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少室山下
一、马贼
黄芷恒在开封府别了夏雨雪后，便与萧飞一道马不停蹄地赶往少林而去，一路游山玩水，谈天论地，倒也惬意。很快二人便来到了少室山下。
黄芷恒、萧飞二人长途跋涉而来微感疲劳，便停下马来歇脚。
“黄兄，这便是赫赫有名的少室山了！”萧飞指了指那层层相叠的高山说道。
黄芷恒顺着萧飞的手指望去，但见山势陡峭峻拔的少室山由三十六峰相叠而成，诸峰簇拥起伏，如旌旗环围，似剑戟罗列，颇为壮观。主峰御寨山高耸入云，直吮天宫灵气。
“这便是少室山，少林寺便在上面？”黄芷恒惊叹道！
“别看这山一壁万仞，听说少室山顶却是宽平如寨，分有上下两层，有四天门之险，故而这声威赫赫的少林寺便落成了这在山北五乳峰下！”萧飞侃侃道来，似乎对这很了解，“不过听说最近这里很不太平，咱们还是小心为妙！”
“哈哈哈，你小子倒有些见识，不过既然到了此地，贫僧虽是不愿，但还是该尽些地主之谊不是。”随着话语声传来，早有十余悍马飞奔着围了过来。
黄芷恒环视了一眼四周，十余骑骏马上均是带着兵器的彪形大汉，一个个天庭饱满，目吐精芒，青筋暴露的手紧紧地握着各自的兵刃，马队来势虽急，停下来却是丝毫不乱，一看便知不是平常响马。
“不好，竟然是他？”萧飞低声喃喃道。
“你认识？”黄芷恒有些好奇地低声问道。
“天下人有谁不认识他呢？”萧飞显然很有些害怕，话语都有些发颤，“你看右首那人......”
黄芷恒依言看去，只见一翩翩美男子正端坐马上，此人身长七尺八寸，土木形骸，龙章凤姿，天质自然，无丝毫藻饰，一根短棍握在手中更显了一些威严，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生了一方极为神骏的脸膛的头颅上竟无一缕青丝，却原来是一和尚。
“你们俩在嘀咕什么呢？”一体形格外魁梧的汉子见黄萧二人低语便指着二人呵斥道。
“没什么！”黄芷恒极为平缓地答了一声，便再不言语，只是手上的那柄破刀换了几次手。
美貌僧人亦是一言不发地盯着黄芷恒，盯着他手上那柄破刀，这本是一个极普通的少年，握着的也是极普通的刀，可是他却感受到了一丝无形的压力，为什么会这样，他极力的思索着，难道这竟是隐居世外的高人到来了？呵，那柄刀，那柄刀又会是什么神物呢，看上去如此普通，可为什么我却感觉到了一股慑人心魄的气息自它发出呢？
黄芷恒内心又何尝平静呢，他虽未经世事，从没有经历过生死，甚至连恐惧都没有过，然而，此刻他却感受到了一股死亡的气息正向他袭来，而这气息却是自面前这美貌至极的男子身上散发出来的。
瞬间美貌僧人的脸上竟有了一丝喜悦，因为他身旁已有三人倒栽下马了，而面前这个少年似乎根本没有动过，当然，他并不是没有动，相反他刚才已经拔出过一次刀，只是这出刀、收刀的速度实在是有些快，故而让人感觉他似乎从没有动过。但这并不代表说没有人发现，至少他就发现了，他并没有出手营救同伴，他想要看看这少年究竟有多大本领，竟会让他感受到压抑，现在他看到了。
“黄兄......”
萧飞似乎要说什么，却被黄芷恒举起的手势制止住了。
“好小子，功夫不错嘛！”美貌僧人大笑一声道。
当然，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人会无故地奉扬你，如果某这个人他并不比你差劲，然而他却使劲奉扬与你的话，那他必有所图，因为所有人都只喜欢将赞扬留给自己，除非他是傻子。
这美貌僧人当然不是傻子，他不仅不傻，相反还很聪明，聪明的人当然不会光说废话的，所以他出手了，在话声还未完的时候，招式已经换了三次，分别是少林绝技大力金刚中的力推华山、金刚顶天、金刚摩天，当然速度很快，一般人根本不会发现，然而他的一推一收，一顶一拉，全都落在了黄芷恒眼中，没少了分毫。黄芷恒向后滑倒，继而往前掠进，刀式一分一合，用的竟是江湖失传已久的斩龙锏法中的起手式。
僧人面上神色竟又有了些许惊疑，当然他并不是惊疑黄芷恒将锏法用在了刀式上，谁都知道天下武功同源同宗，皆师法于自然，都有无尽的相通之处，在高手手中早已不再拘泥于什么样的兵器，万物皆可化为杀人利器，故只有傻子才会为锏法不用锏使而惊疑，他当然不是傻子，他惊疑的只是这绝迹江湖十多载的斩龙锏法，这绝技他也只是听过，从未真正见过，然而这少年年纪轻轻竟会使出此等绝技，这实在是不可思议，难道他真是......
萧飞见两人始终只是坐在马上，一动不动的盯着对方，显然有些厌倦了，他所性躺在睡起了觉来。
僧人的同伴也很有些奇怪，为什么他们的大哥迟迟不动手宰了这小子，现在他们有些等不及了，所以之前那大汉出手了，一柄朴刀自萧飞的头上落下，此时的萧飞可能正在与周公聊天，对朴刀浑然不觉，眼见着刀已经到了天庭，料是神仙也无力了。
二、变数
“铛！”
众人听得声响，抬眼望去，发现刚才发出声响的是那柄落地的朴刀，那大汉早已经呆如木鸡了，而那少年却仍然鼾声如雷，仿佛与这件事丝毫没有关系。
高手相对是不容分神半分的，而黄芷恒刚才却将注意力移到了萧飞这边。
美貌僧人是何等高手，岂能放过如此机会，所以他出手了，用上了少林绝技龙爪手，他将全身真力灌注于五指上，一招剑指开顽石突的使出，黄芷恒虽也是一流高手，反应非常敏捷，然而此时待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美貌僧人的剑指已经指到了他的天庭。
“何方朋友？请现身来见，藏头露尾，暗箭伤人算他妈的哪门子英雄！”美貌僧人喝出此言时，黄芷恒还在马上端坐着，而他已经退回到了马上，一只手将刚才发力的手按着，他的声音很洪亮，却不知为何有些颤微，眼睛里也流露出了一丝恐惧。
正在大家惊疑为何僧人会突然退回时，随着一声洪亮的笑声传来，一道灰影闪过，随即一身着邋遢的灰衣老头含笑立在了圈子中央。
僧人仔细打量着来人，灰衣灰帽笼在那有些瘦小的身上，将一根破树枝拿在手中把玩，他虽迎面含着笑，五官错落有致的分布在脸上，倒也还不难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神却是很空洞，空洞得没有一丝神色。难道刚才出手的是他？不可能，就这老头这副模样，绝看不出会有那般功力的，可如果不是他，又会是谁呢？好，就让我来试一试他！
僧人向旁边的一个精瘦汉子使了使眼色，那汉子便抽出长剑向老头刺了过去，那汉子剑势如虹，而老头却似乎没有一丝察觉，他竟然还含笑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甚至连看着僧人的眼神都没打算要转移。
忽的，众人露出了诧异的神色，因为发现老头手里有一柄剑，其实江湖行走，手里提着口剑，拿着柄刀，那是在正常不过了，如果有人行走江湖没有提刀拿剑，那才是令人诧异。故而没有人会对江湖人提剑感到诧异，除非他从没在江湖混过，众人都是老江湖了，怎么可能没在江湖混过，他们当然不会对一柄剑感到诧异，他们所诧异的是：那柄本应该握在精瘦汉子手中的剑，而此刻却握在了老头的手中，而刚才那老头分明从没有动过。
“后辈们不必如此多礼，一上来就送我老头子礼物！”老头说着便将剑还了回去，只是他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仍然是空洞的。
僧人的脸色有些惨白了，半饷自喉头冒出来几个字：“好，好功夫！”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像上次那样出手，相反，他纵深一跃，消失在了众人视线中，因为他看到了老头的功夫。
“好，巫山双侠，算我倒霉！”待僧人话语传来时，已到很远的地方去了。
众人见他们的大哥已经离去，还落下这一句话，早已吓得鼠窜一般逃了。
“前辈……”黄芷恒上前抱拳正待说什么，却没说出来，因为他的惊诧。
原来这老头竟与开封府卖到给他那老头长得一模一样，这不得不令他惊讶。难道他就是巫山双侠中的男侠程平，那个母亲经常提及的程平，他又怎么会如此模样呢？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前辈……”黄芷恒想要开口问什么，老头却大笑着离去了“年轻人，我知道你要问什么，红尘一可怜人耳！哈哈哈……”最后的笑声传来，老头蹒跚的背影已经消逝在了黄芷恒、萧飞的眼帘中。
“黄兄……”
黄芷恒仿若没听到一般，只将目光痴痴地盯着老头身影消逝之处，喃喃道：“巫山双侠……巫山双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