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妈妈的疼爱

周倩停顿了一下，她继续着自己的演讲：“我在医院躺了一年多，你也被你奶奶带回了老家，那一年多我几乎不敢回忆，只要一想起你爸爸，我都觉得我撑不下去，我康复后我就开始了工作，我怕见你，知道吗孩子，我怕见你，因为你很像你的爸爸。”

蓝雪看到妈妈眼中的泪水，接着听下去：“我给你奶奶寄钱，我知道她会照顾好你的，她是个很有见识的老人，我不想打听你的消息，我怕我会坚持不下去，但我从没忘记过你，因为你是我的孩子，是我和你爸爸的血脉。直到后来我遇见现在的丈夫，我又做了母亲，我才觉得我欠你的太多了，孩子，妈妈也害怕，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你很漂亮也很健康，妈妈不知道该为你做些什么？”

周倩又昂起脖子，像个天鹅，她的脖子很长，皮肤很白，蓝雪看着她高高的脖子，她知道自己和妈妈很相像，就像是一个人的两只眼睛一样。周倩看着蓝雪不吃饭了：“快吃吧，不然就凉了，我给你买了个微波炉，不想做饭就去外面买，回来加热一下，还有冰箱里的水果不能放的时间太长，面包也不能放的时间太长，注意的事项我都写成了便条贴在冰箱上。空调不能开的温度太低，电饭煲和电磁炉，要擦洗干净。”

她又走到卧室门口，对蓝雪说：“女孩子要勤快，干净，衣服每天都要洗，不要放一堆，浅色的衣服和牛仔裤不要放在一起洗，因为牛仔裤脱色会把浅色的衣服都染了。上班了，就买些漂亮的衣服，不要穿着帆布鞋上班，学会爱自己，懂得好好照顾自己，生活上要尽量让自己舒服，当然也学会怎么做女人，交男朋友，最重要的是人品。”

“对了，”周倩看着蓝雪又说：“交男朋友了可以告诉我吗？我想看着自己的女儿幸福。”她见蓝雪停了停筷子，不说话，她叹了口气又说，“卧室里的窗帘我给你换成浅蓝色碎花的了，女孩子用那些中蓝色太暗，你看这个落地窗，我也换成了蓝色碎花的了，阳台正好看见夕阳，阳台上不要放杂物，可以放些绿色的植物，我临时买了万年青，龟背竹，常春藤，怎么养你可以上网查一下。电脑我买来了，什么都装好了，你可以用了，但不能长时间趴在那，会颈椎疼。这个房子我已经买下来了，你先住着，这儿隔音不好，你不用害怕，夜里一有响动邻居就能听见。”

周倩这个时候才是个絮叨的母亲，她继续唠叨：“我又买了一个衣柜，一个鞋柜，要把衣服叠整齐，卫生间的马桶刷干净，我买了个浴盆，不要在里面泡得时间太长，还给你装上了一个热水器，记着，不要用凉水洗澡。”

蓝雪第一次听母亲说这么多话，她想起了奶奶的唠叨，她的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着，喘不过来气，她想如果她一直都跟着妈妈会怎么样？周倩拉过蓝雪的一只手说，“孩子，妈妈要走了，要回兰州。你要好好的爱惜自己，妈妈这些年都对不起你，妈妈要求你跟着我走，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记着妈妈爱你，永远爱你，你是我的孩子。我下一年还回来，还有工程要合作，别再拒绝妈妈好吗？妈妈希望你选择好自己的生活。”

蓝雪的眼睛模糊了，她尽力不让泪水流下来，她想起小时候，一些小孩子骂她没爹没娘。她想起邻居家的小男孩子要她的纱巾，她自然是不给，那个男孩子一哭，那孩子的父亲就骂她，那个时候她多想要爸爸。她看见和她一般大的孩子的妈妈，她就想像妈妈的样子，她多希望有一天妈妈把她接走，可最后看到太阳落山，也不见一个像是自己妈妈的女人。

她的眼泪一滴一滴滴在米饭里，她尽力的搅和米饭，然后吃掉自己的眼泪。周倩这时已经走出去收拾阳台，把洒水壶放好，她折回身来，看着不是在吃饭，而是在吞饭的蓝雪，心里一阵酸痛。她拿起自己的包，她把钥匙装起来，她说，明年再来的时候要和她的姑娘住一起。

她已经忙了整整一天，她有点累了，她换上鞋，蓝雪知道她要走，就站起来为妈妈开门，母女两人站在门口，一般高，一样瘦，一样长长的脖子。周倩的手伸了又伸，停了又停，她把蓝雪揽在怀里，蓝雪的身体僵了一下，又挣开。

蓝雪开门，周倩走出去，蓝雪看着母亲停留的脚步，她说，你放心，我会管好我自己的。周倩转身笑了笑，眼睛里泛着泪花，这是女儿这么多年和她说的唯一的一句话。

她看着妈妈把包跨在肩上，迈着优雅的步子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