黄叶随着风儿飞旋，昕却无法知道自己心中的那一纸风筝该向何处放飞？

没有霄相伴的日子，昕感觉无拘无束，只是看着身边的女伴一个个都有了护花使者，昕很失落。眉不想让昕想得太多，所以每次出去玩都带上昕，昕看着眉和她的BF――詹两情相悦，昕便不喜欢自己做灯泡的角色，而荔去了乡下蹲点，要一年。昕开始习惯于把自己锁在家里看小说写随笔，习惯于在夜校读书时眼睛盯着黑板思绪却四处游走飘离。

南方的冬天是湿冷的季节，很少有飘雪的时侯。这对于一直有着北方情结的昕来说，是很令她遗憾的。

在新年的第一天，昕收到了乔的信，这让她的心多少有了点暖意，有朋友记得自己，总是一件好事。

乔是用铅笔写的，字迹依然是工整中含着雅致。乔在信里表达了对昕送他的教师节祝福的感谢，又陈列了四五首最新的至少在乔认为是很好听的流行音乐的歌词，他说他这里还有新的磁带，昕随时可以去取。在信的末尾，乔添了让昕很不舒服的一笔：“别忘了转达对你那位朋友的问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