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两个人僵持着,都有些冷战的意思了。月文知道自己昨天的行为不合规矩的,但是做了就没有办法收回,就像把一碗水泼到地上。看着小英对他带答不理的这个样子,有些悔恨,悔恨自己的失控,就为了下半身的那点需要,做了伤风败俗的事情,给人家造成伤害了。这叫什么事啊,都怪自己了。可是她也要说话啊,就是想要自己怎么做,或者想怎么着自己,也得说啊。他等待着,想知道小英的反应,就算杀了自己,也的动手,这样不声不响的,让他有点毛骨肃然的感觉,冷飕飕的,就像囚犯在走上刑场前的忐忑,惶惑的很,甚至是恐惧了。他知道,自己所做的,是绝对不允许的,也是被人所不齿的。真的要是别人知道,也许对着你不说什么,但是背地里别人就截穿你的脊梁骨了。月文想着,真的是百爪挠心的煎熬了。
小英没有动,她用眼角的余光飘着月文,看着他呆呆的样子心中也有些恨意,这个人怎么就这样,连一句话都没有?他忘了昨天,得了便宜卖乖么?自己可是什么都给他了,什么都没有了,连大闺女的最后一道防线都被他冲破。成了他的女人了,他反倒而想要远离了?早知道是这个样子,何必做出那样丢人的不要脸的事情呢?小英想到自己再也不是以前的身子,再也不是以前的身份,有一种挖心挖肺的难过,恨得不知道怎么着。恨自己?恨月文?都恨又不恨。说到底,自己也是愿意的了,愿意跟他的,不然他能做成么?事情都做了,都成这个样子了,他怎么想的,连一句话都没有了?他怎么不来靠近自己,和自己说些掏心窝子的话,安慰一下自己呢?小英觉得心中难过的很,一种强大的悲恸冲进了她的心窝,洗劫了她的五脏六腑,翻江倒海地汹涌着。终于忍不住,她失声痛哭了。
月文一惊,头脑在片刻的空白后,他急忙走到小英的面前,“你怎么了?”他问。他很想伸手为她擦脸上的泪,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胆怯了,不敢再伸手碰她。他也想抱抱她,两只胳膊在想要往前伸的时刻停止了,硬生生停止了,他不敢,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对她有一种说不出为什么的陌生,促使他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没怎么。”小英双手蒙在脸上,泪水顺着指缝淌下来。
少顷,她停止了痛哭,就像一股洪流跌落在看不见的深洞里,没有了声息。小英猛然收住了自己激烈的情绪。这些泪把她说不出的悲痛冲了出来,洗涮干净了,心里一下子宽敞明亮,有了一种别样的轻松。
月文被她这样的情形搞得懵懵懂懂,更加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他站立在她的身边,觉得自己无论怎么做都不合适,尴尬的很,也找不到一个退的台阶,手足无措。他僵立在那里,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做怎么说。
小英感到了月文的存在,心中有一种踏实感,对她而言,这也就够了。她也发现了他的不知所措,很想伸手碰碰他,给他一个安慰,就算是自己心里再怎么不是滋味,也让他安心,都这样了,何必装什么。但她没有,甚至连抬头看看他都没有。这人也就奇怪了,明明心中已经靠得很近,偏偏在表面上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疏远。
“要不,你先在这儿,我去地里看看,一会儿再过来。”月文实在找不到说话的借口,他搜肠刮肚找不出合适的话。突然脑子里灵光一现,说了这么一句话。他给了目前的自己一个台阶——离开的理由。
说完,他转过身,如遇大赦般离开小英,背转身的同时,他暗暗松了口气,如释重负般的。其实,他也不知道是去哪里,不过只要能离开这儿,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场面就可以。
小英扭过头看着他一步步离开了,心似乎被他牵着,有一点拉扯的痛,不由就脱口而出:“你去哪儿?”声音是别样的,恋恋不舍的,明显有着挽留的意思。
月文站住了,他回过头来,小英正用热切的眼光望着他,里面是殷殷的期待。月文在瞬间读懂了那是一种召唤,情真意切的召唤。他心中一动,有一股暖流涌出来,瞬息遍布了全身。他快步返回来,几乎是冲到了小英的身边。就在靠近她的时候,觉得又像扑到了一堵无形的墙上,挡住了他的路一样,他收住了脚步。猛然地再一次用这样近的距离靠近一个女孩,反而使他感到自己的莽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有些口吃,呐呐地说:“我,我想去地里看看的。你,你有事吗?”
小英摇了摇头,她看了看自己的脚尖,重新抬起了头:“地里的活儿你不是干完了吗?”
“嗯——还没呢,我想去看看。”
其实,月文的这句话实在是言不由衷。地里的活儿干完了,他也不想去看的。说自己想去看看纯粹是借口罢了。这个时候,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说合适,只好用这句话来搪塞。
听了他这句话,小英心中生出一种失望,她实际上想让他留下来和自己作伴的,不想让他走。可是人家没有这个意思,就算自己想让他留下来,也说不出口啊,就算失望,也没有什么用,还是算了吧。小英的声调有些艰涩:“那你去吧。”
说完这句话,她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