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章 血的回忆
兄弟俩吃完饭挑上财宝担子顺着淮河岸向包信东防胡集走去。
这时邢文发现有两个大汉站在街头向他们观看。邢文心里捏了一把汗。
“快走!”邢文低声对邢武说。
两个人一路小跑向前赶去。
包信集离防胡镇二十里,淮河水从包信集南一路蜿蜒向东流去;然后从防胡街中心穿过。兄弟俩就住在防胡这个小镇上。防胡镇地处息县东北一百华里处的偏僻的地方。它动邻阜阳,南依淮滨;北靠新蔡,西从息县。是一个被称作鸡鸣闻三县犬吠四城听的“几不管”的小镇。小镇呈三角型。这里是强盗横行土匪猖獗的三角地带。
邢武在前边大步地走,他们很快来到包信集东一个叫管楼村的地方。
“咱们在这里歇一会吧。天还早呢。”邢文说。
“咋啦?哥?”
“就在这里歇一会。”兄弟俩坐在河岸边休息。
邢文也很想回家,出来好多天了,他想妻子和孩子,还有两个侄子。但是他害怕路上碰见熟人,害怕暴富于人;更害怕这些财宝引来杀身之祸。父亲不就是因为有点本事挣几个钱才被人陷害死吗?那是一段使他肝肠欲断的往事,也是那段往事让他变得冷酷而又学会用心机。
兄弟俩躺在树荫下,等待着夜幕的降临。
他日一双穷苦汉,寄人篱下实可怜。
今朝天赐时运转,乞丐腰中缠万兄弟俩躺在河堤上,邢文眼前又浮现出昔日的苦难。
一九三七年七月七日日本侵略者发动了“卢沟桥事件”。在蒋介石的“攘外必先安内”,“骂了不还口,打了不还手”的误国政策下,七月二十八日到三十日北平天津相继失守。多灾多难的中国人民开始了长达八年的抗日战争。几百万东北人民流离失所无家可归。大批向关内逃亡。多灾多难的中国人民开始了长达八年的抗日战争。那年自己才十三岁,弟弟才十二岁。东北三省沦陷后,父亲带着一家人逃难来到河南,途经防胡小镇。父亲说,这里是平原地带,不是打仗的地方;就在这里住下吧。于是一家人就在淮河岸边打了一个棚子算安了家。父亲有一手好医术;特别治刀枪红伤最拿手。从此以后,父亲就在防胡镇上摆起药摊来维持一家人的生活。日子虽然过得苦,但是,在那个年代里能过上安定日子实在不容易。一家人为有了生存的地方感到庆幸。
有一天夜里,突然有人敲门。父亲以为是有急诊就开了门。这时一个蒙着脸的大汉闯了进来。那人用刀逼着父亲说:“邢仙,想活命有两条路;一是拿出大洋一百块,我走人;二是你们一家卷被子滚蛋!防胡镇上没有你姓邢的扎根地方。父亲只好把多日积攒的前拿给了那蒙脸的人。从此父亲夜里再也不敢接诊。生意也大不如以前。人说祸不单行,在后来的日子里邢仙家不断有人找麻烦。邢仙在街上的药摊上经常有人踢生意。今天有人吃了药发生药物反应,明天有人上门收保护费。再后来街道上那些地痞流氓上门闹事。邢家的生意一天天惨淡下来。一九四零年的春天,防胡镇上发生一件斗殴事件。一户有钱人家姓王名五的人被刀砍伤;伤势很重,白骨就露出了。父亲用祖传秘方治好王五的伤。王五父亲就让我们一家人从草棚里搬进他家住下了。他给了邢家一间门面房,父亲开了一个小门诊部,邻居家人有个伤风感冒的邢仙不收钱。母亲与邻里关系相处很好,街上那些无赖看在王五的面子上也不敢再找麻烦。一家人慢慢有了吃穿。也算是在小镇上安了家。
父亲勤劳善于经营,两年下来便在南街买了一处房子,生意很兴旺。在那动乱的年代有手艺的人好活点;特别是刀枪伤病人治疗,生意还可以。有的人从很远的地方赶来求父亲。其中不乏军人。那是兄弟俩还小,只知道父亲白天和夜里都不闲着。只要有人上门求医父亲总是风雨无阻。架上药费低廉,当地人大病小灾的都请父亲。一家人的生活慢慢生活好起来了。
一九四零年冬天的一个下午,街道上一个无赖因与人争夺地盘被人砍伤,让人请父亲去治疗。父亲给那人上了药又捡了几剂草药;吃后很快好了起来。不料在服完最后一剂药时,病人七窍出血而亡。死者姓胡名有,他家把父亲告到镇里,当天夜里父亲就被抓进大牢。母亲四处托人,求情,打典终无结果。不久父亲被判死刑。母亲哭得天昏地黑一病卧床不起。一个月以后便离开人世。母亲临终前拉着兄弟俩的手说:“文儿……娘恐怕不行了……你……,一定把武儿带大……,你爹死的冤啊!”兄弟俩伏在母亲的身上哭得死去活来。这时钟半仙来了到邢家。
钟半仙是防胡镇“老字号”药铺老板。外号“钟医天。”在防胡镇上也是出名的药仙。但因不善经营,生意一直不好。他进了邢家屋内看了看家徒四壁的小屋,发现邢仙的那些破书还在墙上的书架上,便对邢家兄弟说:“我帮你埋了你母亲吧!你们同意吗?”兄弟俩感激万分,连忙跪下磕头。母亲入土后钟半仙又说:“你们兄弟俩去我家吧,无依无靠的怪可怜的。”兄弟俩又是磕头又是谢恩。可是,兄弟俩那里知道钟半仙的用心?
从此,邢家的小屋便锁上;兄弟俩便成了钟家的长工。钟半天把邢文家的药书也全搬进了自己的家。黑夜里,钟半仙翻遍了邢仙的所有药书。自从钟半仙得了邢家药书后生意就兴旺起来。钟半仙突然开始治起红伤了,原先萧条的药铺一下子红火起来。很快就成为防胡镇富户。
“哥,咱们回家吧!”邢武打断了邢文的回忆。邢文看看太阳还老高,说道:“再歇一会吧。”
“为什么?”
“邢武呀,今后要学会用脑子。不要鲁莽行事。无心的人会吃大亏的。你想啊?现在回去碰见熟人怎么办?他们问起盐车怎么办?年轻人见了咱问:你们挑得是啥东西呀?怎么回答?为了我们的财宝不被人发现,我们不敢吃肉,我们不敢喝酒,我们装成叫花子。你懂吗?我们要在天黑后才能潜回去。回去后千万不可张扬,要像往常一样装穷;起码等到一定时候才能想着做个啥生意。不然街坊邻居会怀疑咱们d的钱来路不明。”
“哥哥说道的有道理。”邢武心里乐滋滋的躺在地上,怀中的金条和大洋让他难以睡着。他在心里编织着美好的未来。开个大酒店?不!太麻烦又不挣钱。开个旅店?不!鬼地方太小,谁住店?要不开个……邢武满脑子都是挣钱的门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