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落叶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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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何有发现一个问题，他听说过心理学，“也许这是一个心理学上的规律”他告诉自己。他发现一个会有绝对孤独的那么一种状态。这是一段时期，也是一段境遇。当生命中对自己重要的，比如严老板，比如王虎、孙大来，真正离自己远去的时候。当然阿燕也算一个，那是吴何有生命中一个重要的人，虽然打交道没几次，可能吴何有自己觉得在那个女孩身上投入了感情。他也许真的爱过阿燕，而她是不是一个妓女又有什么关系。爱一个人连她做妓女都可以不在乎？真的不在乎还是假的？他这么自省。他觉得只要她当时愿意，他真的可以陪着她去任何地方，去过任何一种生活。其实他突然发现，金钱原来并不是那么重要。和阿燕相比，身边的这台宝马一钱不值。人还是贵重过物，哪怕是宝物。只是吴何有不知道为什么？

他忽然悟到他可以做一件事。就是把新娘子当成阿燕来爱，他觉得在心上他可以让这两个人合成一体，这样他就不会有遗憾，而且在与新娘子打交道时他也就不用费尽心机，就当她是阿燕。因为他觉得当年与阿燕在一起的时候，他是最悍然的，一点做作都没有，心里一点负担也没有。也许那就叫顺其自然吧！

果然，当天下午他再见到新娘子时，俩个人一起去东门逛街。他就是把她当阿燕的。他居然非常自然的牵到了她的手。那一瞬间他发现她颤了一下，瞪大眼看了他一眼。而他竟然若无其事。一会儿新娘子竟然主动牵上了他的手。走路时俩肩靠肩走在一起。那一下午就在春日融和一样的暖暖地过了。晚上吃了顿烤肉，他送她到家门口，什么也没发生。

几天以后，奇迹就发生了。她把他带到那个家里，就她一个人。看出来她是精心准备过的。晚上她做了一桌子地道的四川菜，请他喝红酒。剩下的地事就自然而然地发生了。他果然在她身上找到了阿燕。他留了一丝清醒，在最热烈的当口也没有把她错喊阿燕。他只叫她“小妹、小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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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日子很平淡但很满足。吴何有真正像城里的男人那样过日子。上班下班，回家陪新娘子。俩个人有无穷的默契，好像小心翼翼地怕打破什么，怕失去什么。吴何有觉得很满足，夫复何求。

那天是星期天，俩个人在家也无聊，决定去桔州岛。那是海那边很远的一个小岛，坐渔船可以去的。上次保险公司组织活动，吴何有特意留下了开渔船那个人的电话。当时他就觉得应该带她来。海阔天空，一片蔚蓝。海浪很大，岛上还有海鸥。

他开车，路上车也很少。到出关的那个路口，忽然吴何有感觉心里一震，他觉得不舒服。新娘子看出来了，感紧问他。他说没事。过了关口，赫然发现一队武警站在那里，前面有个公安向他招手，他往远去的横幅上一看，看见“反机动车盗窃行动”几个大字。吴何有猛醒一样，脑袋“嗡”地一声像响了一个炸雷。说时迟那时快，吴何有突然一加油门，从那个警察身边冲过去，差一点点将他撞倒。这时吴何有只有一个念头——猛踩油门。这宝马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新娘子一下子未回过神，一会儿就捂着脑袋尖叫起来。前面有一个弯，吴何有死死扳住方向盘，才转过去，上了那个左边的山坡，前面突然又有个弯，吴何有感觉到右边是悬崖，悬崖远处是无穷无尽的大海……吴何有最后听到是身后的警笛声和枪声。

海滨派出所里，有个渔民在讲述当天的一切。他说他在打渔，突然从高高的天上轰隆隆的响。他抬头一看，是上面悬崖上冲出来一辆汽车。那辆汽车擦过树梢之后，就象一颗巨大的炮弹一样翻滚着向他的船砸过来。他呆了，突然在他的船边掀起天那么高的水花。他什么也看不见，然后就落水了。等他从水底泅上来，他的船底朝天翻在那儿，海面上散落了他的衣服，泡沫板一大片。可是连汽车的影子也见不到。他拼命往大梅沙那方向游。幸亏还记得拿了块泡沫板。

“否则我死定了。”他惊魂未定地说。

海事局派出蛙人去打捞，却说此地正好是一条海沟。水太深了潜不下去。第二天的报子都报道了盘山公路上一辆冲关的汽车冲进大海的消息。汽车上有什么人，为什么冲关都在进一步查证。

半年后，一切案情都清楚了。全市都知道那辆宝马是偷来的。开车的人是保险公司的分部经理，不过这个经理的文凭也是假的，汽车也是偷的，是个坏人，名字叫吴何有。奇怪地是被他拐来的那个女的，竟是本市一个著名音乐家的女儿。二人到底是绑架与被绑架，还是一起殉情，成了一桩子悬案。

多年以后，王虎和孙大来汇合，找到了那个悬崖。他俩到悬崖下面的礁石上去烧纸钱。王虎和孙大来商量好怎么安置好吴何有的老妈的晚年，又回忆一番吴何有生前的故事，觉得他也算一个奇人。真的令人感慨。

二人归去后，一阵风吹过，那些纸钱吹落海浪之中。一切都象大海那样平静。就象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