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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上)

澧泉道士 《金色沉沦》 言情小说 2010-11-08 08:35 责任编辑:七彩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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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格旺守着空空的洞房,歇斯底里地哭闹着,天亮的时候迷迷糊糊睡着了。老格旺怒气冲冲的冲进来,一脚踹开门吼道,畜生还睡得着,快点带人去找呀,她能跑多远!你要是找不回来,损失了老子银钱就要你的小命。

小格旺从梦里被惊醒,看到老格旺怒气冲天的样子,立即吓得穿好衣服,噔噔地下了楼,吆喝着家丁们去寻找了。等到中午,四处搜寻的人陆续回来了,都说没找到。老格旺沉思者,走,到桑哈家瞧瞧,说不定那死妞子跑回去了。老格旺带着小格旺进了桑哈家的领地,一问他的族人,都没听说娜乔回来的消息。他们又赶到桑哈家的官寨,张翠珍从窗外远远的就看见一伙人急急忙忙的走了过来,对张兰芯说,莫非出事了,你看亲家带着人过来了,张兰芯说,我就说不能放了娜乔出去,你偏不听我的话。张翠珍心里大为不爽,如果是娜乔到了格旺家给她惹下了麻烦,她会让她死得更惨。

老格旺上了楼,就直接质问张翠珍,亲家,媳妇儿呢?

张翠珍才明白老格旺来是找娜乔,心里一下就懵了,一直担心的事情是老格旺家不替她保守秘密,但是节外生枝的是娜乔居然跑了,那还得了。她说,老亲家,我再三叮嘱你,一定要看好娜乔,怎么会新婚之夜就给放走了。

老格旺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小格旺说,都是这个小畜生没出息,洞房花烛时居然跑到老妈子那里打听问题,那女娃就从窗户翻出去给跑了,我们派人搜寻了一早上,连个人影儿都没找着,现在你说怎么办?

张翠珍指着小格旺的鼻子气道,你呀脑袋差了,老婆都放跑了我怎么帮你!哼,以后要是出了什么事全部由你们格旺家负责!

你胡说,是你缺乏诚意,你是想要我们家的聘金。

张兰芯大怒,小毛贼休要嚣张,我们家大小姐美轮美奂,配给你还便宜了你,你竟然说出这般不要脸的丑话。

老格旺赶紧打住儿子,他惧怕张翠珍雇佣的保卫队,足以在一炷香的功夫内消灭他家的所有族人,能和桑哈家联姻是为了取得更高的安全感,所以不敢得罪这两个汉人。于是不住的赔礼道歉,犬子我一定好好教养,希望两位太太不要动怒。

张翠珍摆摆手,罢了罢了,你们再去找,能不能找到是你家的事情,不过我有一言相告,要是我听见外人说三道四,就拿你家儿子是问!

老格旺带着儿子走了,不但受了委屈,反而因儿子的失语碰了一鼻子灰。张翠珍此时如坐针毡,立即派人协同格旺家的家丁一起寻找,他们认为娜乔从下呆在家里,对周围的环境不是很熟悉。可是他们没料到在她小时候桑哈•哈米其就经常带她到舅舅家玩,娜乔自打从格旺家逃走后就翻过山岭,气喘吁吁的跑着,饿了就摘野果子吃,渴了就喝山泉。两天的亡命生涯让她刻骨铭心。她惦记着阿爸以前带她到很遥远的舅舅家玩的路线,如果躲进舅舅的领地里就安全了。等她彻底远离了格旺家的领地后才慢慢打探着山势,回忆具体的方位,循着以前去舅舅家的路径直到了他家。

进了他家领地,被巡逻的卫兵发现,娜乔大喊,快去通报我鲁伊舅舅!

卫兵听见,有些诧异,你是何人?

我是他外甥呀,快去通报,有人要抓我!

卫兵不敢怠慢,立即回去通报,鲁伊一听说外甥女来了,又惊又喜,继而听说有人追杀她,不觉大怒,我看是反了,竟敢欺负我外甥女。随后吩咐家人准备好饭菜,亲自到寨门口去迎接娜乔。

娜乔一见舅舅,郁积已久的泪水不禁哗啦啦流了下来,现在她的亲人只剩下舅舅最亲了,鲁伊说,乔儿莫哭,等舅舅问明了真相定会帮你讨个公道,你一路独自寻来,想必是受了很多辛苦,我已经叫他们摆好了饭菜,快点进去吧,你舅妈还等着你的呢。

娜乔饿了几天,见可口的饭菜摆在面前,一会儿便一扫而空,舅妈笑着说,乔儿,都长这么打了,几年没来我家了,真是越变越漂亮了。

哎呀,舅妈就别夸了,你还差点见不着乔儿了。于是便把张翠珍和张兰芯谋夺她家土司位子的事情一一说与舅舅和舅妈听,鲁伊听得火冒,当即便要带人过去除掉张翠珍。娜乔说舅舅不可冲动,那张翠珍和张兰芯是一丘之貉,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一批枪支,还雇佣了一个保卫队,桑哈家的官寨此时戒备森严,硬攻是徒劳的,而且张翠珍和张兰芯还是岔河镇团防团长刘胡子的老婆,杀了他们会招致刘胡子的报复。

鲁伊问,那怎么办,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们霸占了桑哈家的地位和财富了吧,她一个外地的团长老婆凭什么来桑哈家撒野?

娜乔说,看看近几天的情况变化再做决定。如果情况紧急,就立即报告民委会,让他们做决定,就告她们一个陷害谋夺的罪名,还囚禁桑哈家的大小姐,就算她是师长的老婆也逃不脱干系。

那好吧,我会每天派人过去打探情况的,一有风声我就通知你,到时候再写信给民委会,鲁伊说。

过了几天,张翠珍给老格旺捎信过去,要他来桑哈家官寨一趟。老格旺气得茶饭不思,接到消息,心里七上八下的,他不知道这个女人又要搞什么名堂,每天搜寻都是空手而归,恐怕张翠珍要责骂他搜索无能,只好带着大把的银钱过去谢罪。张翠珍问,老格旺,你可打探到娜乔的消息了?

哎呀我说,亲家母呀,那女子生性就很任性,跑到深山老林里好几日没信息,估计多半被豺狼给吃了。

张翠珍哼着,我倒是希望被豺狼吃了好些,如若掏出了民族的地方,到了汉人地区,引起轰动你该负什么责任?

老格旺一时吓得面色苍白,我说亲家,自古娶媳妇儿没这么卑微的,今天老夫就来给你赔罪了,说完就命人把带来的银钱奉上,放在桌上,亮锃锃的银钱直射人眼睛。张翠珍看着桌上的银钱,就说,婚姻事小,丢人事大,你儿子没出息,这点算我倒霉。以后不许将此事张扬出去,你的家丑事就是桑哈家的丑事。

老格旺连连作揖,是是是,一定不说,说了对两家都没有好处。

老格旺走后,张翠珍将银钱收起来放在库房里。她思量着外界的反应,桑哈家的族人在枪炮的威逼下谁也不敢反抗,她想,反抗是迟早的事情,只有给他们精神上的认可,才能长期稳定彝人的情绪,土司的位子才坐得稳。想到老桑哈临终时族里有个叫鲁尼丹杰的汉子觊觎了很久土司的位子而叛变桑哈家,他想,若是将鲁尼丹杰找回来,好好给予安抚,让他做个傀儡,名义上继承了桑哈家的位子,我就继续掌控桑哈家,如此两全其美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先在鲁尼丹杰已经叛变到贼人的部落里去了,最关键的是要让他相信桑哈家有诚意让他回来继承位子。张翠珍思量着,包袱了一包银钱,派人给鲁尼丹杰送过去,就说大小姐已经离家出走,自动放弃了土司的位子,要他回来继任新土司。

鲁尼丹杰接到银钱和来使转告张翠珍的话,高兴得手舞足蹈,老子终于等到这一天啦,哈哈哈,桑哈家的位子本来就是我的,我妹妹如何有资格坐得了土司的大位。他对身边的贼人说,只要我做了桑哈家的土司,和你们的所有恩怨都一笔勾销,并且会让你们住进桑哈家的领地里来,随便在草坡上放牧。鲁尼丹杰便和来使回到了官寨。

张翠珍见鲁尼丹杰果然来了,很高兴,立即为他摆下筵席,祝贺道,恭喜未来的土司!你妹妹私自离家不归,上面已经视为自动放弃作为土司的资格,我看呀,整个桑哈家只有你有资格继承土司的位子了,所以我就连夜差人把你叫来。

鲁尼丹杰喝得醉醺醺的,大笑,真是多谢贵夫人关注,这个位子本来就是我的,我妹妹哪有资格继承?夫人就把桑哈家的谱牒和土司大印交与我吧。

张翠珍说,看你喝得烂醉,我要是就把谱牒和大印都交与了你,万一你一下在不小心毁坏了怎么办,反正迟早是你的,明天给你吧。

鲁尼丹杰醉得像头猪一样倒在地上,他过于兴奋,觊觎了一年多的土司位子今天终于落入了他手中,人逢喜事精神爽嘛。第二天醒来,感觉浑身乏力,望着四周天旋地转的,跌跌撞撞地走到张翠珍的卧室,见一个汉子正伏在张翠珍身上,两人赤身裸体的云雨狂欢,两人在铺里如痴如醉。鲁尼丹杰酒意未醒,哈哈大笑,原来张夫人也喜欢强壮汉子呀,哈哈…………

张翠珍羞得赶紧用被子捂住身子,那汉子就是他在外地雇佣的卫队队长。见鲁尼丹杰疯疯癫癫的样儿,不禁恼羞成怒,骂道,畜生贱奴,老娘还真把你当块宝了,给我揍他一顿。

卫队长也害怕丑事暴露,出了门抓住鲁尼丹杰的衣领,狠命就是一顿死打,张翠珍穿好衣服,披着零散的头发出来,看到鲁尼丹杰已口鼻流血,就说,别打了,要是打死就吃官司了,这个臭小子我还留着他有用呢。

卫队长问,你不要我了?

傻瓜,你那么令我满意,我怎么会舍得抛弃你呢,我的意思是说我要他做桑哈家的傀儡土司,这点你都不明白,简直是笨蛋。

卫队长才摸着脑袋说,夫人真是好计策……

张翠珍妩媚地朝卫队长笑了一笑,说,你得告诉他,不许把今天的事情张扬出去,否则我要他生不如死。

卫队长将鲁尼丹杰拉到楼下,泼了一桶冷水才渐渐地苏醒过来,这时酒意早已被殴打“打消”了,见卫队长凶恶的望着他,立即跪在地上求饶,大哥,你放了我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了……

卫队长问,刚才你看见什么了?

没没没,我什么也没看见,我昨天喝醉了,现在才醒过来……

卫队长想,看来这小子还挺聪明识趣的,就不打了,说,以后要是有什么差错我要了你狗命,滚回你的卧室换套新衣服,等着做土司吧。

鲁尼丹杰趴在地上说,大哥我不做土司了,我还是回去好……

话未说完就被卫队长抓起来,臭小子我告诉你,今天你是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马上给我滚上楼去,不听话的下场你是明白的!

鲁尼丹杰连滚带爬地哀悼卧室,换好了衣服,“修理”了一下被打伤的痕迹,摆出一副威严。张兰芯走了出来,看到鲁尼丹杰狼狈的样子,笑了说,干好点哦,干好了老爷重重有赏。

鲁尼丹杰疑惑地问,谁是老爷?我不就是老爷吗?

呸!张兰芯啐了一口口水,你还真把你当根葱了,老爷是张大夫人,从今以后你就得叫她老爷,我是二爷。

鲁尼丹杰刚挨了打,心里一万个窝火,真想一拳给张兰芯走过去,可是一想到凶悍的卫队长,立即把捏紧的拳头松开了。外面收到土司继位的消息的子民早已等候在官寨的广场里,家丁四处走动着维持秩序。桑哈家的鼓乐队开始敲着高高的大木鼓,响声巨大,回荡在山间,嗡嗡的声音像打雷一样。张翠珍高兴,给每个头人都发了一套衣服,以示主子的恩德,头人们不住地感谢,不住地称赞大小姐的干妈——体贴下人的好主子。

张兰芯走进来说,鲁尼丹杰,是时候了,快出来和他们见面吧。

鲁尼丹杰走到宽大的阳台上,看着底下挥舞着双手的人群,没有人敢反对桑哈家的后裔继承桑哈•哈米其的位子,他们必须效忠新任的土司——鲁尼丹杰。鲁尼丹杰说,我最亲爱的子民,今天能继承我伯父的遗志,实在是令人高兴,我年轻见识少,身边有能干的团长夫人做辅助,能够带领大家过上好日子,如果有外敌来侵犯大家的财产,尊贵的团长夫人就通知她的丈夫前来,派兵剿灭那些侵犯我们的人!

底下那些受了张翠珍新衣服的头人最先高呼着,表示效忠新主子,他们的族人也跟着头人一起喊相同的口号。张翠珍说,我来就是为了帮助桑哈家抵御外敌的侵犯,第一次就打败了贼人的进犯,今后我们要积累更多的财富,制造更多的枪支弹药,把你们都武装起来,将贼人统统消灭,让大家过上好日子,过上好日子……

下面的人听得神情激动,是啊,谁不想跟着精明的团长夫人过上好日子呢,这是他们祖先几代人梦寐以求的理想,于是他们就拼命的跟着高呼,过上好日子,过上好日子……整个官寨沸腾起来,擂鼓的小伙更带劲了,似乎要用最大的力气来传达此刻他们的心情,然而,他们高兴之余还是深深怀念;离家出走的女土司,她才是老爷子的真正血脉。

按照惯例,凡是来参加新土司典礼的族人都会得到一顿免费的午餐,新土司还可以赦免某些罪行较轻的罪犯的刑期。鲁尼丹杰让族人吃完了饭,跑到三楼问张翠珍,谱牒和大印呢?

张翠珍说,不忙给你,虽然你现在是桑哈家的土司,但是是我找来的,一切是我做主,你要是表现出色,兴许我还会护着你,你要是任性的话,我就得好好管管你,听明白了么。

鲁尼丹杰一下瘫软在凳子上,嘴里喃喃地念着,我是土司……我是土司,我才是真正的土司……我是王。

张翠珍哼着,你今晚好好做个梦吧,想怎么样都行。

张翠珍每晚照例要和卫队长缠绵,有时很放肆,声音很大,穿过长长的走廊都能听见响动,鲁尼丹杰翻来覆去睡不着,被搞得心烦意乱。他想,我是土司,为何不能弄个女人,张翠珍凭什么获得卫队长的青睐?两个奸夫淫妇太无耻了,我的权力和女人被她压抑着,他悄悄把门打开,猫着腰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张翠珍的房间前,透过窗户,看到里面隐隐绰绰的人影在晃动,果然是在翻云覆雨。鲁尼丹杰看得心里痒痒的,他一日得不得桑哈家的谱牒和大印就心里难安,为了等到他们睡着,他坐在门口,像一条狗一样撑着下巴,静静地听屋里的声音。等他们玩乐了,张翠珍说,心肝,你真的把那个臭小子收服得守口如瓶了?卫队长说,老婆,别怕,他要是敢张扬,我就一枪毙死他,保证!

鲁尼丹杰听着“臭小子”三字,心里一愣,难道是说我?当听到卫队长说了之后立即警觉起来,看来知道了他们淫乱的事情是多么的危险。

张翠珍继续说,不要叫我老婆,我们永远成不了夫妻,我要是嫁给了你,刘胡子不要了我们两的脑袋才怪。

卫队长说,那我们就一辈子不回去了,留在这里多逍遥自在,你说是不是,每天晚上就这样搂着你……

张翠珍娇嗔道,嗯,你坏……人家可是要老的,以后我要是看到你和别的女人有染就要了你的小命……说着还狠狠捏了卫队长一把。

卫队长哎哟一声,咋敢呢,我要一辈子陪着你……

就是嘛,所以我们要那个臭小子回来做土司,我们才有长久的幸福,以后每天盯住他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你是卫队长,必须负责好。

卫队长立起身子来,做了一个军礼,我向团长夫人保证!

鲁尼丹杰听到此,恨得龇牙咧嘴,牙齿咬得咯咯响,他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生怕被他们听见,从地上悄悄爬到自己屋子,小声骂道,淫妇,把老子当摆设,好哇,老子要你死得更难看,老子要让所有人知道你是个因娃荡妇。说着竟把一只瓶子扔到地上,啪的一声就摔碎了,这下可惨了,鲁尼丹杰吓得脸色苍白,立即卷进被窝里睡着,等候卫队长前来揍他,他捶着胸口自骂道,我真是贱奴,如何这般激动,完了完了。

果然,卫队长听到声响,随即赶了过来,敲着鲁尼丹杰的门呼道,臭小子,在里面搞什么名堂。

鲁尼丹杰吓破了胆,只好谎称,有老鼠,老鼠碰翻了瓶子。

卫队长听后离开了,张翠珍问,怎么了。是只老鼠打破了瓶子,卫队长说。

张翠珍一向多疑,说,老鼠早不打破迟不打破,偏偏在我们欢爱之后打破了瓶子,而且我和你说的可能泄露了出去。

卫队长大惊,难道那个臭小子偷听了我们的谈话?

张翠珍叹气道,怪我疏忽,没有把他的门锁上。你马上过去拷问他,非得问出个结果来。

卫队长硬着头皮踹开鲁尼丹杰的房门,一把将他从床上揪出来,提到走廊上,厉声喝道,臭小子,刚才你到哪里去了,老实交代!

鲁尼丹杰以为逃过了一劫,怎想才睡下就被拖出来,昨天才被痛打一顿,今天又要被通打了,他跪在地上,脑袋想小鸡啄米般磕头求饶,大哥饶命,我一直在房里睡觉,真的是老鼠打碎了瓶子,你上次刚刚教训过我,我哪敢独自轻举妄动……说完又继续猛磕头起来。

卫队长一脚将他踹飞出两丈开外,鲁尼丹杰杀猪似地哀嚎起来,他知道一旦说出口必定是死路一条,于是宁死不说,卫队长看他实在是一副委屈的样子,于是就放过他,回房睡觉了。张翠珍坐在铺里,还是不大相信,刚才翻云覆雨的心境早已烟消云散,她暗骂道,真他妈找了个扫把星,两次欢爱都扫兴而结束。

自此之后,鲁尼丹杰更失去了很多自由,一直被关在官寨里,出官寨必须向张翠珍报告,卫队长派人跟随。他越是活着,越是觉得非除了二张不可,更让他受不了的是身边的两个卫兵根本不听他的话,卫队长命令他们怎么干就怎么干,甚至可以在必要的时候对鲁尼丹杰拳打脚踢——当他试图逃跑的时候。

娜乔听说张翠珍把鲁尼丹杰找回去做了土司后感到很吃惊,她开始以为是出去打探的家人把信息搞错了,可是几天下来,得到的情报如出一辙,她才相信这是张翠珍的阴谋,坐着当后台指挥桑哈家的一切,外面的事物让鲁尼丹杰来承头。她对舅舅说,我看鲁尼丹杰是条狗,我还没当土司时,他就企图夺我家的位子,如今得偿所愿了,反而成了张翠珍的一条狗,肯定是受摆布的对象。

鲁伊说,乔儿不必担心,我知道那个鲁尼丹杰是个叛徒,曾经背叛过桑哈家,私自跑到贼人那里去鬼混,说不定会纠结起贼人来反攻张翠珍,让他们相互残杀,我们到时候坐收渔翁之利。

娜乔说,舅舅,我等不及了,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我的朋友和最忠实的仆人还被张翠珍关在牢房里,每天受虐待,我要给民委会写信,表明我的冤屈,让他们来处理这件事。

鲁伊说,不要相信民委会那帮混蛋,他们会偏袒汉人的,你说那个贼婆娘的男人是团长,在军中肯定有关系,要是他们一起串通好了民委会的,我们反倒吃了哑巴亏,到时候你所有的准备都会付诸东流的。

娜乔现在变得无计可施,她每天转悠着,外界的信息很闭塞,听到的都是些过时了了的新闻。为了了解外界变化,娜乔是绞尽了脑汁,舅妈问,你每天就郁郁寡欢的,小时候来我家看你挺快乐的呢,我以为你长大后能成为一个健康快活的女孩。

娜乔说,舅妈,我在想怎样了解外部的新情况,可是在你官寨里每天看到来来往往的仆人和天上飞的鸟儿,我好无聊。

舅妈说,哎哟,我想起来了,你说要看看外部世界啊,我倒是想起一个好地方。

娜乔大喜过望,一把挽住舅妈的脖子,舅妈,你快点告诉我。

舅妈被勒住喘不过气来,哎哟,我的乖外甥女,你就放开我,我老了,万一一把被你勒死了不就亏大了!

娜乔这才松开手,我真是高兴过头了,差点把舅妈给勒死了,哈哈……两人在笑声中快活地拥抱着。

去年你舅舅巡视山下的时候以外发现了一堆东西,捡回了一看,全是报纸和杂志,都是花花绿绿的美女,外面的世界可好呢,我们从报纸里才知道日本鬼子打进中国来了,当时他们宣传我们还以为是吓唬人的,看了报纸才知道是真的,我还知道我们的领袖是蒋委员长呢?

娜乔问,怎么会有报纸出现在路上?

因为我们家领地边界是一条通往省城的邮路呀,省城的人有钱读过书,报纸就是送到他们那里的。可能是送邮件的邮差半路上遇到劫匪了,所以丢下东西跑了。

娜乔眼睛一亮,那肯定现在就有人送信送报纸了,舅妈,你带我去,我要看报纸,在岔河镇的时候我经常看报纸,现在手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