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三个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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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严老板约吴何有去跟她的两个姐妹见面，吴何有这一回好好收拾了一番，还到一个高级理发店去设计了一个形象。意气风发的见面去了。他们约到一个叫月亮湾的水会。水会是干什么子的，他吴何有真不知道。见面就进了澡堂子，吴何有以为就是洗澡的地方。他没想到城里有钱人洗澡也有这么高级的，这么讲究。他到每一个池子里都泡了一会儿，有热水池，冲浪池还有各种药水池子。竟然有一个冰水池子。听服务生的建议，他去蒸了一下，哇里面热得跟蒸馒头一样，最后他去搓了一个背，搓下一大堆泥。那师傅问他多久没搓了，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想起：“洗泥上岸做城巴佬”这句俗语，才知道真有这么一回事。
换了衣服上楼，他又开了眼界，原来这里面什么都有。吃饭的、上网的、打球的，服务生把他手腕上的钥匙牌看了一下，说严总她们已经上了楼上的贵宾房在等他。他一听贵宾房三个字心里就打鼓。上得来才知道，那里面只有几张电动躺椅和一个麻将桌，他才把心放下。原来那三个女人直条条地躺在那几张电动椅上。头上和脚上都有人在做服务。
打一通招呼，吴何有躺下来。严老板要生给他安排全套的大堂项目。等做到最后一个项目，吴何有才体会到世上竟然有这么舒服的享受方式。又是修脚修指甲，又是采耳按头肩。吴何有一听说剪指甲要80元一次，他心里差点骂出声来，这真他妈什么世道。乡下人辛辛苦苦工作几天，还不够有钱人剪一个手指甲的呢！不过吴何有觉得采耳这个东西真是舒服，简直舒服到心里去了。
吴何有一边享受着这一切，一边听她们三个人聊天，可惜她们的方言他听得似懂非懂。不过有一点他听出来了，就是严老板的两个姐妹一定是拿他跟严老板的关系开玩笑。因为那另外的两姐妹时不时笑得咳嗽不止。严老板时不时伸出一只手拍打她旁边笑得最厉害的那一个。最后严老板也开怀大笑。吴何有觉得这笑声很熟悉。他想起第一次到她那栋别墅里去看货，她在床边就是这么笑的。
吴何有心里想：“这帮狗日的肯定是在取笑我。”他也时不时陪着笑一下。
把这些项目做完了，四个人开始打麻将。吴何有把规矩学了一下，原来比他老家的麻将规则还简单。几圈下来他心里就有底了，他开始收放自如。时而赢两把又故意放水，让她他三个人也输赢不大。几姐妹打了一阵子就看出吴何有是个高手，水平根本不在同一档次。就把他夸了一通。严老板笑得“咯咯咯”的像一只老母鸡。那个年纪小一点的叫曹姐，后来才知道她叫曹如花。吴何有一直搞不清她们名字挺象亲姐妹，但姓氏却不同。估计是改过名。那如花一直拿眼睛盯他，吴何有一直不敢跟她对眼神。严老板就拿手拍她的手背，“看什么看，大姐的东西你也动心思！”
三个人又一阵狂笑，吴何有多少有些装不住。不过他心一横：“反正我是来做生意的，由得她们怎么遭践老子都行。”这样一想他就平衡了，还时不时帮她们倒水点烟，大献殷勤。把那个曹如花看得象打翻醋罐子。一个劲夸大姐好眼力好艳福。这回三个人都用普通话，越发没什么顾忌。只有另外一个姓白的略为老成些，只是陪着笑。时不时插一句很有些道理的话儿。吴何有觉得这白姐就理性些，不过她的名字叫白如梦，更加浪。很好玩。那曹如花呢比严老板还要放荡得多。还时不时用脚尖碰一下桌子底下吴何有的两条大腿中间。他吴何有不动声色，那曹如花余眼睛盯着他，更加放肆的笑。
打两个小时，那曹如花叫了一个经理模样的人进来安排晚饭。不一会儿一群服务员进来安排一张餐桌，上面铺上金黄色的桌布，碗那碟儿杯儿叉儿摆得整整齐齐，看来是要吃大餐了。吴何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一会儿经理拿来一瓶好大好大的洋酒，三个人就叫着嚷着喝起来，又一杯一杯灌吴何有。吴何有觉得这酒劲真大，辣得要命。曹如花站起来走到背后，一只手按在他肩上，说“小吴，刚才呢是跟你开玩笑。几个姐姐跟你这个老弟开开玩笑没关系吧。我们都替大姐高兴，希望你呢对大姐好。大姐不容易，挺不容易！”
然后一口干下去，把杯子给吴何有看了看，努努嘴叫他也干下去。吴何有酒量可不怎么样，看了看严老板，说：
“姐，我酒量不行的啊！”
“男人不能说不行两个字，干！”曹如花不答应。
“没关系，高兴嘛，这场子就是曹姐开的，喝醉了就在这儿睡。”严老板说。
吴何有“呼”一下站起来，扬起脖子几口就干了，然后一阵猛咳嗽。吴何有脑袋开始晕起来，看东西晃晃忽忽地。他就听那白姐说“这酒好贵的，几千块一瓶，你们就拿她当水喝啊！”
说着说着，吴何有趴在桌子上不动了。耳边响起深一阵浅一阵的浪笑声。他吴何有真的就这样去了无何有之乡，他感觉到身子在空中往下飞，往下坠。吴何有第一次尝到真正的醉酒的滋味。这滋味还蛮有意思。
第二天一早，吴何有一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大床上，他旁边有个肥肥白白的女人背对着他，睡得很香。吴何有这才发现自己赤条条的，这个女的也赤条条的。他吴何有感到混身燥热……他一腿架上去，把她翻过来……这一回吴何有浑身充满了牛劲……
吴何有觉得，这一次是真正的叫高潮的那个东西。
也就是那一天，就在那张大床上，吴何有和严老板说了许多知心话。
吴何有讲了自己的经历。除了隐去偷车那一段，其他都是真实的故事。严老板一边听着，一边点评，给了他许多生活的启示。也就因为这一番话，引出许多接下来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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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过了两个星期，严老板就向吴何有打听他表哥孙大来是个什么样的人。长得怎么样，性格怎么样，问了好多，问得很仔细。
吴何有听这么个问法，心里就疑惑起来，又不好问。没想到严老板看出他的心思，细细的把原委讲给他听。她说：
“曹姐你见过了吧。你那天看他那样放得开，好像很快乐，其实她心里蛮苦的。”
“为什么呢？”吴何有问道。
“她来深圳的那些年，找不着路子就去歌舞厅跑场子。跑场子就是挨家去卖你知道吧！”
“说实在的，原来在文工团我也是唱歌的，曹姐呢比较全面，又能唱又学过舞蹈。只有白姐是搞伴奏的，她主要的伴奏是手风琴。刚来的时候我们三个人一齐跑过场呢！”
“后来深川当时大富豪歌舞厅的大老板看上了曹姐，两人一来二去就熟了。那老板姓罗，是个大陆逃港去的香港人，又有钱，对大陆这边的事又熟，没多久就在这边开了好几个场子。他开场子又要人去打理啊。他真没看错人，你曹姐除了是干这一行的，人又很精明，很有经营头脑的啊！后来这些年曹姐死心踏地为那个罗老板卖力气，几个场子的内部管理经营几手都是你曹姐一手帮他打理的。他妈的可以说他嫌的几个钱有你曹姐的一半功能都不止。”
“不过我当时就看出那个姓罗的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你猜怎么着。”
“怎么呢？”吴何有问。
“他现在嫌你曹姐人老珠黄了，精力也下降干不了那么多事了。就好几次想跟她谈分手的事，想把她一脚踢到太平洋去！”
“那罗老板不好惹，黑白两道关系好得很。你曹姐这些年对内不对外，这些关系资源她可没掌握。那罗老板在香港原来就是有家有室的，现在又绑上了一个狐狸精，也是个厉害的主儿。现在就是碍于情面，又因为手下人大部分是你曹姐培养的。她有人缘人心，那姓罗的一下子还下不得狠手。”
听到这些吴何有胸中越来越气愤。他已经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又是一个悲剧。
吴何有恨恨地说：“那找人去砍那个姓罗的。我大哥王虎他……”
严老板打断他说：“那没有用的，曹姐现在关键是抓紧时间多从那姓罗的手中搞几个钱。直到现在她才明白我的话是真的。她以前不傻乎乎地认为可以换到人家的真心呢？”
“她怎么那么傻呢？”吴何有问。
“哎，搞文艺的心都很简单的。”
吴保有忽然想起，就问“这曹姐的事跟我表哥什么关系？”
“咳！给他介绍个可靠老实的男朋友呗！他那里面的人都是朝钱看。再说到处都是罗老板的眼线，你曹姐打入冷宫的日子多难过啊！”
严老板说到这里，显得很憔悴。感叹说：“哎，我们三姐妹当年在一齐有理想有奔头，整天在一起快乐得跟鸟一样，现在真的是穷得几剩下钱了！我们三也结拜过，还特意去改了一样的名呢！”
原来是这么回事。吴何有没有一下子答应这件事。他可不知道表哥孙大来愿不愿意干这种事。
严老板说：“没关系，我只是随便一说。就是觉得你们从农村出来的年青仔单纯一点，简单一点。现在这社会找不到单纯简单的人了。越有钱你越找不到！看起来钱也不是万能的。真有钱买不到的东西啊！”
一连几天吴何有都想着这件事。他觉得这可是一个改变孙大来命运的机会。但是万一给那个姓罗的男人知道了怎么办？他可是黑社会的。他一时找不到主张，就想起王虎来了。
好久没和王大哥联系了。他吴何有如今也是见了些世面的人了，不过他觉得无论从胆气还是见识上都还比王虎差得远。他决定把这事先跟王虎商量商量。
一打电话，谁知王虎的手机已经换了。他想起还存有他老家的电话，就打过去一问，是王虎他老婆接的，好像口气不怎么对劲。他老婆说王虎手机换了，他以前欠的工钱还没还完，有人继续找他的事。他现在在广州，具体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后来给了吴何有一个电话号码。
吴何有打电话过去，果然是王虎。两人都很高兴，说了几句最近怎么样的话，就约好在东安的老地方见。
王虎一见吴何有，知道这兄弟如今鸟枪换炮，混得不错，一劲儿问这问那。吴何有乐得一一道来，听得王虎连连称奇，都不敢相信这许久没见的吴何有经历这么多奇遇历险记。他说可以写成小说拍成电影呢！
吴何有把曹姐跟孙大来这一节说得特别详细，想听王虎的意见。
让吴何有没想到的是，王虎失去了以往的那种大哥的感觉，竟然在这个问题上没有什么坚决的主张。也许是吴何有的这些事把他王虎给唬住了，一时半会儿还没回过味来。
吴何有就转移话题，问王虎在做什么。王虎说他在广州搞装修，都是小工程，竞争又激烈，搞不到钱。两年没往家寄钱了，老婆要找他离婚呢？两个孩子上学都把他愁坏了，说是准备卖镇上的那栋房子。
吴何有安慰了一番，临走给了王虎一笔钱。吴何有又感叹阿燕不在这里做了。向经理打听得是回去结婚去了。吴何有失落了许多，然后一溜烟消失在高速公路上。
“只有一个办法，给孙大来把情况讲清楚，看他自己有没有这个意愿。”
吴何有把孙大来带到他在保险公司的高级公寓型宿舍，花了整整三个晚上才把这三个的飞黄腾达讲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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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大来找到吴何有，说他心里一块石头长期压着，这才落了地。又劲吴何有把那台宝马换了，怕迟早出事。
吴何有说等他有实力另外买一台。宝马车再说，他也不能换一台低档车啊，那样同事和客户会看扁他的，这个台阶下不来了。不过也快了，照这势头，他吴何有有信心赚到大钱。
吴何有给严老板回了话，说他表哥要时间考虑一下。实际上吴何有是要包装一下孙大来，他让孙大来去上保险公司的礼仪培训和讲座，说是要先充充电。
那边呢，吴何有帮着曹姐出主意，说你可以先找那个狐狸精的碴子，打一架都没关系，反正你们内部都知道这一层关系，先搅黄水，然后你再找罗老板慢慢磨他的钱。你找小三的磋天经地义，他罗再狠也不好全部明摆着站在小三那一边。然后你就撒泼打混地要姓罗的对你的将来负责，一年出一个题目，今年让他给你买保险，明年让他给你买房子，后年让他投资个汽车修理店什么的……就敲他的牛皮糖，敲多少算多少。
曹姐她们三姐妹听了这一番主意觉得特别有道理。个个都佩服吴何有脑子好使，出的主意高明。那曹姐早就觉得那狐狸精是个眼中丁，气不打一处来。就去场子里找了个人多的时候，狠狠地和那个狐狸精打了一架，把她头发都揪掉好几缕，又把脸抓得横一道竖一道，大大出了一口恶气。
那罗老板一看后院起火，只要两边抹稀泥。这边曹姐就提出要为自己的将来想一想了，要买一份人寿保险。没想到这姓罗的这回真的想退财免灾，给曹姐买了一大笔人寿险。又让他吴何有大赚了一笔提成。
吴何有觉得差不多了，就让孙大来见了曹姐一面。没想到孙大来秀里秀气羞羞答答的样子让曹姐特别喜欢。两个人一见面就王八对绿豆——对上眼了。过了一段时间，曹姐就带上孙大来到云南旅游去了。严老板一看这么个局面，又大大觉得吴何有是个人才，又给她们姐妹出了气，又给她的姐妹添人添财，就越发对吴何有好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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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白姐也有事要请教吴何有，还专门说改天请他喝一顿酒，再详细请教。吴何有没想到自己这点智慧还能顶大用，这时他才跟何瑛感叹说，我早年出生寒微，终有一天成大器，果然有今天。何瑛虽笑，也夸了他一番。
那天严老板、白姐、何瑛还有吴何有四个人在大白鲸吃饭。好酒好菜地招待吴何有。吴何有平生第一次坐在上首，三个人对他又夸奖又恭维。一看他兴致高潮，白姐就把她的一本经担出来。
白姐人称白娘子，是一个精打细算自力更生的生意人。至今未婚，守着老母过到四十多岁。平时也没男朋友，旁人都以为她有啥问题。只有两个姐妹了解她。她之所以未找男人纯粹是性格问题。她这个人有些道德洁癖，看不惯时下那些男人的作派。本身不出色、眼光还高得出奇。给她介绍很多男人她都交往不长。性格里又有保守和小器的一面，加之这多年里自己一门心思做生意赚了钱，经济上也能独立。就这样一拖再拖东南部高不成低不就的剩女。在深川市她老处女这号不在少数。
好多年前白姐开始做工程机械出租这门生意。深川市这些年一直是个大工地，开发商对包工头，包工头也不是门门工程都自己一手包，其中工程机械一般都是找白姐这样的公司租的，这样有没有工程的时候也不用养护。因此这些年这门生意还算红火。
白姐一个女人家毕竟不方便整天去各种建筑公司和大大小小包工头那里去揽业务。因此她就和以前有个业务往来的两家包工头合伙。三方各司其职，大约白姐的优势就是做得早，积累起一批工程机械。就算她是本钱早多、大股东。
那两家就一家负责揽活，另一家负责日常的工地管理。刚开始运转也正常。但几年下来，白姐发现那两家经济背着她做手脚。总之一年经营下来，按工程量来看本应分到的红利偏少。特别是最近两年那两家玩名堂很厉害，白姐觉着自己被那两家排挤着，一边黑她的钱，一边又要她掏本钱增加机器。
吴何有一听就明白了，他说白姐你就是过程监管不到位。因为具体的事你都插不了手，而且里面又没有你信得过的人，这事指定要搞你的名堂。
白姐就问通过什么办法解决。吴何有说你就是要找到能够代替那两家起作用的那个人。你想本钱是你的，机器也是你的，公司也是你的。无非你就是缺自己的人去拓展业务和日常管理。你关键就选对人。
吴何有又认为选这个人不一定要和他合股嘛，给他高工资高奖金也行。这样他就不会整天搞你的名堂。因为他的利益和你一致的，结成利益共同体。就象我和何老板一样。
吴何把脸转向何瑛，何瑛也觉得他讲得有道理，连连点头。
“那这样的人一下子到哪里去找呢？”白姐又好像在问吴何有，又好像是自言自语。
“有啊！有现成的啊！”吴何有冲口就说出来，他指的就是王虎啊！吴何有转向严老板，他说和严老板提起他们结拜三兄弟的事。就象你们三姐妹的关系差不多啊！
于是严老板也插话，特别说起她听吴何有说这个王虎用自己的钱给结不到工钱的工人发工资那件事，就觉得这个人挺靠谱的。
于是白姐就提出能不能先见一面，认识认识这个王虎。
后来白姐主动提起设备保险的事，说这事儿每年都正常要买的，明年到期转到你的这儿，只要保费差不多就行了。
何瑛和吴何有赶紧说：“那好那好，谢谢白姐”之类的话。
四个人又喝了圈酒，扯了一会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