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侠肝义胆
一、结义
“黄兄,我真的很希望你能加入到岳家军来与我们一道打那金狗!”岳云沉默良久道。
“岳兄,我......”
“噢,你不必自责,在下能理解!”岳云很快打断了黄芷恒的话,随即自怀中取出了一方刻有“云”字的玉佩交到了黄芷恒手中道:“黄兄,这方玉在下自小便佩带在身边,从未有离,今天我把它赠与兄台,他日兄台若有需要,持此玉佩到军中,只要力所能及,在下绝无推辞!”
黄芷恒见得岳云此举,颇为吃惊,一时倒不知如何是好,愣了半饷才推辞道:“岳兄,这恐怕......”
岳云见黄芷恒面有难色,言语吞吐,便小心地问道:“兄台,莫非有什么顾虑?只管说来便是,若真有......”
“不,不是,只是在下一介草民与岳兄,且与岳兄初次相识,兄台便把如此贵重之物赠与在下,这让在下怎生担待得起!”黄芷恒急忙解释道。
“哈哈!黄兄如此英雄人物,不想也还会拘于世俗之见,在我岳云眼里从来都没有草民与将军之说,只有兄弟、朋友,老实说自打我第一眼瞧见你便觉你不是一般的人物,之后你在丝毫不知我等身份的情况下便如此爽快地答应帮助刚算计完你的人的忙,就凭你这等胸襟我岳云便打心底里交了你这朋友,你若不嫌我莽撞,我们便结为兄弟,你看如何?”
“既然岳兄如此盛情,那我便高攀一回了!”黄芷恒见岳云如此诚心诚意,便也没打推辞就爽快的应了!
“好,那我们便在此歃血为盟了!”岳云转过身大声道:“麻子,拿酒来!”
“对了,黄兄你贵庚呢?”
“虚岁十四!”
麻子迅速的将一坛女儿红递了上来,岳云接过酒把它放在桌子上道:“我虚长几岁,二十一!”
岳云黄芷恒拔剑划过手掌心,将鲜血滴在酒中,跪下对天盟誓结为兄弟,从今而后福祸共享,完了便你一口我一口的将那一坛酒饮了个精光。
“二弟,大哥还要赶回去向父帅禀报今晚之事,这便不陪你了,改天你我兄弟一定痛饮一场!”
“大哥军务要紧,就别管小弟我了!”
“好,兄弟们,咱们回营!”岳云说完便打马与手下众兄弟一并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翌日清晨黄芷恒便与夏雨雪赶往中原去了,一路上二人喝酒谈天,不觉间便到了黄山脚下。但见群峰林立,烟雾缭绕下的主峰莲花峰耸入云端,与平旷的光明顶、险峻的天都峰一起雄居中央,四周千仞高峰亦不计其数;虽是深秋,黄山之上仍是一片郁郁葱葱,与群峰叠翠,有机地组合成了一幅有节奏旋律的、波澜壮阔、气势磅横、令人叹为观止的的立体画面。
黄芷恒与夏雨雪一边赏着黄山风景,一边随意地聊着天,忽然听得前面有打斗之声,两人便打马赶了过去。只见一青衣少年躺卧于地,黄芷恒跳下马探了他的鼻息,还有呼吸,便将其头抬起来,自怀中取出丹药给青衣少年服下两粒。
“黄兄,你给他服下的什么呀?”夏雨雪也下了马,见此情形便问道。
“哦,先父秘制的小还魂丹!”
夏雨雪盯着黄芷恒看了好一会儿,好奇地问道:“挺贵重的吧?”
“是有点,那方子只有先父知道,先父去世了,此药便没人会炼制了!”黄芷恒甚是伤感地说道,突然他又将语气一转:“不过再珍贵的丹药又怎能与人命相比呢,你说是不是?”
“那是,人命大于天嘛,救人如救火!”夏雨雪说到此,愣了一下,忽的有些兴奋道;“黄兄,他醒了!”
黄芷恒转过头一看,青衣少年果然悠悠地醒了过来,他赶紧将他扶着坐了起来,待青年人气色回转了,黄芷恒才关切的问道:“兄台,你觉得怎样?”
“嗯,好多了,兄台你给我服了…….?”青衣少年显然对伤势康复如此快这一事实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故而打量的眼神中透着几分好奇。
“是他们家的秘制宝贝小还魂丹!”夏雨雪瞧着青衣少年疑惑的眼神,抢着将话茬接了过去。
青青衣少年盘膝坐在地上调息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站起身来,拱手向黄芷恒二人致谢:“二位兄台的救命大恩,萧飞永远铭刻在心!”
原来此人名叫萧飞,倒是人如其名,骨骼清奇,倒像是一副练武奇才的胚身,瘦小的身材上顶了一个瘦小的脑袋,瘦削的脸庞上的五官亦颇为匀称,虽然刚受过重伤,一双眼睛依然透着些许精茫,只是那眼神中总透着一股冷厉之气。
“兄台客气了,救人姓命本是每个人的职责,何须言谢!”黄芷恒谦虚地回道,“只是不知道兄台……”
萧飞见黄芷恒问起,叹了口气,道:“是这么回事,在下本是山东人氏,只因家乡糟了灾,特去凤阳投奔亲戚,不料遇上了盗贼,将我随身钱物皆抢了去,还将在下打伤在地,辛亏遇到兄台,否则还不知情形怎样!”
黄芷恒听得萧飞惨状,便自包袱中取了一锭白银交到萧飞手中,道:“从这到凤阳还有些路程,我这有十两银子,你拿着在路上做盘缠吧!”
“不行,兄台,一看你们就是要赶远路的人,我又怎么能拿你们的盘缠呢!”萧飞赶忙推辞道。
“呵呵,这点萧兄倒不必操心,我们身上都还有些银子,再说少林寺离这儿也不算远了,想我身边这点银子还能撑得过去。”
“二位兄台要去少林?”萧飞听得黄芷恒说少林,便将一双眼睛睁得如铜铃般大小,半饷才发出惊奇的问话声。
“不错,莫非萧兄有事相托?”黄芷恒见得萧飞如此神情颇为不解地问道。
“噢,是这么回事,之前我原本是要去投奔亲戚的,只是没想到,待我到那时,他们却已不在那里居住了,一打听才知道,原来他们一家早随着圣上一道搬到金陵去了,我正寻思想要上少林去学些功夫来,将来也好混碗饭吃。”
二、卖刀
北方的秋天显然不同于江南,江南的秋虽然也有些许萧索,但无论怎样都是没有北方的练达和肃杀的,就如南方的男子一般,虽然也英气勃发,但始终少了些许粗犷气,更没有塞外男儿的那份狂野。
开封,一个饱受战火摧残城市,就如他的子民一样,把血泪吞进了肚子里,只留下了一脸的倔强和满目的倨傲。
在这个城市生活的人民因为异族的奴役和压迫,他们便更习惯于把表情放在心底,他们大多数人面上都透着漠然,机械地在为下一刻的呼吸忙碌着,因而没有人会去刻意在乎那蹲在墙脚的糟老头子。
然而,这个世界上总少不了那么一群好奇心强、又偏爱热闹的人,故而,尽管糟老头并没有什么稀奇之处,他待的那个墙角还是被围了好些层,里面的人看了觉着没趣,想要出去,然而却因为外面的人总在往里面挤,堵住了出来的路,就这样,那里的人便集了很多,围成了好几道人墙。
“闪开,闪开......”人墙随着跋扈的喝声分开了一条道,随即一矮胖子和他的一群随从便雄赳赳地闯了进来,“你这老东西怎么还待在这儿?随批准你的?保护费交了没有?”胖子凶神恶煞的一连喝了好几个问题。
众人眼见着凶恶的胖子如此气势,尽管他们面上依然没有表情,却都在心底为老头捏汗,然而老头好像并没有听见胖子骂他,头依然低着,一声不吭,半饷才缓缓地抬起头,用那双并不浑浊然而却很空洞的眼睛注视着胖子,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那样看着。
胖子被看得有些心里发毛,愠怒道:“老东西,聋了吗,你?”
老头依然沉默。
胖子愤怒了,一把抓起老头的颈子提了起来,怒吼道:“老东西,信不信老子宰了你!”
“老汉这刀许久没卖出去,哪有税可交呢?”老头依然面无表情地用手指了指墙脚。
只到此时,人们才注意到一把破刀正立在墙角,黝黑,残破......
“少跟老子贫,有理由跟镇南将军去说!”胖子将手一紧咆哮道。
原来此胖子竟是大金赫赫有名的镇南将军完颜宏的属下,难怪如此嚣张。
“呵呵,这位兄台何以发如此大火?”
众人听得声音,俱都转过了头去,但见得三位翩翩少年正朝着这边走来,当先那位少年身着紫服,头戴方巾,高矮适中,胖瘦得当,面目俊朗,美目流转着盈盈笑意,缓缓踱步,端的是可以迷倒众生相;紫服少年身后紧跟的一位白衣少年,身材矮小,皮肤黝黑,匀称的五官分布在那张不大的脸上,隐隐地透着几许威严,最后乃是一位骨骼清奇的青衣少年。
胖子盯着紫衣少年的眼睛有些发直,过了半饷才向紫衣人问道:“刚说话的是你?”胖子显然有些惊疑,眼睛睁得大大的。
“正是在下!”紫衣少年看了看老头,将目光转到了胖子脸上,“他犯了何事?”
“没犯事!”胖子回答倒是颇为温顺。
“那你为何要如此对待老人家呢?”少年的话开始有些冷了。
“这老家伙戏弄本官!”
“哦?”少年目光开始紧了紧。
胖子不知道是慑于少年的威严,还是怎的,竟然将老头放开了,迅速拿起墙脚的刀捧到了少年面前,道:“你们是知道的,这个年头汉人要想活着,特别是想要活得好有多么不容易,前段时间,在下恰好遇上了贵人镇南将军,他老人家见在下不错,便将我带进来府中,赏了个官做,帮将军府催缴赋税。这老头在这摆摊一月有余了,却还未上缴过一厘银子,每次催他,这家伙都以刀没卖出去为由不缴,上面催得紧,可他却拿这破刀来忽悠我,你说这不是戏弄是什么?”胖子说着便将那刀递给了少年。
少年接过刀端详了一会儿,转头向老头问道:“这刀叫什么名字?”
“断魂刀!”老头声音不大,一字一句却都很清晰。
“哦?”少年显然对这柄普通的刀感了兴趣,将目光紧紧地注视在了刀山。
其实,很少有人会不感兴趣的,因为这柄刀实在太普通了,黝黑,残破,拿在手里很轻,抽将出来也并没有宝刀的寒光四溢,有的还是黝黑,刀刃上甚至破了几道口,实在是看不出来有何特别,然而它却有一个慑人心魄的名字——断魂刀,这实在有些令人想不通。
“它的确是一柄宝刀,货真价实的宝刀!”老头似乎看出了少年的怀疑,双眼盯着少年强调了两次。
“我相信它是一柄宝刀!”白衣少年抢步上前,接过刀缓缓的说道,继而将头转向老头,“老伯,这刀我要了,多少钱?”
老头听得有人要买他的刀,便抬眼来看白衣少年,相互撞上了对方的眼神,四目相对。老头心里一惊,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少年,可是在哪呢,老头思索着......
“喂,老头,你碰上贵人了,这位公子要买你的刀!”胖子向着老头喝到。
老头好似没听到一般,没有搭理胖子,自顾沉思着。
“喂,老头!”胖子见老头没理他,将声音提了提。
“噢,拿去吧,送你啦!”老头半天才反应过来,却不知道怎么啦,开口竟要把他口里的宝刀送人。
“那怎么行?”白衣少年赶紧将一锭金子塞到了老头手中,道:“这是黄金十两,您拿好!”
老头还没反应过来,白衣少年已经转身离去了。
“黄兄,这不过是一把普通的刀,你怎么?”紫衣人赶上去向白衣人道。
原来此三人正是黄芷恒、夏雨雪、萧飞三人。
黄芷恒看了看夏雨雪,缓缓的说道:“那老人如此如此状况,又何须在乎它是否是宝刀呢!”
“黄兄如此有情义,我看这柄刀实在不应该叫‘断魂刀’,而应该叫做‘多情刀’!”一直未说话的萧飞淡淡地道。
“哈哈哈......多情刀,好,好!”夏雨雪听得萧飞的话大笑道。
眼望着白色背影越去越远,老头喃喃道:“太像了,太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