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较量2
‘最后一次……’她闭上眼，在心里对自己默默说道。
‘那该怎么办？’妙离问道。
‘你这里有几块令牌？’
‘一块。’
清儿看了看天色，把手中玉牌交给她：‘你趁正午泔水车出去的时候将这两块令牌带出宫去，把它们分别交给木工和玉工，付给他们双倍的报酬，让他们务必在明天之前按照这个样子各雕十块，要一模一样。’她想了想，继续说道：‘明天一早你去拿货，把其中几块当掉，再拿几块卖掉，剩下的放到京城那些皇亲国戚的家里。’
妙离刚想转身离去，又被清儿叫住了。
‘见每个人用不同的服装，最好换几套男装，免得被认出来。’清儿转身取出一个木箱，‘这些银子不出意料的话够用了，皇宫里戒备森严，出去的时候小心点。去吧。’说完，将沉沉的木箱交给妙离。
她不知道这样行不行，但杨甫承的能力大得惊人，事到如今，她能做的仅此而已了。咬了咬牙，眼里透出一股少有的坚定。
正午时分，一个长相俊秀的小太监随着泔水车出了宫，面上醒目的疤痕用厚厚的胭脂遮盖，双眼紧觉地看向四周。一出宫门，便立马跳了下来。
清儿在殿里慢慢踱着步子，慢慢走到桌前，含了一口茶，她要等妙离。见天色不早了，清儿着急地向殿外望着，熟悉的身影再一次出现，不过不是自己想等的人。
‘臣妾给皇上请安。’清儿低头掩饰自己的不乐意。
‘皇后在看什么？’杨甫承忽然走进她。
清儿的眼前只有暗红色的龙袍和让人窒息的帝王之气，她后退两步，低着头说：
‘皇后起来吧，这样很累的。’说这话时，满是让人看不透的温柔，他毕竟太危险。
‘谢皇上。’清儿起身给杨甫承沏茶，心里却是暗暗担心着妙离的行动。
‘身体可好了？’
‘好了，多谢皇上担心。’
‘你放心，朕会尽快给你答复的。’
‘皇上费心了。’
杨甫承抬起头，看似随意地环顾了一下四周，有些奇怪地问：‘皇后身边的司尚宫呢？怎不见她的人影？’
‘妙离生病了。’清儿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慌张。
‘那朕去看看。’
清儿万万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有一丝丝的慌张。
‘皇上，妙离感染了风寒，怕是会传染给您，请皇上以龙体为重。’
‘司尚宫平日里对皇后尽心尽责，朕去看看是应该的。’
还没等清儿准备好反驳的话，杨甫承便大步迈出了亦轩殿。
‘皇上还是请上撵吧……’
只有杨甫承上了撵，清儿才有时间安排人手来代替妙离。
他微笑了一下，道：‘不必了，朕自己走。’
清儿急忙赶上去，一向淡定的眼底闪过一丝惊慌。杨甫承用眼角的余光微微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丝清冷的笑意。
他的步子往前迈一步，清儿心里就紧一紧，她闭上眼，等待一场灾难的到来。
谁料，杨甫承进了厢房却一言不发，清儿这才敢睁开眼。半透明的床幔被全部拉下，妙离静静地躺在里面，面如土色，嘴唇惨白。足以让清儿信服了。杨甫承先是微微吃了一惊，虽是意料之外，但也情理之中。
见妙离想挣扎地爬起来，杨甫承连忙制止。
‘司尚宫平日里为皇后日夜操劳，呕心沥血，如今病重，朕自然要来看望一下。不必多礼。’
‘谢皇上。’妙离的声音及其嘶哑，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吐出这三个字。
‘来人。’
小泯子急忙在一旁候着。
‘请太医来看看吧。’
妙离一听，急了，但又不敢乱动，递了一个只有清儿看得懂的眼神给她。
‘皇上……’清儿拦住正欲往外走的小泯子。
‘妙离她只是偶感风寒，更何况哪有太医给奴婢看病的道理，这若是穿出去，不是要给天下人耻笑了吗？’
杨甫承一把揽住清儿的肩，眼神却不在她身上。
‘没关系的，朕让太医看，太医就一定会看的。’又是那种冷到底的微笑，让清儿不寒而栗，慢慢放下了拦住小泯子的手。
小泯子刚踏出殿门，便被守候在外多时的玲欣拦下了。
‘等等，内侍监李公公让你去一次。’
‘李公公？’李公公是太后身边的公公，平时与小泯子很少来往。
‘对。’
小泯子眉头一皱。‘那你去帮我叫一下太医。’
玲欣摆出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臭脸勉强答应了。
等太医来的时间似乎要比想象中的长许多。找来太医，小泯子正巧赶到，嘟嘟囔囔地骂了几声李公公根本没事便领着太医进去了。
清儿屏住呼吸，双眼死死盯着刘太医。
‘皇上，司尚宫她感染了风寒，臣给她开几幅调理身子的药便没事了。’
刘太医切完脉，逃似的便离开了。
清儿心里一阵狂喜，又是相当的疑惑，联想起刚才漫长的等待才稍稍有了一些眉目。
‘司尚宫好好休息，朕先走了。’见清儿依旧待在原地，杨甫承走上前去，拉住她的手，‘皇后不是说了吗，被感染了就不好了。’
清儿皱着眉，小手不停地在他的掌心中转动，试图寻找逃跑的路线，可是她越动，杨甫承抓地越紧。清儿见周围都是宫女太监们，不好发作。
打发走杨甫承之后，清儿单独留下了玲欣。
‘你很聪明。’她其实不太擅长夸人。
‘谢皇后娘娘夸奖。’
‘只是有一点本宫不明白，你是如何威胁到刘太医的？’她忽然一个转身。
玲欣从头上取下一个锋利异常的簪子，‘先是这个，然后……’清儿的头上也有一根这样的簪子，是防身用的。
‘然后什么？’
‘奴婢该死，’她应声跪下，‘奴婢答应刘太医给他一笔丰厚的报酬的……’
她的意思是应该清儿给刘太医。
‘待会儿你去领五百两银子，剩下的自己留着吧。’清儿笑了笑，玲欣很聪明，或许能成为第二个妙离。
等玲欣退下后，清儿急忙赶到妙离的厢房，见妙离还未来得及脱下太监服。
‘事情办得怎么样？’
‘一切顺利。’
‘嗯。’清儿点了点头，很满意。‘明早你去那牌子的时候带些足够他们吃穿用度一辈子的银子，让他们离开京城，越远越好。否则……’清儿顿了一下，‘见一个杀一个！’美丽女子的眼里流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坚决。
‘是！’
‘杨甫承不是什么笨蛋，他既然可以想到你，就可以想到我的行动。唯一的办法，就是不留一点痕迹，让他无处入手。’
妙离点了点头，‘娘娘，刘太医他怎么办？’
‘刘太医当然不能留，要是哪一天东窗事发，会牵连我们。’
‘那我们该怎么除掉他？’
‘除掉他是轻而易举的事，光欺君之罪一条就够他受的了。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我得让他帮我办一件事。’
‘什么事？’妙离实在想不出刘太医还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