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步步紧逼

待到刘太医走后，妙离奇怪地问：”难道娘娘真的要饶了他吗？”

清儿摇了摇头：”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他作恶多端，总有一天会遭报应的，我治国是为民除害，也免得杨甫承出手了。”

“娘娘你……”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如果我不狠心，那难保哪一天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对于清儿而言，不论将来哪一天岚风和青越爆发战争不论谁输谁赢，自己的下场都是一样的。岚风输，杨甫承留自己有何用？反之，林义留一个青越的皇后有何用？既然都已经看开了，她也没有那种自行了断的觉悟。不如活好当下的每一天，不让自己的死期提早。

如今和妃已经”怀孕”六个月，只是有一点，清儿怎么也不明白。

“杨甫承自十三岁登基，迄今整整十二年，为什么连一个子嗣也没有？”

妙离走到清儿身边，用低低的声音道：”奴婢听闻皇上登基两年后，应太后的要求，纳玉和雪为妃，就是和妃。不久和妃便有孕了，可后来因一个失足，落胎了。此后，但凡是皇上临幸的妃子，事后都会得到一碗红花汤，无论有没有孩子，都得喝。和妃此次也不例外，正因如此，宫里人才说这孩子的命硬，是注定要生下来的。”

清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咬了咬嘴唇，她真是万万没有想到，杨甫承竟然是一个如此狠心的人。竟然可以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不过他也和自己一样，自己的婚姻和幸福，受着别人的摆布，自己却无从选择。当初并没有立后，如果贸然多出了一个太子公主的，宫中也一定会掀起一场轩然大波。皇后之位为万人之眼馋，而清儿却宁愿穿粗布麻裳，嚼咸菜稀粥。说真的，那么多人希望变成金凤凰，那么多人爬上权利的枝头后又希望返璞归真，不是很麻烦吗？

几日后，刘太医按照清儿的吩咐将实情告诉了皇上。

“刘太医和和妃瞒了朕五个月，可真是有耐心！”他用手猛地一拍桌子，殿里的所有人身子都轻轻晃了一下，原本已经很低的头，更低了。黑色龙袍中的拳头握得很紧很紧，关节发出的声音清脆又参杂着愤怒。

“宣和妃！”

“是！”小泯子小心翼翼地从嘴里蹦出一个字。

和妃原以为皇上找她又是好事，打扮得花枝招展地便去了。到了正统殿，才呼吸到紧张的气氛，见刘太医几乎是趴在地上，大气不敢喘，更别提看自己了，才意识到大事不妙。

“臣妾给皇上请安……”

“哼，朕倒是好得很，不知爱妃身体怎么样？”

这下和妃确定了，真的出事了，不是小事。

“臣妾身体一切安好，谢……”

“好？”和妃话还没说完，便被无理地打断。”玉和雪，你以下犯上，欺君枉法，假怀龙裔，该当何罪？”

“臣妾没有，皇上——”她匍匐着来到杨甫承的脚下，希望用自己的撒娇来博取这个男人最后一点同情心。虽然这个王者周身的愤怒已经严重地警告过她。

杨甫承努力克制着自己想把这个女人一脚踹飞的冲动，这个女人分明在挑战自己忍耐的极限。但为什么不会收敛一点，就不会有今天了。可是毕竟这个道理，不是人人都可以懂的。

“宣皇后。”他冷冷地说道。这件事，严格而言属于后宫的管辖范围，他倒是想看看清儿会怎么处理。

清儿见眼前的情形，一点也不惊讶，仿佛料到了一样。也丝毫没有注意到当自己的裙摆划过和妃的肩膀时一个女人炽热怨愤的眼光。

“臣妾参见皇上。”

“和妃以下犯上，欺君枉法，假怀龙裔。这本是后宫之事，只是牵连较大，不过朕还是想听听皇后的意思。”

清儿走到和妃身旁，

“和妃，你可知罪？”

和妃狠狠地瞪着她，她不甘心，不甘心，真的不甘心。不甘心倒在这样一个女人的脚下，不甘心向她求饶。她就这么输了吗？不，不可能！可是骨气不能当饭吃，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知罪。”

“本宫再问你一遍，你到底知不知罪？”清儿又走近了她一步，厉声问道。她正在将这个倔强的女人的自尊一步一步慢慢瓦解，直到成为碎片！

“知罪！”玉和雪抬起头，语气里分明是不屑。她曾经是凌王的女儿，锦衣玉食，吃穿不愁。当初进宫，杨甫承只是为了讨好凌王。可此一时非彼一时，六国诸侯全部被杨甫承消灭，包括昔日一度狂妄无比的凌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