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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借神家与事无济 封鸡舍帮工夜游

弓长水河 《鸡场惊魂{续}》 都市小说 2010-11-03 16:05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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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听到医生说,病人是受了惊吓没什么危险,血压和心脏都正常的话后,高明业媳妇那白纸一样的脸才多少上了点颜色。

“大夫,没事吧?心眼没掉下来吧?”

“要是心眼掉下来,病人早就躺进太平室了。”

“大夫,要是不大要紧,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回家了?”高明业没受着惊吓之前是只在乎那些鸡;受惊吓时是只在乎自己的命;现在是只在乎钱了——他知道住一天的医院得花多少钱。

“可以,”大夫最后嘱咐,“不过注意,回家后一定按时服用镇静药。”

服用过镇静药后,高明业一觉睡到将近中午。昨天夜里那一番折腾再加上镇静药的作用,醒来后,他两眼红肿、神情呆滞。媳妇躺在他身旁,给他轻轻的摇着蒲扇;见他睁开眼后,关切的问:“咋样,老汉?感觉好些了?”

高明业轻“嗯”了一声,脸上仍挂着惊骇的残云。

“你可着实把一家人吓了个半死!你到底是咋着了?”

高明业只张了张嘴,话没说出来;他也没法把话说出来;其实,就连他自己也弄不明白,昨天夜里为啥就弄出了那样的洋相。不就是听了酒鬼刮了几句酒风么,咋还自家那心眼也跟着发凉了呢?真是太可笑,自己也觉得确实太可笑了。听不见风就是雨,真是不长出息,太叫人笑话了……

“那,那鸡,没,没再少吧?”他念头一转,忽地又挂念起他那些活宝们来了。

“嗨!”媳妇一瘪头,叹了口气说,“本来没打算再告诉你。”“又咋了?”高明业腾地跃起身子问。

“俺寻思先不告诉你;你看你又急,俺还是跟你说了吧!听那几个干活的说,昨夜咱去医院那霎霎,笼里那鸡又少了五六只。左边第二个笼子少了三只;右边第三个笼子好像少了……”

“行了!”没听媳妇说完,高明业一推媳妇,一只手又捂住了胸口。他又感到心口窝一阵发凉,但这一次他没再喊叫。上一次的教训告诉他,这只不过是他最近新添的一种神经反射的毛病。他只深呼吸了两三次,愣在床上,没再做声。

“也不知是招惹了哪路神灵,净出这些怪事!鸡场开业那阵子,俺就说找个神家来办办,可你……”

听媳妇这样咕囔,高明业那一直抑郁着的心忽的闪动了一下。嗳?可就是了,是不是鸡场开业以来至今没给神灵烧香上供惹得麻烦?如今做生意的,谁家不是先给神家烧香上供?你看,咱就没办。当初老婆叫咱办,咱说啥也不办。咱还自认为咱是个唯物主义者,不信那套封建迷信;结果咋来?还不是净出怪事吗?开业那阵子,老婆要请个神妈妈来置办一下,咱硬是不让。想到这里,高明业偷看了媳妇一眼,内心有些愧疚;他又想起当时媳妇说过的话来了。“咱先不说咱捣鼓这个养鸡场;咱先说说咱庄村长儿媳妇开的那个美发厅吧,俺听邻拾百家(邻居们)说,她开业那霎霎没给神家办这个事,结果咋来?还不是给人家烫出来的头发有一半伸了腿么。老汉,你说说看,用的是一样的烫发水,烫出来的头发,咋还会半边卷半边不卷呢?这不是神家作怪又是啥?俺听说,为这事,村长还骂了儿子和媳妇一顿呢,骂他们不听老子的话胡屌乱来。最后咋来?还不是村长亲自上门请了咱庄那个神妈妈乌鸡婆上了一大供,那怪事才没了么。”

“咱办,咱马上就办!你现在就去把咱庄那个乌鸡婆找来!”想到这,高明业跳下床,一边说,一边找他那双地瓜干青布鞋。

媳妇一开始就乐意办这事;不到一个时辰的工夫,乌鸡婆就被请到鸡场来了。

晚上,在神妈妈乌鸡婆的指挥下,八仙桌从卧室抬到了鸡舍门前;摆上十大碗荤素搭配好了的供食,上好香后,高明业带领媳妇和那三个帮工一齐跪了下来。三炉香烧下来,高明业心里才踏实了不少。

可是第二天一大早,刘民敲着老两口屋子的门又大叫着喊,鸡又少了好几只;老两口呆在床上面面相觑,光听着墙上的挂钟格第格第响,好长一段时间无话可说。

“操他儿!既然神家不肯帮咱这个忙,咱就玩硬的,我还就是信不了这个邪!”那条早已藏匿很久的火蛇,噌地一下又从高明业喉咙眼里窜了出来。他跳下床,从门后盛工具的木箱里抄起一把铁锤,驣、驣、驣,三步跨栏跨到鸡舍门前;突然又暴躁起来的脾气,叫媳妇都不敢正眼看他。

“来!”他招呼道,“给鸡备足一天一夜的啥吃;我把门窗全都钉死,看它们还能从哪里跑出去。”

高明业找来了宽大的木条;三个帮工见掌柜这般火候,谁还敢怠慢,他们一起下手,当当当当,不一会工夫,鸡舍的所有门窗就被钉得严严实实。

说实在话,自从那天夜里在鸡舍出了那个洋相后,高明业就没再踏进鸡舍半步;上水上食全是那三个帮工的事。虽然明知自己是神经过敏,但一踏着鸡舍的门槛,洪教员猝死的冰凉感觉就会立即朝他那心口窝袭来。晚上,他让刘民打着手电筒陪着他巡查了一遍鸡舍那仍然锭得死死的门窗,然后回到自己的屋里躺下;还没有来得及考虑点什么,他就听到了从那三个帮工睡觉的屋子里滚出来的,像打雷一样的鼾声。

次日微明,高明业没有洗漱就拿了铁锹和手钳走出他睡觉的屋门。他要趁早叫醒那三个帮工,好去拆开鸡舍的门窗,看看他昨天用的这一招管用不管用。

三个帮工睡觉的这间屋,跟高明业配饲料的那件暗屋只隔着一睹墙,高明业平时不愿进去。不是高明业平时不关心帮工的起居生活;主要原因在于,他很嫌这三个帮工太脏、太邋遢。尤其对从这间屋门喷出来的臭气,他更是深恶而痛绝。刚招这三个帮工来的时候,他就给他们买好了牙膏、毛巾、肥皂、洗衣粉之类的日用品;而且被褥铺盖都是他和媳妇一手置办。但那三个帮工就是不领他这个情,说什么也不好好用这些东西。三双大脚从来就没和肥皂碰过面,臭的高明业是忍无可忍,虽然他那臭脚比这三个帮工强不了一些。就说刘民吧,他还是个头,晚上歇了活,他脱下那双豆米糕一样的臭袜立在地上,整个屋子立即就变成咸鱼批发市场;再加上那两根木屌的积极配合。所以,一到他们休息的时候,那股臭气就会破门而出,一直会跑到掌柜屋里去。

今天一早,高明业是准备捂住鼻子去敲那三个帮工的门的。他没闻到那股臭味;来到门前,见门已是四亮大敞。“诶?”高明业纳闷,“一大早,人都上哪儿了?”他进了屋。屋里的空气告诉他,哪三个帮工早已出去多时了;本来就凌乱不堪的床铺上还都堆着内衣、内裤和工作服;开了口子满是黄泥、饲料和油渍的黄球鞋是东一只西一只,谁也分不清那只是张三那只是王二麻子的。两个塑料洗脸盆,一个朝天在窗台上;一个叩地在北墙角;满是黄泥土和饲料沫的地上,到处是擤鼻子用了的废报纸。

“诶?黑天半夜捣鼓啥,他们?都上哪儿去了?”

高明业疑惑着刚走出门,“老汉,老汉!”媳妇就喘着粗气跑过来了,“老汉,你先去看看,”他顺着媳妇手指的地方望去,听媳妇又说,“那三个干活的,是咋了?一大早都光腚哧啦躺在坡里,一个个都啥屌样啊!”

高明业急着跑过去一瞧,操!可不是么,这三根屌咋还赤条条光着屁股,一丝不挂地躺在土坡上呼呼大睡呢?

“这是犯傻症候了?嗯?咋还都这样?”他摊着两手,罗圈着两腿朝他们吼道;三个帮工从地上爬起来,迷迷糊糊只觉得掌柜在发脾气,还都眯着两眼摸索自己的衣服呢。

“还不都赶快回屋去穿上衣裳,一个个是个啥屌样!”

掌柜又大吼一声;这才让三个帮工完全清醒过来。他仨相互看了看下身,这才捂住小腹跑回他们睡觉的屋里。

“俺们也不知道咋还睡在了大天井。”刘民见掌柜跟进屋来,慌忙穿着衣服解释说。“昨晚睡觉,俺插好门闩了。”

“睡莽撞就睡莽撞了吧,还啰嗦啥?”高明业把手里的工具朝刘民跟前一扔,“天都啥时候了,还不快去打开鸡舍门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