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咖啡厅。姐，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唉，还不是那样。

你也知道生活难啊。

我理解苏菲心里的苦。其实，理解有时并不需太多言语，只要一个眼神，或者只要做一个听众就可以了。

是人，都不容易。就拿年轻人来说吧。年轻人貌似“潇洒”，其实活得很迷惘。

一会儿迈克尔。乔丹，一会儿马拉多纳，一会儿史泰龙，一会儿刘晓庆，一会周润发，什么“派对”、“卡通”、“耐克”、“皮尔卡丹”，什么刘德华，郑智化，郭富城，谭咏麟；什么性感明星钟楚红，青春偶像张曼玉，说完“肥肥”，又讲巩俐；小伙子忙得说金庸道古龙，看“魔女”，观“大侠”，“夺命枪”，“鸳鸯刀”，“笑傲江湖”；少女们则托腮凝视琼瑶、三毛、岑凯伦，“哀怨”地撑一把“小花伞”，梦幻般“缠绵”在“温馨”的“情爱”之中。昨天嘶哑着嗓门喊“再也不能这样活”；今天又温情脉脉色迷迷地“你知道我在等你吗”、“爱你一万年”、“让我一次亲个够”；明天又凄怆伤感地吟唱“我想有个家，一个不需要太大的地方”、“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他们究竟是幸福？还是痛苦？是快乐？还是孤独？让人觉得他们是可怜巴巴地在受罪，活得确实不易。

而我们这些边缘人又能好到哪去？为生活疲于奔命，在情感中挣扎。男人对于情感还好点，而女人天生是感情的动物。一旦爱上一个男人，就算他再差再没出息，还是对他死心踏地，哪怕是养他，也心甘情愿。被男人伤得伤痕累累，只要一哄就好了伤疤忘了痛。再理智的女人，在感情面前，依然是无所适从、手足无措。难道女人天生犯贱吗？不是，因为是女人，才会感情至上。在感情面前，女人是一只被囚禁的鸟。

我一度说自己还年轻，事实上我的确还年轻，要走的路还很长，可是心真的很累、很累，它让我觉得自己已经很老。这样说，也许会被人说是在以小卖老，可事实的心境的确如此。你知道吗？我们这些边缘人在一块常做的一件事就是唉一声，叹同是天涯沦落人。

即使为生活，为情感，摔得粉身碎骨，依然执著向前。只有这样才知道什么是刻骨铭心；只有这样才知道自己痛了、累了、哭了，原来自己还活着。

既然还活着，就得继续为生活疲于奔命，继续去挣扎，直到被沦落，沦落为死亡。

收回思绪，我问，姐，生活有困难是吗？

没，没有。

对我还要隐瞒吗？

那好吧。是，我是有困难，需要你借五万元钱。到时和上次借的一块还。

好，什么时候要？

后天。

好的，后天取了我打电话通知你过来拿。

姐谢谢你了。

别那么客气，我们是姐妹嘛。

那就这样。时间不早了，我得去上班。

你打车来的吗？

不是。苏菲边说边望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男人。

我立刻明白了。姐，我看这男人还不错，你试着接受他吧。

以后再说吧。

那好，再见。

再见。

五万元，我卡里总共才二万，这下连生活费都没着落了，还得交房租，这下该怎么办？也许有人会说我是打肿脸充胖子，唉，这才叫人情难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