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喝遍山大曲，醉了
章明跟着小王走出农技站的办公室。
乡镇的街给人很凌乱的感觉，车停的也不是地方，总是挡着行走的路线，人行在大街上没有安全的感觉，突然有一辆车从你的身后开来，它会突然鸣笛，响声出奇地大，把你吓一跳；因为没有人行道与车道之分，迎面开来的车一般不会让行人的，你得让它过后才能在道路中间行走。街道两旁是一些卖菜的农民，有拖着板车的，有担着蓝子的，还有骑着三轮车的，有男的，也有女的。不过大都是女人在卖菜，男人都在旁边歇着，估计是男人开车，也有男人卖菜的，这样的男人是担着担子来的。买菜的顾客有年轻的，也有老的，不过叫人注意的是一些穿装着干练的女人，俨然家里的核心，她们与农民们商量价钱的时候总是醒耳的。
章明同小王穿行于这样的街道中，不时被行人撞着，虽是不长的路，却走了很长的时间。前面有一些外观看起来很高大又很有派头的房子，章明总以为该到了，可仍是要往前走。最后在章明不注意的时候小王折身进去了一幢楼，原来是门前站了很多人的一幢房子，这就是镇招待所。这幢房子也有五层楼高，比起镇农技站要气派一些，因为它有大门，临街面有二十几米长，而农技站只有十来米，农技站的房子似乎是家住的。
进了大门，有一个穿了一件枣红色衣服的约四十岁左右的女人向小王打招呼，看来小镇上的人都彼此很熟悉的。
小王问：“还有房间没有？”
这女人忙说：“有，几个人？”
章明想了想，庄小惠在哪儿，也许没有到招待所里来吧，便说：“二人吧。”
站在门口的人说话很大声，看起来不象农民，因为他们穿着不象那些卖菜的，还有些讲究的，现在是夏天，多是T恤衫，脚下穿着皮鞋的，脸上很秞黑的，胡子都挂的很干净，有的头发都剪的很短的，看起来很精神，不象那些卖菜的男人，看起来脏兮兮的。
那个女人看起来是这个招待所的老板娘，叫了一个女孩给章明登记。
大门内是一个有着十多个平方米的空间，正对门是上楼的阶梯，左边是一个登记间，右边有二个门，有一门从外面看进去是一个大餐厅，楼梯的右边进去有一扇后门，估计是这家招待所的厨房。章明这时正在登记房间，给他登记的是一个长相清纯的女孩儿，个头也还挺高的，都说山里人长的清纯，真的不错咧。
章明掏出身份证，给那个女孩子看。
“二个人几个房间？”女孩子边登记边问道。
“二个房间。”旁边的小王替章明答道。
女孩子对着身份证看了看章明，她在验证这是不是章明的身份证。章明的身份证还是在学校办的，相貌肯定没变，还是那样清瘦的英骏的样子。
“给你。”登完记女孩子把身份证递给章明，章明正看着她的头发，她的头发很黑，发着亮，发质很不错的，在头尾扎了一个漂亮的髻，皮肤不算白，但很光滑洁净的，脸颊上有些许绒绒的细汗毛。
“一个房间202，一个房间203，共100元压金。”女孩说，便望着章明，等着给压金。章明掏出100元钱给了女孩。
女孩收了钱，走出了登记间，从另一边走了出来，带领着章明向楼上走去。章明跟在那女孩后边跟她一起上楼，女孩穿了一件带花格子的绿色短汗衣，一条花格的灰色裙子，很漂亮的，一双软的便鞋，给人感觉简洁大方。
二个房间紧挨着，那女孩打开202的房间，接着问是否打开203的房间，因为她看见好象就只章明一个住，另一个人没有来，走在后边的小王她可能知道不是住宿的。房间收拾的还是比较干净，可是好象没有卫生间，章明还特地在门后看了看。
那女孩好象明白了章明在找什么，说：“卫生间在外面。”
看来乡镇的旅馆是不怎么样，这一点都还没有装配完整。不过房间里有一台电视，还有空调，这里的夏天也很热吗？章明事先了解到，杨柳镇海拔有六百米，镇里有一条流量很大的河，四周又都是海拔上千的大山，应该是很凉爽的一个小镇。
这时那群在楼下门口大声说话的人上来了，有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瘦个男人问女孩还有没有房间，女孩说：
“镇长没说你们要房间啊？”
“我们要休息一下吵，下午三点钟才开会啦。”
“哦，镇里开会啊？”小王问了一句。
原来那群人是杨柳镇各村的村长或者说是书记什么的，镇里开一个会将他们召集起来啦，可能是临时的吧。
“那怎么办？”那群人不依不饶的，又问道。
女孩看上来的人也就三四个人，看样子他们是真想要一个房间休息同，于是就开了一个房间给了他们。
“镇里又开什么会啊？”小王自言自语地说着。
章明当然不明白，待那女孩走了，一时也没话说，就问起了镇政府在哪儿，小王向对面指了一下，对面是窗子，意思是说镇政府就在招待所的对面。透过窗子往外看，的确，对面是一楼六层的高楼，比这招待所还大一些，章明走到窗前看，一下就看见了杨柳镇人民政府的白底红字的牌子，旁边还有镇党委的一个牌子。这下倒是很近的，凡是来政府办事的人住宿都是很方便的。
“章明，章明。”有人在喊。
章明听见一个女声在叫，心想这可能是庄小惠。
“是不是你同来的啊？”小王坐在另一个床上问，这房间有二张床，上铺有白色的床单，房间里没有座椅，所以小王与章明各坐一个床在聊天。
“可能是吧。”章明说了一声，小王就一下从床上坐起，走到门口，向外张望。
“向主任，是市里来的客人吧？”小王在向一个人说着话，看来她看见了她们了。
“哎，王会计，另一个住哪里啊？”那个向主任问道，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在这里。”王会计说着爽朗地笑起来。
正听着，庄小惠就走了进来。
“你吃饭没有？”她一进来就问章明。
“呵，这就快吃下午饭了，还吃中午啦。”王会计又笑着说。
“呵呵，你们吃中饭的都饿了？”又一个人走了进来，章明一看，是一个大块头胖脸的年轻小伙子走了进来，不过看年龄也就二三十岁吧，还带了一付黑边的眼镜。
“向主任，下午你得陪好我们这位客人。”看来农技站的人与镇政府的人都很熟啊，王会计说的客人就是章明。
只见庄小惠看了看章明，问道：“你给我也定了房间？”
看来她刚在楼下准备登房间时，那女孩已跟她说了。
那女孩走的时候就把203的房间钥匙给了章明，因为章明交了二个房间的定金。
“哦，给你。”章明忙把钥匙给了庄小惠。
这时那个向主任走过来热情地握住了章明的手，章明感觉他的手很大，又很厚实，象握住了一块大海棉。章明感觉以他的身高，长这么胖的，体重至少180斤。
“欢迎市里的领导啊！这一路过来坐车辛苦啦，说是从长县过来的，那车可难坐，都是高山路，东拐西拐的，路也不好走，又是海拔高，过了堡镇就是下坡路，这边的路就更险啦。你看把我们市里的同志整的不象样子啦，呵呵呵。”
这位向主任一张口就滔滔不绝地说。
看来他是在向庄小惠表示同情了，又象是很体贴的
“你是？”向主任坐下问章明道，他不认识章明，他说了半天还不知道章明是姓什么。
“他是市种子站的小章！”王会计连忙解释道。
“哦，欢迎给我们指导啊！”
真是佩服向主任，他说出这样的话出来啦，虽是客套，但听起来总觉有一点别扭。
这时庄小惠已接过章明递的钥匙，走出了章明的房间，开了她的房间。
“那你们休息啊！”向主任说完这一席，听见庄小惠开了门的声音，起身走了出去。
“对，我也走得了，我办公室还有点儿事，你休息一下，晚上就在楼下餐厅吃饭。”王会计猛然象想起什么事似的，也告辞走了。
章明看了看时间，时间已是下午四点钟了。他也确实感觉有一些累，早上的时候没吃早餐，经过一个上午的奔波，人都快散架了，二点钟的时候狠吃了一顿土豆丝和青椒肉丝，这时感到浑身酸疼似的，等小王走后，他关了房门，便躺在了白色的床单上，呵，这床还挺软的，躺在上面真的很舒服啊，一会儿就合上眼睡了起来。
“咚咚咚，咚咚咚。”有人敲门。章明还在床上躺着，虽然醒了，但没起床，听见敲门声便起身打开房门，只见向主任站在门口，后边站着庄小惠。
“休息好了没有呀？”向主任问。
“好了，好了。”章明赶忙说道。
“好了就下去吃饭。”向主任说道：“庄主任已休息好啦。”
那意思是庄小惠就休息好了章明自然也就休息好了。
“好。”章明立马答道，杨站长已把材料交给他了，要回Y市必须得等明天的车，现在他必须在这里歇一夜的，至于庄小惠他还不知道，但晚饭总得还要吃了。
跟着向主任下了楼，到了餐厅，呵，餐厅里很热闹，大厅里摆了有五桌席，看来镇里开会结束后镇里要款待村长书记们啦，餐桌上都坐满了人，声音很噪杂的。章明跟着向主任走进大厅旁的一间房，这是一间包房，房间里有一张能坐十人有大圆桌，桌上已摆了二个火锅和各种各样的菜肴，有二个服务小姐正站在房间准备着碗筷。
这张餐桌上还没有坐人。向主任示意章明与庄小惠分坐在对门一边的座位上，中间空了一个位子，向主任靠近章明的右边坐下，坐了一会儿，门口来了一个很有些风度的人，个子高高的，印堂很亮，长圆形的脸，头前的头发有一些稀少，但很有规律地高后梳着，面带着微笑，眼睛先直扫了一下四周，便径直向章明走过来。
“张书记，这边坐，这边坐！”向主任忙站起身来，用手示意了一下章明和庄小惠中间的位子。自然这个位子是主人的，张书记自然是杨柳镇的当家人啦。但张书记并没有直接走向座位，而是先向章明伸出了双手，向主任忙介绍，续尔又介绍庄小惠，张书记的手又转向握了一下庄小惠的手，口里连说：“辛苦啦，辛苦啦。”看来书记是一个很谦和的人。
庄小惠也很礼貌地回应了一句，她不过的确是感到很辛苦的。
跟在书记后的人都相续落了座，章明看见杨站长也跟着来了，他坐在向主任的旁边，庄小惠的旁边坐着王会计，其它的人章明都不认识，只听见向主任向那位书记征求道：
“张书记，喝什么酒呢？”
“啊？”书记一下没明白过来，看了看在坐的，马上说道：“市里的领导来了，那就尝尝我们的遍山大曲！”
遍山大曲？章明第一次听说，还有这酒？这是什么酒呢？正纳闷，只见服务小姐拿了一瓶并没有完整包装的酒瓶，首先走到章明跟前，服务小姐倒出来的酒一下发出浓烈的酒味，还带有一腥味的。摆在章明面前的这个酒杯很小的，估计只能装上一两酒的。
“来，我先敬市里的客人一杯啊！”说完，张书记就一杯倒进了嘴里。
章明也是跟着一口而尽，庄小惠倒的饮料，喝了一大口，然后服务小姐倒酒。
“我来敬市里领导一杯酒！”向主任也站了起来，不过先向庄小惠敬了一杯，接着又向章明敬了一杯。
章明也是一口干了。这酒真的很浓烈，其实章明喝出来啦，这遍山大曲不就是包谷酒嘛，度数很高的，不低于50度的，喝后很爽的，但也很容易醉的。章明在家里喝过，也领教过的，不过这是第一次下到乡镇里来喝这酒。
跟来的还有二三个人，他们也敬了章明酒，杨站长也敬了章明一杯酒，不过章明对杨站长的敬酒不敢喝，杨站长说了一句话，章明才喝下去，杨站长说：“来到乡下，能喝酒就要豪爽一点，不过也不能喝醉。”这是酒席上第一个对章明说出关心的话来，所以章明也是一口就干了。就连王会计也敬了章明一杯酒！
……
究竟喝了多少杯遍山大曲，章明也记不清楚了，只知道自已也吃了不少菜，喝了不少酒，好象还吃了一碗饭，书记什么走的他都不知道啦。待向主任和杨站长陪他去街上转的时候，他还是清楚的，走进了一家美容店，他也是清醒的，有一个什么样的小姐给他按摸的时候，他也还是清醒的，但什么时候走进招待所的，他记不起来了，他进了房间就呼呼大睡了，庄小惠他就更记不清楚了。
章明毕竟年轻，不胜酒力，喝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