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输 液
章明躺在白色的病床上,感觉舒服了一些。
“把手伸出来!.”护士小姐对章明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
章明乖乖地把手伸了出来,护士小姐弯下腰,用左手向上握住章明的右手,一头秀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她的脸,只见她用温热的纤细的手拍了拍章明的右手,章明觉得这手真软啊,护士小姐用镊子夹住一团酒精棉花,擦了擦她握住的手背,手背上的血管便清晰可见了,接着一根银白色的针头插进他的血管,贴上胶布,护士用手弹了弹输液管,以便能赶走橡胶管中的气泡,又调了调液流的速度,说了声“躺着别动”,就迈着脚步走出了急诊室。
章明的头有一些晕,昨天夜里他在招待所的房间里呕吐了几次,将胆汁都吐了出来,又喝了一些白开水,迷迷糊糊又睡了,早上起来的时候他浑身都没有力气,直感觉双腿无力,走路的时候就象走在海绵上,着不到地似的;胃也绞痛的厉害,满觜的苦味,全身似乎也是轻飘飘的,感觉他都是七仙女,快飞了起来啦,头就更不用说了,好象飞机在空中飞翔,发出“嗡嗡”的声音,他想象着大地田野在他的脚下渐渐远去;用眼睛看东西的时候总觉的有二个模糊的影象在他眼前飘来飘去的。总之,他是从里到外,从上到下,从眼前看的到心里想的,都是醉酒后的典型状态。
他真得感谢庄小惠,看来与她同行还是有好处的。要不是她早上紧跟着他上车,他还不知道他这时晕到在哪方呢,也许会在半路上被司机抛下,躺在公路边的沙地上,等着死亡降临,或者昏倒在车上,等全车的人惊呼小叫的,或者是自已在Z城下车,艰难地走向医院。可是有了庄小惠一路上的照顾,他还真不用担心什么的。
“哎,庄小惠哪去了?”章明用眼角扫了扫四周,没见庄小惠,又向门口望去,也不见她的人影,心里有一点儿疑惑,也有一点慌似的。
“该不会她提前走了吧?”章明心想。一路坐了二个小时的车,他是在痛苦中度过的,他是极度的虚弱,口中没味,大脑空悠悠的,坐在车上就感觉车轮总是在与地面摩擦着,而且时不时地碰到石头籽儿,总摩的他心里慌。庄小惠就坐在他的身边,反复地问他怎么样,他在车上还有呕吐,把早上吃的肉包稀饭又吐了回去,急的司机直想骂娘,说他刚洗的车又给弄脏了,惊得庄小惠一点办法也没有,生怕司机赶他们下车,更怕章明休克了。不过这回去的路线与来时不同,是朝着另一方向走的,先到Z县城,再走三峡专用公路,然后到Y市,走的路少了弯路,少了陡坡,多了平路,且再没了急弯,路况比那318国道好多了。
庄小惠坐的挺好,不怕这样的路,可遇上章明这酒醉之人,却是遭殃透了。
幸她还带了瓶矿泉水,那是在杨柳镇的时候在赶着章明临时在停车的地方买的,这死章明早上从招待所走不提前叫她,要不是他替她交了房费,她才懒得跑着赶着他跟他同坐一趟车了。早饭没来得及吃,也好,吃了也怕路上有状况,但她买了一瓶矿泉水二袋饼干,可是遇到章明呕吐,矿泉水倒做了他的漱口水,饼干也还没吃了。她坐在章明的身边,感觉到章明好象气若游丝一样,一动也不动,也不说话,沉默如鑫一般。望着车两旁的景色,她也是毫无感觉,一点儿兴趣也没有。她在车上想,昨天晚上的酒席上她心中还一个劲儿地称赞章明是一个男人,不仅有才气,还很有情义,且有酒量,是一个不可多见的真男人,可现在倒好,成了一个倒下的狗熊,还一个劲地倒胃酸水。
可章明呢,除了难受还是难受,心说我怎这么倒霉啊,原想在庄小惠面前装一回英雄,也不是装,是显露一手,再说,也不纯粹显一手,这不来到了杨柳镇碰到了新朋友,碰上了热情的杨柳人,能不表示一下吗?至少不丢我是Y市来的人的面子啊,虽说酒量比不上那些老江湖(老喝酒的人),但也不至于差哪去啊!没曾想,我竟然喝醉啦。章明这心里也是象打破的的药瓶子,心中不是一个滋味,隐隐地觉得在庄小惠面前丢了人,羞死啦。不过现在已没办法啦,他得感激庄小惠,心说她还是重情义的嘛,我在来的车上“照顾”她,现在她“回敬”我一下也不错的嘛。
奇怪了,章明竟有这样的想法!
章明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等有人在他身边说话时,他才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看见了红色连衣裙在他面前晃动,旁边是白晃晃的白色,原来是庄小惠在与护士小姐商量还要不要继续打一瓶点滴,她们看见章明还未醒过来,脸上还没有颜色,护士建议还是继续输一瓶的好,不过庄小惠在犹豫着。
“喂,英雄,你醒了。”护士看见章明睁开了眼睛,向庄小惠示意,庄小惠转过头对章明说。
章明很不好意思笑了笑,意思是说辛苦你啦。
“你这时感觉怎么样?”庄小惠关切地问章明。
章明斜躺在床上,便想将身子住上动一动,但感觉没有力气。
“不行吧,你还早上急着一人走想丢下我呢!”庄小惠不满地说。
“是吗?”那个护士也很惊奇地说。
“他昨天在杨柳镇喝多了,那么多人都敬他,他一点也不推辞!”庄小惠对那护士解释道。
“是跟张书记他们吧?”护士说,她竟然认识张书记,奇了。
“对,就是那个张书记先敬他的酒,后来的人都敬他,把他给灌醉了!”
庄小惠还是很了解当时的形势啊,章明心想。
“他老婆在我们医院上班。”那个护士说。
噢,是这样。章明感到这医院有一点亲切感了,但他突然担心他的丑态怕被张书记知道了,因为他认为醉了可是不怎么光彩的一件事啊,所以当庄小惠问他是否还要输液时,他摇了摇头。
“我看他的状况还不太好,应该再输一瓶!”这回护士坚定说。
“那就输吧,我看他又想逞英雄呢。”庄小惠好象很了解他似的,小声说了一句。
于是,那护士“得得得”地又走了,章明听见她的脚下发出硬鞋底走路发出的声音,而庄小惠也跟了出去,急诊室又只剩下章明一个人了。他等了一会儿,想动一动,觉得自已似有了一些力气,想下床,抬了一下脚,可他的头又忽地“嗡”地响了一下,还阵阵地发起痛疼来,又只好躺了下。
庄小惠走了进来,很怜惜地对章明说:“别动,别动!”
章明又对她笑了一笑,表示歉意,他突然想到谁给他付得药费呢?他想,可能是庄小惠吧。不一会儿,那个护士手提了一瓶葡萄糖向章明走过来,原前的一瓶已经快完了,于是护士拔掉了快完的一瓶输液瓶的接头,把它插进了新的输液瓶里。
章明又睡着了。章明的头慢慢有了感觉,他觉得这瓶新的输液瓶的溶液对他起了作用,他感觉身上有了一点力气了,他走出了这家医院,医院是一幢很漂亮的高层建筑,给人一种安静而又温暧的气氛,医院的前面有一家小的餐馆,他与庄小惠一起相扶着走向一个装饰的很漂亮的餐馆,餐馆里炒的酸辣土豆丝好香啊,剌激得他的胃一阵阵的蠕动,还发出阵阵响声。。。
他睁开眼,发现他刚才做了一个梦,庄小惠正站在他的床前,有一阵阵的香味从门外传来。
“想吃饭不?已到了中午了。”庄小惠问他,她发现章明醒了。
噢,原来不知是哪里的饭菜香飘到了这里。章明看了看输液瓶,瓶内的药液也快完了,是啊,他还真的想吃点东西呢,可是他这样子还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