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蓝雪的妈妈

周倩坐在女儿的对面，看着她不作声的吃饭，眼睛很像她奶奶，皮肤像他爸爸，微黄。她沉默的看了她一会儿，终于开口说话：“雪儿，过去的事情我不想说太多，妈妈把你在奶奶那里一放就是10多年，妈妈知道对不起你，你怎么恨我，我都不怪你，但妈妈很爱你，我和你爸爸是大学同学，你爸爸就坐在我身后，每天他都会为我把座位擦干净，再给我泡上你们家乡的特产，信阳毛尖，那个时候阳光是多么的灿烂。”

周倩说着说着脸上浮现着一种笑容，那种笑容看起来很甜，其实很苦，好像包了糖的药丸，蓝雪看着自己的妈妈，她也认真的听起来。“你爸爸是个很优秀的人，敬业，热情，稳重，博学，我们毕业后就结婚了，我们住在很小的筒子楼里，他每天晚上会给我洗脚，没有电视，我们听收音机，我们两个的工资加起来不到一百块钱，后来，你爸爸还是坚持给我买了台黑白电视。”

蓝雪听妈妈接着说：“后来我怀了你，前几个月不能吃饭，你爸爸每天看着菜谱给我做东西吃，他就认真的看着我吃完，他不舍得吃，在昏黄的灯光下，我看见他满足的笑容，我更深刻地懂得了幸福和爱，听别人说，孩子四个月都会动了，你还是没有一点动静，你爸爸以为我一定是营养不良，他紧张的每天除了工作就思考怎么做饭。”

这个时候，周倩完全沉浸字回忆中：“我看到了他将为人父的快乐和不安，我能吃饭后就胖起来了，你在我肚子里很欢，特别是在晚饭后，你就开始跳，你爸爸用手放在我的肚子上，一下一下的抚摸着，感受你的跳动，他笑的样子我一辈子都忘不了，像个孩子。你出生时，正好是那年的第一场雪，雪薄薄地覆盖了房顶，所以你爸爸给你起名叫雪儿。”

她满眼含笑地望着蓝雪：“你出生后，你爸爸下班后就看着你的，一看就一个小时，他怎么也看不够你，他说，今生的女儿是前世的情人。他有时候夜里会起来看看你是不是还在，你很乖，特别的乖，不闹不吵，粉嘟嘟的特别好看，你爸爸在你会吃东西的时候，都是给你做东西吃，他蒸的鸡蛋羹，软软滑滑很鲜嫩。”

“那天，你牵着你爸爸的手，走着走着，你爸爸给你一个小球，你两只手抱着忘记了，然后你扭头看你爸爸，你又走了回来，你爸爸高兴的把你举得老高，他抱着你就抱满了幸福。你会走路的时候也会说话了，第一声叫妈妈，第二声叫爸爸。我以为那种幸福会到永远，可那一次我们坐的客车回老家，路上出了意外，当时我紧紧抱着你，你爸爸护着我们，我醒来的时候，你爸爸他－－－－－”

周倩眼睛里的泪水，夺眶而出，应该不会是假的吧，她的肩膀微微抖动，蓝雪在递给她纸巾的时候，只看见一个可怜的女人，她想是个女人这样哭，她都会把纸巾递给她。

周倩停顿了一下，她继续着自己的演讲：“我在医院躺了一年多，你也被你奶奶带回了老家，那一年多我几乎不敢回忆，只要一想起你爸爸，我都觉得我撑不下去，我康复后我就开始了工作，我怕见你，知道吗孩子，我怕见你，因为你很像你的爸爸。”

蓝雪看到妈妈眼中的泪水，接着听下去：“我给你奶奶寄钱，我知道她会照顾好你的，她是个很有见识的老人，我不想打听你的消息，我怕我会坚持不下去，但我从没忘记过你，因为你是我的孩子，是我和你爸爸的血脉。直到后来我遇见现在的丈夫，我又做了母亲，我才觉得我欠你的太多了，孩子，妈妈也害怕，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你很漂亮也很健康，妈妈不知道该为你做些什么？”

周倩又昂起脖子，像个天鹅，她的脖子很长，皮肤很白，蓝雪看着她高高的脖子，她知道自己和妈妈很相像，就像是一个人的两只眼睛一样。周倩看着蓝雪不吃饭了：“快吃吧，不然就凉了，我给你买了个微波炉，不想做饭就去外面买，回来加热一下，还有冰箱里的水果不能放的时间太长，面包也不能放的时间太长，注意的事项我都写成了便条贴在冰箱上。空调不能开的温度太低，电饭煲和电磁炉，要擦洗干净。”

她又走到卧室门口，对蓝雪说：“女孩子要勤快，干净，衣服每天都要洗，不要放一堆，浅色的衣服和牛仔裤不要放在一起洗，因为牛仔裤脱色会把浅色的衣服都染了。上班了，就买些漂亮的衣服，不要穿着帆布鞋上班，学会爱自己，懂得好好照顾自己，生活上要尽量让自己舒服，当然也学会怎么做女人，交男朋友，最重要的是人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