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密谋杀人
超骑着自行车从村里出来,刚到村口时,迎面飞驰过来一辆奔驰轿车,因为天刚下过一场雨,路面上有许多的积水,路又窄,野蛮的奔驰车从水坑中疾驰而过,溅了志超一身的脏水,气得志超回头大骂。那辆车也立即停了下来,从车上下来一个牛里牛气的二十出头的小年轻,他不是跟志超来道歉的,而是指着志超的鼻子,横眉立目地说:
“你他妈骂谁呢?”
志超片腿从自行车上下来:
“怎么的?有你这么开车的么?你看我这身上溅的脏水。开车也得注意点别人吧?”
“注个屁,妈了个X的?你想咋的?”小年轻走上前来。
“你想咋的?”志超握紧了拳头,“溅了人家一身脏水,你还有理啦?”
眼见二人要打进来,就从车窗里探出个人头来,喊道:
“根子回来,你小子在这给我惹什么事儿?”
这个叫根子的人向志超“哼”了一声,便匆匆回到了车里,奔驰车轰地一声开走了。
志超看到了从车窗探出的人头,认出他是刘富江的儿子,刘权。
“他不是在国外留学吗?什么时候回来了?”志超思忖着。
刘权比志超小几岁,不爱学习,仗着家里有钱,便领着一帮小混混在学校里称王称霸。刘富江虽然严利地管教,但根本不起什么作用,到底什么也没考上,只好花钱去国外学习了。他学的什么,志超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因为对这个混混没有一点好感。志超拍了拍身上的泥水,也只能愤恕地瞪一眼驶去的轿车,然后骑上车往城里去找马强了。
那辆奔驰车进了村子,直接开到了村支书刘富江的家门前。先是染着黄发的根子从驾驶的位子出来,接着从副驾驶的位置下来了身量不高,但很瘦小的刘富江的儿子刘权。他走到后车门,把车门拉开,接着就钻出来一个满面红光,笑意盈盈,大腹便便的县长秘书兼县长助理王同辉。刘权小眼睛笑着说:
“王叔,快进屋吧。”
那王秘书用手点指着刘权说:
“你小子,说是请我吃好吃的,却把我带到你家里来了。你家能够有什么好吃的?”
刘权依旧笑着说:“王叔你放心,保证有你喜欢吃的。”
王秘书笑着说:“那好,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招待我,如果不把我答对好了,明天我就把你爸给撸下来。”
刘权笑道:“放心吧刘叔,保证合你的口味。”
王秘书也笑着:“臭小子,你知道我爱吃什么啊?”
这时,刘富江也迎到了大门口:“哎呀王秘书,您怎么亲自到这个破地方来啦?”
“不是我想不想来,是你的小子把我给诓来的,他说请我吃好吃的,结果就把我拉到你这来了。”王秘书说,“怎么样?最近的工作顺利吗?”
刘富江说:“顺利顺利,快进屋坐。”
与此同时,他的妻子、岳母都出来笑脸相迎,众星捧月一般把王同辉拥进了屋里。
刘权和根子从车上卸下来各种山珍海味,又把村里最好的厨师找来,做了一桌十分丰盛的酒宴。
酒席过后,刘富江把别人支到另间屋去打麻将,他与王同辉喝茶说话。
“孟云海的事情怎么样了?”王同辉说。
“我正在按着我的计划安排。”刘富江从中华烟盒里抽出一只香烟递到王同辉手上,并点燃。“这件事我尽快处理好。”
“这事儿让你给办的!?”王同辉十分生气地瞪着刘富江,“当初你不是把他给办了吗?怎么还活着回来了?你可知道,他的回来,让我们的日子都不好过啊。”
“是,我已经意识到了。”刘富江不敢正眼看王同辉的眼睛,只惭愧地低垂着目光。
“当初办事的人是谁?”
“那人外号叫三板凳,现在在经营一家洗浴中心。”
“你怎么找了这么一个人来办事!”王同辉攥紧拳头砸了茶几一下。
“我也没想到这小子会把事情办得这么糟。”
“这可不是小事儿,你怎么会这么大意呢?这个人我看不可靠,得想办法处理一下。”
“那个柱子怎么样了?”
“柱子的事我已经处理好了。我要一箭双雕。”他又说,“你要多留意一下孟云海的动向,我现在正是考察期,如果不出意外,我就会接替县长的职位了。”
“我看没有问题。”刘富江和着笑脸说。
“我只是跟你说一说,千万不要乱张扬。事情没到最后,什么可能都会发生。”王同辉喝了一口茶,“我现在只担心两个人,一个是副乡长高路,一个就是这个孟海远啦。”
“我看高路那个人对你构不成什么威胁,跟我一样种地出身的,只会凭实干,一点人情也不懂,谁也不会让他当县长的。”
“呵呵呵--------”王同辉笑了。“剩下这个孟海远,我一定要把他安排好。但是,你要把他当成头等大事来做,一定要给我盯住了。”
“我明白!”刘富江想了想,问,“你打算对他怎么处理?”
“哼!”王同辉的脸上划过一丝阴森的微笑,“孟海远和那个三板凳,这两个人我都要解决掉!”
志超来到洗浴中心,见到正在当班的马强,再跟他打听孟海远的消息。
“一直没有来。”马强说。
“他跟你们老板的关系不是很好吗?难道你们老板和他一直没有联系吗?”
“这我们就不能知道了。”马强说,“老板上哪去,我们能问吗?给自己找病啊。”
志超想想也是,就没再问什么。这时马强突然低声说:“我告诉你个地方,你到那去看看,也许对你有用。”
“哪里?”志超急切地问。
“是下园小区八号楼,四楼。”
“那是什么地方?”
“老板让我往那里送过东西,在那里我见到的孟海远。但他现在在不在,我就不知道了。”
得到消息后,志超立刻骑车赶往下园小区。
混进了小区的大门,还没到八号楼,就看见八号楼门前停着一辆警车,并围着许多看热闹的人。楼里楼外都有许多的警察。有警界线拦着,人们不能靠近楼口。志超跟围观的人打听情况,有人告诉他说是楼上死人了,怀疑是杀人。
志超回到家,晚上看电视时,电视新闻播的正是下园小区的案件:接到群众报告,警方在下园小区八号楼四楼的一出租屋内发现一具男尸,据现场勘查,初步断定是他杀,被杀男子的身分尚不能确定,警方在进一步调查。接着,电视屏幕上出现了寻求辨认死者的启示和图片,志超看到那图片时,不由大吃一惊:这不是柱子舅舅吗?
这则新闻播出的时候,古克明也在看电视,当他看到这个新闻后,马上意识到:“不好!”他马上拨打孟云海的手机,但却处于关机状态。
他立刻穿好警服,戴上警帽,快速下楼,开动自己的车子,向区分局驶去。
在昨天晚上,孟海远与他通过电话,他要来自首。
“我又没有做什么犯法的事情,我何必这么躲躲藏藏?”
“你到分局能把你自己说清楚吗?”古克明说。
“我不敢说能说清楚,但我这么躲着总不是什么办法,我想,到了分局再看吧。”
“我的意思是,在事情没有查清的时候,你最好不要露面,否则,会对你不利的。”
“我看,我要是不出现,他们是不会查清楚的。我想试一试。”
“这很危险。”
“不怕,大不了再就是再蹲几年而已。”
古克明想,对于孟云海,警方只是做为疑犯,并不能确定他杀人,如果他直面警方,或许会变不利为有利,于是就默许了。可是,今天的新闻中出现柱子被杀案,其现场正是孟云海的出租屋,这件事情对孟云海绝对是致命的。他如果澄清不了自己,就一定是死刑无疑了。这个时候他来自首,无疑是自投罗网。可是,偏这时候,他的电话又打不通。他心急如焚,于是,火速赶到分局了解情况。
古克明见到了刑侦队的黄队长,闲聊几句后,便问到孟云海的案子的进展情况。
“几个地方都派人蹲守了,费了挺大的劲儿,却连个毫毛都没见到。”黄队长吸了一口烟说,“按说呢,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案子,没必要这么兴师动众的,多费劲啊?耗费了大量的人力和财力,不值得的。凶手什么时候抓到什么时候算呗?”
“是啊,现在不是全力地追查抢劫银行的那个案子吗?”古克明说。
“那是个好几百万的大案子,全力追查是必须的。”黄队长说,“但这个案子并不算大,上边再三叮嘱要全力稽拿凶手,我到现在也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那孟云海有线索吗?”古克明立刻问一句。
黄队长用夹着香烟的手拍拍古克明的肩,说:
“谈何容易啊。”
古克明于是知道,孟云海并没有来自首。
“那么,今天下园小区的那个案子,与孟云海有关联吗?”古克明再问。
“嗯,面儿大。”黄队长小声对古克明说,“上边已经下决心了,发现孟云海,如果不好擒获的话,就可以当场击毙。”
古克明暗吃一惊,他心下忖度:这是有人要下狠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