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拖着沉重的步子踏上台阶,发现明宇早就等在那了。
明宇,你怎么会在这?
等你啊。
等我,做什么?我有点意外。
没有你**号,又不知道你去哪了,又这么晚,担心你出事,就在这等了。
呵,我和你才刚认识耶,用不着这样子吧?
我们是朋友,朋友关心朋友没有错吧?
好,算我说不过你。
刚才看你的样子,好像有心事?
没有,我很好啊。
把我当朋友就让我为你分担。
还不是为了工作的事。
你没有说实话。白天说你是失业人员的时候,一点沉重的感觉也没有。
可不可以不要问?
不可以。朋友有困难,我能站在一边冷眼旁观吗?
你怎么可以这样,是想看我笑话吗?朋友向我借钱,明明没那么多钱,还要答应借。我能向一个刚认识的人说,我需要钱,你借给我吧。我能这样吗?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说完,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明宇搂过我,说,对不起,是我不好,没有顾及以你的感受。
你知道吗?向我错钱的人是我姐,虽然不是亲姐妹,但我们就像亲姐妹。我上学的费用都是她提供的,现在她要借五万块钱,我能说不借吗?
我抽开身体,拭去泪。对不起,我不应该对你说这些。
没关系,虽然我不能帮你什么忙,至少你说出来了会好过点。
时间不早了,快回去吧,记得睡个好觉。
我笑笑。你也回去吧。
好,你先走。我看着你上楼了再走。
那好吧。我转身向楼走去。
第二天,只去取了钱,就一直呆在家里。晚上沈振阳打来电话约我出去走走。
见到他那一刻,我是开心的,但没有笑。
人生真累。悲伤时,痛苦需要掩饰,是为了保持别人眼中那一点点虚荣和自尊;却原来喜悦有时也需要理解或埋葬起来,装得若无其事,又是为了什么?
和沈振阳并排走着,晚风吹撩头发,好舒服。
小雨,我在你心里是个什么样的人?
固执、成熟,有时又有点跋扈,还有点孩子气,当然只是在我面前。你听不了别人刺激的话。
好像还真是这样。
拿我和我哥来说。小的时候,家里分了鱼,按理说,母亲把鱼全给我们吃也无可厚非。我哥就不一样,鱼一上来专挑最大肉多的吃,我也只是吃一些肉少点的。母亲辛苦了一天,最后吃的是剩下的。我就不喜欢。
每个人的方式不一样啊。你对你哥的成见挺大的。
我承认。我们都成家后,我妈跟我过,我爸跟他过。那时老婆怀孕不能做家务,母亲又生病,所有的事都压在我身上。而那时我爸又病了,我没有去看他,我根本忙不过来,结果我哥说,他也是你爸,你连理都不理。就因为这个和他断了关系。
再怎么说,你们也是兄弟啊。
这样的兄弟有和没有一个样。
那你爸妈不说什么?
是在他们去世后才断的。
有个朋友,交往了好多年的那种,就因为一句话和他断交了。他说,你是不是因为现在有钱了,看不起你哥。
他真这样讲啊?
是啊。作为朋友,认识了这么多年,还不了解我的为人,也没必要来往。
为什么要对我讲这些?
因为舒服。不想讲话的时候,你静静守着;讲话你又一定能听懂;不用担心被看到牙上有菜屑,喝汤会发出声音。这,就是舒服。
他靠近我,吻了一下。你在笑什么?我问。
和你恋爱的感觉真好!他微笑着回答。
他搂着我的肩继续往前走。在广场的花坛边坐下。
看你的样子很累,我能做什么吗?借给你肩、腿,都可以。
如果真要借的话,就借身体吧。
我点头示意他过来。我让他靠在怀里,用手抚摸着他的头发,看着他闭上眼睛睡觉的样子。
我们就这样呆了一个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