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十年寒窗心湖静 一朝惊觉意难平
升初中了。一切都变的那么不一样。新的同学,新的环境,新的知识。婉儿欣喜的沉浸在新的校园生活当中。渐渐的,婉儿也开始有了变化,有了鲜明的爱好,有了鲜明的性格,有了鲜明的习惯。
以前的穿戴,婉儿从未曾在意过,妈妈给预备什么衣服,婉儿就穿什么衣服。发型也总是脑后扎个马尾,一扎就是几年。现在,婉儿喜欢浅色的衣服,喜欢白色的鞋子,她尽量的小心,尽量的干干净净。她喜欢在头顶挑一撮头发,绑上红头绳,扎个蝴蝶结,然后分开来,和剩下的头发分成两股,拉到腮前,各扎一个辫子,配上她整齐的刘海,活脱脱一个清丽的大姑娘了。
当然,在上初中的这一年,她的身体也开始发育,有了初潮。第一次是周末。她躺在家里的炕上看电视。家里养的那只叫虎子的狼狗进来了,皱着鼻子一直闻到她身上,她低头一看,裤子居然红了。她吓的六神无主,哭也不是,喊也不是,偷偷的换下裤子,藏到墙根的鸡笼上,学着妈妈的样子,折了卫生纸,垫在了身下。好在不多,第二天,便没了。婉儿长长的松了口气。几天后,她看见妈妈在洗她藏起来的那条裤子,对着她奇怪的笑了一下,她便羞得跑掉了。其实兰芬应该给婉儿讲讲这方面的事情,可是,在农村,有多少妈妈会开口给女儿讲这个?
婉儿喜欢上历史课,也喜欢上地理课。她喜欢秦皇汉武,唐宗宋祖的雄韬伟略和盖世英才,痛恨封建社会对百姓的残害和荼毒,她喜欢随着老师的讲解让思想飘飞到不同的国度,不同的地域风情,看世界的奇妙多彩。她也喜欢上英语课,她努力的学习每一个单词,准确的读每一单词,写每一个单词,她甚至有时候做做梦,梦想自己长大后在另外一个国度,和那些金发碧眼的人一起聊天。婉儿最细欢上的就是语文课了。语文课上老师的讲解和自己的领悟,让她感动在汉字的博大精深之中,她更加渴望读书,四大名著,琼瑶小说,金庸的武侠小说,还有中外名篇,凡是有机会看的,一概不放过。最有意思的是一次数学课,她来不及把《少年维特的烦恼》放进书仓,数学老师看到,便把这本书收去了。婉儿委屈的哭了整整一节课。最终她也不知道,少年维特究竟有什么样的烦恼。想想也是,别人的烦恼知道了又怎样,自己还一大堆烦恼没处说呢。这真是为赋新词强说愁啊。
婉儿开始习惯写日记。有读后感,有同学之间的种种感触,有夜晚难眠时的莫名失落,也有鼓励自己的旦旦信誓,有几篇,虽然笔锋稚嫩,但却写的真切:
致学友
你,在我心中,一位很美好的少女。你文静秀气,你温柔细腻,身上蕴藏着东方女性那种温婉含蓄的魅力,你十五岁了,天真的像海鸥,浪漫的像白云,你的每一份忧郁,每一份欢乐,都像萌动的春机,令人向往,令人迷惑,令人羡慕。我多希望拥有你的那份忧郁,拥有你的纯真。
齐耳的短发,明快的双眼,清秀的眉毛,秀气苗条的身体,走起路来轻飘飘,好浪漫,好潇洒。你的笑,像东方的太阳不灼热,但却令人十分温馨,这之中孕育着希望,飘逸着喜悦,像彩霞抹过的感觉,恬静,文雅,如此的柔,如此的美,暖暖的让人心醉。
朋友,我们在陌生中相识,在熟悉中分离,可这深厚的友谊却时刻相伴于你我,在困难中奋发,在迷茫中自拔,朋友,珍惜我们的友谊,让我们在新的一年里共同奋进,拼搏!
93.1.20
小雨儿
淅沥淅沥……
小雨又下个不停。夹着浓浓的秋意,缠绵的纷飞起来,又似断线的玉珠帘儿,遮住本来已灰暗的视线。看不清天地究竟是何种绮丽,就这样,沸沸扬扬的散落。
小雨儿荡起一阵又一阵的秋波,拂动这朦胧的季节的薄纱衣,撩起记忆中的一根长线,使我又开始了殷切的思念。思念天边那排青杨柳,不——那是一群钢铁般的少年,执着、伟岸的未来的男子汉;那是一伙彩云般的姑娘,热情、奔放的妙龄少女——这,就是曾和我和睦共处朝夕相伴的男孩女孩们。每到雨天,我就会为他们祝福。禁不住心中的秋的冷意,在霎间飘来了记忆中的温馨,并不狂热,但也不冷漠,追忆着以往那段美丽绚烂的日子,好快活!
小雨啊,你尽情的下吧!小雨啊,每当我心情动荡,思绪缭绕的时候,你悄悄的抚平我记忆中的伤口,安抚我久痛的心灵,你如此渺小,却又是如此伟大,流泪时,你总栖息相伴,尽管你传递着秋于冬的寒意,但我想告诉你,正是你播种了希望!
93.9.14傍晚
冬意一份写与此
日历,又将撕去了最后一页,
回首逝去的一年,
人生的旅途会使你感慨万千,
愿你把明天,
当做生命搏击的起点。
满坡的草儿已卸去了绿装,
树的枝条已显出焦黄,
这不是秋的萧索,也不是秋的悲凉,
它正回味着夏的郁郁葱葱和蜂舞蝶忙,
准备迎接冬的孕墒,
到那时,又是一片清香,
又是一篇新的生命乐章。
93.10.25
此时的安安和婉儿同在一个年级,却不在同一个班级。两个人也是偶尔的见了面打声招呼,至于双方父母在他们儿时的种种承诺,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很久远以前的笑谈。安安于婉儿不过是个邻家男孩罢了。两个人初中几年最亲密的接触也不过是两家农忙时并工干活在一起的一些个记忆。
那一年四月底,婉儿家插秧,安安便来给婉儿家拉秧苗。安安发育的也很快,才不过十五岁,就长到一米七几了,安安挽着裤腿拉着一大盆秧苗唱唱答答,谁知一不小心被一个玉米根绊倒,糊成了一条大泥鳅。大家伙在泥田里笑得前仰后合。安安准备回家换衣服,让婉儿把渠那面的鞋子给扔过来,婉儿一抬手,一只到了路上,一只居然掉到了渠里。婉儿笑的直不起腰来,安安撇着嘴,气狠狠的拎着鞋子回家去了。婉儿只当安安是个小心眼呢。
初中三年,弹指一挥间,婉儿语文英语都不错,就是数理化不太理想。考高中也不知能不能考上。安安学习却一直很好,有一年还考了全年级第一名。可是,这和婉儿又有什么关系呢。婉儿除了文笔有所长进,真是很忐忑。在结束了中考的日子,婉儿心烦意乱,写了一篇《听潮》。
听潮
鲁彦的《听潮》是那般的令人陶醉,令人神往,曾几何时,也想漫步海滨,濒临壮阔的大海,听那雄浑强悍、铿锵有力的潮声,但那,又似一个梦,一个久远的未必实现的梦。
我的一生没有太多的渴求,我只想去看海,做海的女儿,守候海,吟颂海。然而,我生在黄土地上,每遇狂风便飞沙走石、满眼尘砾的黄土地上!我渴望海,有风时,海可咆哮怒吼,无风时,海可沉吟暗语,海的变幻是无形的不测的神秘的美,而黄土地上呢?尽管有春花夏果,秋叶冬雪,但我总不满足,虽然我依恋我的根,但我还是要去看海!
于是,看海成了我的一大心愿。
翌日,很偶尔的,我来到了拦河大坝的水闸台上——听!那轰鸣的水声,是不是海的潮声,我兴奋了,那是潮声,一定是!放眼望去,滚滚奔腾的水流,好壮观!
白哗哗的波蜂拥而来,互相撕打着、踢咬着、推搡着、揪扯着,弄疼了、惹恼了、挤怒了,便狠狠的发泄着,排渲着,那种无人可分的纠葛似乎要扭转天地,搅塌四方一般。那白的浪在湍急的水流的搅扰之下,摔倒了,搅碎了。白沫四处飞溅,巅打流水,冲起来好高的波峰,搅着搅着,转过身,喷出大口的白沫,再吸一口,在咽喉涤荡再吐出去,简直有些霸道呢。瞧那水啊,没有一丝柔美之气!
心在惊,耳畔那轰鸣声,犹如千军万马混战嘶杀,搅得天旋地转,似乎站不稳了,要跟着水势倒下去似的,但睁眼细看,自己的脚还在水闸台上,心放松了,极目远眺,这儿的急流宛如蛟龙一般向远方游去,平静了下来,那样柔和,再远一些,便只是一片宽阔的水面,犹如缎带一般,闪着粼粼的波光,向远方飘去,似乎有风吧,不然怎么漾起了涟漪?
心舒了些许,但回视脚下的激流,脑海便混沌了,那水拥挤着,牵绕着,纠缠着思绪,扯着心臆,在转、在涌、在奔流;血沸腾了,耳际又在轰鸣,这就是潮声!这样强悍,教人心惊。
中考几日,心腑中隐隐的痛,又使我身置滚滚激流之畔,凭栏相望,浑然不知身居何处。那阵阵轰鸣,禁不住心的诱惑,在五脏六腑升腾起一种热望,一份激昂。波涛汹涌,在心海涤荡,溅起希望的理智之花······
然而,那却是一种飘渺的力量。中考——愁云惨淡万里凝!我开始恐惧,开始战栗,想到以后的路,我真的想哭,甚至做个彻底的了断。
再回望那浪涛,那种惊骇,那种催人奋进的壮美,我的心在哭泣,在悲号!是我游戏人生,还是人生在捉弄我?表面上伪装的坦然的笑,映出我多么破碎的心神!
喧哗的水声,在我记忆的深处久久回荡,它是在启发我,还是在折磨我,还是在不可一世的向我挑衅?我的心在退缩,我没有理由提前道出失败两个字,但我的心理防线已彻底被这激流冲垮!
想到八月揭榜的那一日,哪有我的一席天地啊!我害怕,我好害怕!命运为何如此不公?苍天啊!你可曾见我无数次披星戴月秉烛夜读,你可曾见我无数次晨夕朗声吟诵,但你为何不赐我灵气,让我走进八月的辉煌?失败意味着什么?究竟意味着什么?
现在看来,婉儿的担心是多余的。她不但考上了高中,而且成绩不错。安安也考上了,还是全校第一呢。当新的学期到来,安安和婉儿都要到离家五十里地之外的三中上学。没想到的是,安安和婉儿居然在一个班。
此时的安安俨然一个帅气的大男生了。是邻居,又是同班,安安在入学的这些天帮了婉儿不少忙。给婉儿扛行李,找宿舍,铺床,打水,像个哥哥一样。婉儿内心真切的感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