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炎热的夏天悄悄的过去了,吴家杨在一段时间的忙碌中把文艺自办节目办了起来,聘请文化站长和中学教师为兼职编辑,每星期设一档节目,主要是乡土文艺和文学方面的内容。播出三期以后,吴家杨走村入户又搞了一次调研,结果在中青年中反响较好。同时,吴家杨的《孙场长和他的养殖场》在市报刊登以后引起县、镇主要领导的重视,县长亲自批示:古湖养殖业发展方向值得借鉴和学习。镇里决定明年大面积推广围网养殖,充分利用身边的丰富水资源优势,开发古湖,大力发展特色水产养殖业。
吴家杨已经有一个多月时间不见江小敏,也不知道上次的户口迁出证明开出后有没有去城里办落户手续。有时候他想起这件事就感到一丝不安,在办公室或在宿舍里不停地转悠着,想回去看看她吧,一方面自己确实太忙,另一方面又想不出见她的理由。他还常想,她是不是想过要把这桩婚约解掉,她能不能承受社会和家庭的各种压力。在他想得太多的时候,脑里已装不下太多的问题,就干脆踏着自行车下村到单位跑新闻。
这一天,吴家杨像往常一样下午到班以后向林浩打声招呼到村里采访。这次采访是对象是陈垛村一老年妇女服侍瘫痪在床十年的亲家(女婿的母亲)事迹。村支部书记陈为友陪着吴家杨到两家作了深入了解情况后已近傍晚。吴舍村离陈庄村只有三里路,隔着一个村子,吴家杨打算不回镇里,这一晚回吴舍村看望父母,还有过几天就要开学的妹妹家惠。
吴舍村的全面工作仍然由吴常海负责,吴飞明还在停职中,期间他去两次找过闵南杰书记,检讨了自己工作失职,并请求领导让他复职,闵南杰说,再过些日子,准备在领导班子会上研究下。
太阳快要落山,晚霞把整个村子笼罩着,整个村庄又被四周水绿紧紧的包裹着,充满着灵气,犹如一个熟睡的婴儿徜徉在大地的怀抱。由于刚下过一场小雨,村庄在迷雾中,若隐若现,像青春少女穿着绿色的舞妆在翩翩起舞,一道道斜阳落在沾满尘埃的树叶,一瞬间变得光彩夺目。进入村庄从远处看到,沿着古湖大堤西行后拐弯入吴舍村,见一块村庄牌上――吴舍村。
吴家杨回到家,家平到庄子中心街上买了些熟食,顺便把晓玲叫了过来,正巧父亲吴常海也在家,这是一顿大团圆晚饭,三个男人一边喝酒一边拉起各自的工作、生活以及家庭中的一些琐事和家平的养殖情况,三个女人早早吃完饭做各自的事。
“家杨,听说镇里明年要把湖围网发包了,爸爸准备明天退下来承包几十亩养殖。”家平端起酒杯对家杨说,又看了一眼父亲。
“怎么,爸爸想通了?”吴家杨听到家平这句话十分吃惊的问。
爷儿仨围绕父亲退休和养殖的事讨论一番,最后父亲说了句:湖面围网养殖目前能收到一定的经济效益,但从长远看不可取,会造成自然环境和生态方面的破坏,不利于古湖旅游业的发展。
父亲说起古湖的旅游业发展,吴家杨不禁为父亲的深谋远虑震惊。古湖数百年来雪浪碧波奔涌不停,是镶嵌在苏北平原上的“绿宝石”,只是还没有被人们发觉。古湖生物资源也十分丰富,各种植物多达153种,各种鸟类有97种,其中不乏国家一级保护动物有6种,她的灵秀不仅仅在于她的生物资源和自然风光,而且还有许多静默在田园和清水之间脍炙人口的民间传说和名人故事。相传东汉末年“建安七子”之一的文学家陈琳就出生于古湖畔的陈庄村;明末清初著名书法家宋曹生长于古湖,郑板桥曾在古湖从馆教书等等,这此历史人物在古湖均留下千古佳话,大群众中广泛传诵。
“我怎么就没想过古湖会有旅游潜力这个问题?”吴家杨放下酒盅低下头默默不语。
“家杨啊,上次你写的报道我也看了,听说县领导还作了批示,镇里开展了讨论活动,是吧,养殖业只是古湖的短期产业,领导在追求眼前政绩的时候会忽略长远的利益,你明白吗?”父亲语重心长的问家杨。
吴家杨没有说话,过了好久才放下手中的筷子说:“你们吃吧,我到外面走走。”
母亲问他:“你怎么啦?”
父亲说:“别拦他,让他去吧。”
家平把酒杯湍起来请父亲一杯酒,他们会意一笑。
早在吴家杨的《孙场长和他的养殖场》报道发表以后,父亲看到文章内容真实反映了古湖的养殖业发展状况,确实是一篇佳作,但对未来古湖的发展,他不敢苟同,回家后与家平进行了一番讨论,一致认为古湖发展养殖业在带动农民经济效益增长的同时也在严重破坏着生态环境,当人们在满足了经济效益后,一定会大手笔的开发古湖的旅游产业,吴家杨的文章完全是个错误的引导,爷儿俩决议等个机会与吴家杨上上课。
吴家杨徘徊到古湖大堤,依偎在老槐树上,面朝平静的古湖,一轮明月在水中,湖中点点泛舟,这是个多么美丽的湖泊啊,他想起清光绪年间诗人高岑的一首描写古湖的诗:扁舟一棹泛秋波,月色平铺似画图。如此景色不正在他的眼前吗?如果把它围成一块块变成养殖的塘口,或许农民的口袋鼓了起来,而他们的子子孙孙呢,再也看不到这里的绿色和这里的芦苇。吴家杨仰起头对空长叹一声转身欲离去。就在他转身的刹那间,他忽然想起江小敏,在这里他给了她初吻,他第一次感觉到抱着女人时的兴奋和激昂。小敏,你在哪里?一股强烈的欲望从内心涌起,他想见她,想把她拥有怀里,再次感受这份温情。
他不假思索的朝村庄迈进,低着头像被赶着走的一头老牛,他没有感觉到与他擦肩而过的人,甚至没有应答一声向他打声招呼的几个看清他的人。
片刻工夫,他站在了江小敏家的院了里,略为迟疑下走进屋子,他看见朱同平坐在沙发里,江小敏在收拾碗筷。吴家杨顿时觉得有点不自在,他怕看到朱同平脸上紧绷着的肉,他讨厌他的眼神,那贼蹓贼蹓的小老鼠眼看上去着实不太受人喜欢。但他还是像往常一样大大方方的跨进门槛。
“回来的。”朱同平从沙发里站起来与吴家杨客气一句。
江小敏抬起头也忙着问了一句:“好长时间不回来了吧,吃了吗?”
吴家杨站在桌边没有正视朱同平,只是看了一眼江小敏,然后坐在桌边的一张木橙上回答了江小敏的问话:“吃了。”
“坐坐吧,我泡杯茶给你。”江小敏说着放下碗筷要去泡茶,被吴家杨拒绝了。
他说:“不了,我马上就走,我想找下方晓莲,没找着就到你这来看看了,宋庆华请托我带个东西给她的。”吴家杨来的不是时候,他不得不撒谎托辞离开这个会令大家十分尴尬的地方。
“我走啦。”吴家杨转身又朝朱同平打声招呼。江小敏想挽留他,只是说了声:来了就玩会儿了嘛。
“回去还有点事呢,改天过来玩吧。”吴家杨已跨出院子的大门,头也没回。江小敏跟在他的后面把他送到院外,她想与他再说些什么,可是话到了喉咙边还是咽了下去,只说了一句:“那你就慢走吧。”江小敏一直望着他的背影消失,然后回到屋里。
朱同平自己泡了一杯茶放在桌上,见江小敏回屋没有与他说话,他端起冒着热气杯子泯了一口问她:小敏,我们到外面走走,好吗?
“我还有事呢,你先回去吧。”江小敏不冷不热的回了他。
“不然过几天我陪你一起去城里把户口入了吧。”朱同平又问她。
“就这个事不想麻烦你,我一个人能办好的,你不是过几天就要走了吗?”江小敏又一次拒绝了他。朱同平讨了个没趣不再说话。
江小敏的户口自上次吴家杨帮她从派出所迁出后一真放在口袋里,她想了许多问题,不知道把户口迁出后自己是不是能在城里找份工作,事后能不能把这门婚约解除,最终的是这户口对她是不是有决定性的作用。她姐姐也催她几次早点把户口入了,然后找工作方便些。就户口问题她还想与吴家杨商量下。有几次她想去镇上找他,事后又打消这个念想,还是等他回来见到他再说吧。就这样,她就把这件事拖了一个月。
吴家杨回到家。父亲坐在沙发里看当天的报纸,沙发前的茶几上放在一只父亲用了二十多年的宜兴紫砂壳,还是当年刘玉芬的父亲刘庆元送给他的,父亲如获至宝,从来不清洗里面的茶洉,他说茶洉积得越多越厚,泡出的茶就越浓越香。家里人没有人用他的茶壶,其实是没有人喜欢用,那厚得发黑的茶洉看上去令人着实有点恶心。但道理似乎是对的,好的紫砂壳是就是这样保养的。母亲把桌子和厨房已收拾得干干净净,坐在父亲旁边打着毛衣。吴家杨的母亲是个十分善良和贤惠的妇女,整天操持家务外还要打理六七亩责任田,父亲忙于村里的工作,田里几乎见不到他的脚印。家平到了塘口,自家平养殖以后就独自住在了塘口,晚上要巡逻看塘,邻村和湖边养殖的塘口前几天就发生被偷鱼的现象。晓玲回家了,她有时晚上也偷偷的躲在家平的鱼塘上,与家平宿在一起,看护塘口,偶尔相互厮磨折腾半夜,享受那份无穷无尽的快乐。晓玲是个大大方方的女孩,她认为自己反正与家平定了亲,就是他的人了,结婚领证只是领的一张纸而已。家平想等到哥哥家杨找到对象后才准备结婚,但也不能在哥哥前头结婚,这是农村的风俗。
吴家杨回来没有看到家惠,忙问:“妈,家惠人呢?”
母告诉他,家惠过两天就要上学了,把借的人家几本书去还了。吴家杨正欲走进自己的房间,被母亲叫住:家杨,妈有事与你商量。
吴家杨回身坐在桌边,“妈,有事么?”他问母亲。
母亲放下手中的活,“家杨,你也老大不小的,二子都定亲了,他和晓玲天天在一起,万一有了就要结婚,而你还没有对象,你说你要不要加加油啊。”母亲一番话,家杨于情与理都没办法回答。她与江小敏还没有结果,他想只要江小敏没有结婚,事情就没有完结。而母亲又不能不着急,事实就明明白白的摆在面前。
“那他们先结婚吧。”他说。
“那有弟弟先结婚的。”母亲反对。
“我也不能抓一个人来结婚呀,再说还要人家愿意不愿意呢。”吴家杨知道母亲要说这句话。父亲仍然看着报纸,偶尔品一口茶,对他们母子俩的话他当着没听到。
“妈妈挺喜欢的玉芬的,你就一点不喜欢她吗?上次她来的时候,我也跟她说了,她说只要你同意,她就没意见。今天你能跟我表个态吗?”母亲的话有点逼人,吴家杨不知该说什么好。
“妈,过些日子再说吧,我的事你别太操心。”他说着站起身向房间走去。
“那你也不要老想着小敏,这样对你对她还有人家同平都不好,以后大家还要做邻居。”母亲的最后一句话吴家杨听着感觉不无道理。
父亲终于开口说话,他是对老伴说的:你也真爱管他们的事,管得了吗?真是瞎操心!那个要先结婚就先结婚呗,还分什么前后不前后的,照我看都一样。
吴家杨进了自己的房间,房间里没有电视,但他也没有习惯的看书,躺在床上想着两个问题,一个是父高瞻远瞩的谋略,另一个是母亲的最后一句话。最终对两个问题都没想通,就不再多想,很快的进入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吴家杨骑着自行车赶到班上,翻阅了办公室里所有的新旧报纸和一些刊物,专看关于旅游方面的文章,然后把一些内容用红笔作了圈,将画圈的报刊折叠在一起放进抽屉。他向林浩打声招呼到镇里的中小学了解一些开学前的情况,刚出机关大院的,迎面看到江小敏骑着自行车从古湖路转弯口过来。
昨天晚上,吴家杨离开江小敏家之后,朱同平受着一肚子的委屈不久也离开,之后江小敏一个人坐在沙发里想了一些问题,吴家杨来的目的肯定不是找方晓莲,可能看到朱同平在那里不方便才走的。至于他找她究竟有什么事就不知道,她决定今天去城里把户口入了,在姐姐家玩上几天,顺便到镇上遇下吴家杨。她内心渴求能与吴家杨永远在一起,一个多月没见到吴家杨的日子就像上次吴家杨在城里学习的一个月那般难熬,有几次想去镇里看他,但还是被理智征服自己的虚荣。让他安心的工作吧,别去打扰他。
她见到吴家杨从院子里出来,自行车骑到吴家杨面前停下问了一声:去哪?
“正准备到到几个单位走走,你呢?”他问她
“我想去城里把户口入了。”她停顿一下又说,“昨晚找我有事么?”
“噢,没事哟,就是想看看你,没想到他在那里,我只好撤呀。”吴家杨做了一个手势,表示十分的无奈,又问:“到我宿舍里坐吗?
江小敏听着点点头,“去下吧,我把车子放在那里就走。”
他们边说边走,不知不觉的走到吴家杨的宿舍门口。吴家杨帮她把车子扶进宿舍,江小敏没有进去,站在门外对吴家杨说:“有空吗?还有两天星期了,我在城里等你,好吗?”她的眼神带着几分渴望。
吴家杨轻轻的拉住她的手想了想说:“好的,你星期天早上九点钟在车站等我吧。”
江小敏的手被他触摸着,像一股电流击遍全身感觉麻酥酥的,她无法控制自己的兴奋扑在吴家杨的怀里……“我等你,我要等到你。”
江小敏走了,吴家杨把她送到车站后做自己的事。
当天,江小敏的姐姐江小萍带着她去城南派出所把户口安下来,姐夫答应她尽快帮她在城里找份工作。两天很快就过去,江小敏几次想把自己的想法与姐姐谈谈,希望能求得姐姐的一点理解和支持,但她又感觉难以启齿,话到了嘴边又吞下去,心想自己的事还是自己解决吧。
今天是星期天,吴家杨答应她今天来的。
江小敏一大早起来依偎在窗前望着车水马龙的街道,时或沉默或叹息,她有点后悔不该今天叫他过来,因为叫他过来确实没有事。姐姐与姐夫都去上班了,她独陪着刚上了一年级的外甥女婷婷。
“阿姨,你在看什么?”小婷婷很会说话又乖,拉着阿姨的手问。
“婷婷,你放乖点,在家看看电视,阿姨上街买点东西,好吗?”
江小敏姐姐家离车站不远,楼下就是公交站台,乘21路车过三站就到县城西站。她到了车站站在出口处,下意识的看下表,还差几分钟九点钟,但她心里还是盼望吴家杨能早点出现在她的面前。
时间一分一分的过去,乘客一批批的从的她的面前走出出口,她仍然见不到吴家的身影,急得不停的捋着头发。一个半小时过去了,吴家杨还是没有出现,她的眼皮却在不停的跳动着。近十一点钟了,她十发的沮丧准备离去,姐夫赵伟东出现在她的面前。
“回去吧,吴家杨来不了了,我刚收到一个叫徐洁的电话,说吴家杨出事正在镇上的医院里。”姐夫赵伟东对她说。
“姐夫,你说什么,吴家杨在医院里,他出什么事?”江小敏听赵伟东一说心里慌乱起来。
“你们今天约好的吧。”赵伟东问小姨。
“是的,姐夫,我们的事以后告诉你,你先告诉我徐洁说了什么。”
“你着什么急,打电话的人只说吴家杨不能来了,叫我跟你说一声,我估猜着你在车站等他,就过来嘞。”赵伟东把与徐洁通话的内容复述了一遍,又问:“那个吴家杨是什么人?”
“就是以前我和他一走来过的,他在镇政府工作。”江小敏向姐夫解释。
江小敏和姐夫赵伟东一路回家,
赵伟东明白自己的小姨喜欢吴家杨,去年他们来的时候,他就发没觉他们俩象一对,只是后来想不到自己的小姨与另一个男人定亲。
“姐夫,我想下午回去了。”
“去看他?”
“去看谁呀?”江小萍推开门听到他们的说话问了一句。
“你的妹子下午要回去了,去看吴家杨,他住在医院里。”赵伟东说。
“姐,他是我的朋友。”
江小萍说:“我知道,你一直很喜欢他,我不反对你们交往,但一定要注意影响,不是姐说你,当初你定亲的时候就很草率。”
下午,江小敏乘车回古湖。
古湖镇卫生院。吴家杨躺在病床上,左腿上缠着砂布,徐洁坐在床边削着苹果,尔后递给吴家杨问:“感觉好点吗?”
“好些了,这几天多亏你的照顾。”吴家杨认真的注视着眼前的徐洁。
“这是我的责任,谁让我们是同学呢。”徐洁又想起什么说:“噢,中午的时候我给她的姐夫打了电话,我没有说你的腿受了伤,也不知道她今天能不能过来。”
“如果她姐夫告诉她一定会来的。”吴家杨说。
吴家杨的话刚落,门口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那。徐洁被江小敏的到来惊喜得站起来,“家杨,你看谁来啦?”她在家杨面前用手指了指门口,吴家杨缓缓的把头转过来。“小敏。”他喃喃而又温情的叫了声。
“家杨。”江小敏一个疾步走到床边蹲下来,“出什么事啦?”
“不碍事的,小敏。”徐洁站在一边看到他们有点不好意思,她想把这件事替吴家杨解释下,但她觉得自己现在站在这里已是多余的,于是,她悄悄的走出病房。此时此刻,吴家杨和江小敏都没有发觉徐洁的离去。
“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啊?”江小敏有点着急追问他。自她姐夫告诉徐洁来了电话后,她就预感到吴家杨一定出什么事儿,她相信他是个不轻易失信的人,去电话的偏又是徐洁在卫生院打的。江小敏一下汽车就直奔卫生院,刚巧走到病房的时候听到徐洁与吴家杨说话在,她在门口犹豫了几秒钟。
吴家杨把事情的经过告诉她。前天,他骑车下乡,刚到镇西大桥的时候,迎面驶过一辆卡车硬是朝他撞来,他躲避不及摔下自行车跳出来,自行车被卡车轮子压得“喀吱喀吱”响,他一只腿摔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受了点骨折。
“那个开车的是酒后开车。”他说。
“那有没有抓住他?”
“人家下车把我送到医院拍了片子,徐医生说只是有点骨折,好好的养几天就行了,人家陪了车子钱,又交了一千块钱算是了结吧。”吴家杨做了个无奈的手势。
“还疼吗?”江小敏用手摸了摸吴家杨缠着砂布的腿问。
“已经好多了,这几天多亏徐洁来照顾,她每天上下班前后都过来看看,还每顿送饭过来。”他说着转过头却看不到徐洁,又问:“她人呢?”
江小敏也想起徐洁,“她不会不辞而别吧。”她说。
江小敏走出病房在长长的走廊里走了一圈没有看到徐洁的身影后回来告诉吴家杨:“没有找到。”
徐洁没有走远,她独自坐在小河边的石橙上。这种时刻,她是不希望江小敏出现在她的眼前的,但她已经来了,吴家杨心里是喜悦的。在他住进医院的时候,她很快的得到消息赶到医院。她的父亲徐俊生是医院的外科医生,也是吴家杨的主治医生,他给吴家杨做了检查后确诊没有大问题,与送来的司机协商解决了问题。中午的时候,徐俊生医生打电话到徐洁的厂里把吴家杨受伤的事告诉徐洁。吴家杨没有想到会受到徐洁如此关照,内心唤起对她的敬佩和无限愧疚。
江小敏在医院里又照顾吴家杨两天,到第六天上午的时候已经能下床走动。吴家杨吴家杨出事没有告诉自己的父母,他对江小敏说:“这些天多亏你和徐洁的照顾,我也没把这事告诉我的父母,现在能走了,我想出院回家,请你回去告诉我的父母把我接回去,好吗?”
他一直没有把受伤的事情告诉自己的父母是怕他们为他担心。
“我骑车带你回去吧。”江小敏说
“这不行,十几里的路那能要你骑车,再说,到了庄上人家看到多不好。”吴家杨回绝她。
“那我扶你到外面走走吧。”
“好呀,都几天晒不到太阳啦。”
吴家杨一瘸一拐的被江小敏搀扶着走出病房,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新空气,坐在河边走廊长椅上。
吴家杨回到吴舍村家里又休息了三天,江小敏一直没有去看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