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初出茅庐
一、住店
少年一路前行,来到台州境内,天已近黄昏且觉腹中饥饿,准备找一家客店打尖,见得一杆大旗上飘着“半碗酒”三字,便走了过去。
“客官,需要住店还是......”小二见得有人来,老远便满脸笑容的迎了上去。
“一间上房!”少年疲惫地答了一声,便朝店中走去。
待走得近了,小二见来人既矮且黑,头发蓬乱,一身白衣也被汗渍染得有些发黄,虽然五官颇为端正,但怎么看也逃不出寒酸的定义。
小二认准来人兜里肯定没有银子,故而毫无表情地答道:“客官,不好意思,上房已经住满,如果你方便的话,可以去别家看看!”
少年失望地“哦”了一声,继而自兜里拿出一大锭黄金交到了小二手中,“那给我来三碗馄饨,一坛女儿红”。
小二怀疑的接过黄金使劲地揉了揉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这会是黄金,他又放在嘴里咬了咬,待确定是金子无疑,先前那张还丝毫没有表情的脸立马笑成了一朵花。
“少爷,里面请,里面请!”小二点头哈腰的把少年引到了靠窗的位子上坐下,“少爷,看您相貌堂堂,端严有威,额骨神气,双目有如秋天明月、明亮清辉,一看便知是大富大贵之人。”小二擦桌子的时候仍不忘拍这有钱少年的马屁。
“唉,我不是什么大富贵之人,只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而已!”少年轻叹一声。
“呵呵,少爷不喜欢张扬,小的明白,小的明白!”小二听得少年如此说,便不停的打着哈哈。
少年瞧着小二只顾着跟他说话,便催促道:“小二哥,我委实有些饿了,麻烦你快些给我弄些酒菜来!”
“是,是,你看我这人尽顾着说话了,请少爷见谅,我这便去弄!”小二一边陪着小心就往厨房去了。
其实,世间就是有那么一些人喜欢用有色眼睛来看人,总喜欢凭外表来衡量一个人的高低贵贱,而一旦事实证明他们判断失误,他们便又不停地自以为是的用新的错误来纠正前面的错误。
在等待酒菜的空当,少年环视了整个客店一圈,却见着西面角落的桌旁有几个貌似商旅模样的汉子在轻声商量着什么。
“大哥,那小子如此破落,出手却如此的大方,依我看肯定有问题!”一满脸麻子的中年汉子压低声音对对面那书生打扮模样少年道。
“对,麻子说得对,肯定有问题,大哥,你说怎么做!”书生左首边的虬髯汉子虽然也在极力压低声音,却仍然较大。
“别急,让我想想!”书生将手轻轻地摆了摆。
过了一会儿,右首边的八字胡小个子小声道:“大哥,你看我这个主意怎么样?”然后便跟书生耳语了起来。
“好主意,不过,我觉得还应该这样!”于是书生又把他的想法同八字胡的主意结合起来谋划了一番。
少时,小二便把酒菜端上摆放了起来,“少爷,酒菜来了,您请慢用!”
“麻烦了!”
“少爷,我说你是富贵命吧,还真没错,刚刚有一位客人因为有点急事,提前退了房子走了,所以少爷您用不着去别家了!”小二边摆酒菜便说道。
“哦,那麻烦小二哥帮忙收拾一下吧。”少年说罢便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
小二应了一声便飞跑着收拾房间去了。
正当少年端起酒准备喝时,却听得一人叹息:“一人喝酒,无趣,无趣!”
少年放下酒杯抬眼望去,只见对面桌上一蓝衣少年端了酒杯独自叹气。
此人皮肤白皙,面容姣好,五官匀称,大大的眼眶里衔着一双明亮清澈的眸子,俊俏已极,如果不是那一方头巾和一身男式丝袍,肯定不会有人怀疑他是一绝美女子。
见得少年瞧过来,蓝衣人微笑道:“没想到兄台也与在下一般,也是孤独之人!如不嫌弃,在下欲与兄台小酌几杯,不知可否?”
“求之不得,在下虽是粗野之人,可也知道海内皆兄弟的道理!”少年站起身来作了一个请客入席的姿势。
“好,兄弟!”蓝衣少年提了酒便走了过来。
“请上座!”待蓝衣少年走到对面,少年再一次招呼他入座,而蓝衣少年却仿佛没听见一般,却走到了少年身边,示意少年看西面角落里的那张桌子,并小声说道:“注意那便那的那几个人!”然后便大笑着落了座。
“在下夏雨雪,不知兄台怎么称呼?”蓝衣少年举起酒杯敬了过来。
“在下黄芷恒!”白衣人赶忙端起酒杯回敬道:“干!”
“干!”
“干!”
“……”
二人似乎是久别重逢的故友,又像是灵犀相通的情人,不需要任何言语的诉说,千言万语都化到了无言中,唯有觥筹的交错之声。
酒过三巡,夏雨雪已是面色绯红,便起身要告别离去。
黄芷恒自小在深山长大,与父母生活在一块,自是没有如此与人开怀畅饮过,这一番畅饮已然唤醒了他内心深处的孤独,对于夏雨雪的告别,眼里隐隐的流露出了些许遗憾和不舍。
夏雨雪似乎看穿了黄芷恒的心思,起身之时便作了一个欲?***怪础?
“有什么话你尽管说吧,我们俩还有什么可顾虑的呢?”
“唉,今天小弟与黄兄开怀一饮,开心之至,本想再陪黄兄痛饮几杯,怎奈小弟明天还要赶远路去开封,故而不能再陪黄兄了,今朝一别,更不知何时再见,故而想着有些伤感。”夏雨雪说罢长叹了一声。
二、遇劫
“夏兄要赶往开封?”
“是啊,下个月初三是我舅父寿辰,而家中二老有要事缠身,走不开,所以只能由我代去。所以才不敢耽搁,只是......”夏雨雪说到此却不再往下说了。
黄芷恒听得夏雨雪也是赶往中原,便高兴地说道:“那我们正好可以结伴上路。”
“结伴?你也要去开封?”夏雨雪瞪大了眼睛表示怀疑。
“嗯,我正好要去少林,因而可以结伴上路!”黄芷恒解释道。
“哦,那太好了,我们明天还可以继续畅饮。”夏雨雪可能是有些兴奋了,居然拉着黄芷恒的手跳了起来。
“好了,夏兄,今天天色也不早了,咱们都回房休息吧,明天还得赶路!”黄芷恒伸过手准备去扶夏雨雪回房,夏雨雪摆了摆手便踉跄回到楼上去了。
“小二!”
听得黄芷恒叫唤,小二一溜烟就跑了过来,“来嘞,少爷,有什么吩咐?”
“我有些困了,房间在哪?”黄芷恒边说边提起了随身的包袱。
“少爷,这边请!”小二说着便领着黄芷恒朝二楼最右边的写着天字第一号字样的房间去。
黄芷恒一路走过去,见一间间客房都是黑灯瞎火,更无一点声音,显然是没有客人住的,这让他很纳闷。其实世间本是这样,如果你没有金钱或是地位,即使有大量的资源闲置,也很少有人会把它利用起来分配给你,就算你很需要,那也休想,这也许就是为什么会有“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原因吧!
“少爷,这就是您的客房,简陋了些,请您将就着住一宿!”小二推开房门,掌了灯便请了黄芷恒进去。
黄芷恒坐到床上挥了挥手道:“小二哥,谢谢你,你去忙吧!”
“好的,那我去了,有什么吩咐就唤我!”小二说完就关了门躬身退出去了。
黄芷恒灭了灯便和衣而睡了,正待他快要入睡的时候,突然感觉一股奇香入鼻而来。黄芷恒觉得有些不对劲,便眯着眼睛向窗子瞧去,却见一支竹管自窗子伸了进来,管子里正冒着白烟。他赶忙将头埋进了被子假装睡着了,打算看看来人究竟要干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窗外便人影闪动,几个黑衣大汉跟在店小二的身后快步来到了黄芷恒的房门前。
“你确定他已经着道了?”麻子扯了扯小二的衣服道。
小二似乎对自己很有信心,所以一副不容置疑的口吻道:“我空空手出马你就放心吧,肯定错不了,况且这屋子里面许久都没动静,我想他肯定在与周公聊天呢!”
原来此小二并非一般的小二,却是驰名江湖的大盗柳青,据说此人轻功卓绝,且为人机警嬗变,故而自十二岁出道,偷遍天下奇珍,从未失手,人送外号空空手,只是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绝迹江湖了,据说是被六扇门总捕七杀手林青羽逮捕秘密处死了,今天却在此以小二的身份出现,实在是有些令人费解。
“上!”书生一挥手,麻子便一脚将门踹开了,众人都跟着摸了进去。
麻子突地呆立在了地上,大张着嘴巴,说不出一句话来。
“麻子,怎么啦?”虬髯汉子见状立马奔上了前来,随即便转过身来两只眼睛死瞪着空空手,半响才憋出一句话:“怎么回事?”
原来,刚才麻子飞扑上前,却只扑了一个空,人早已不知去向。
书生环顾四周半响,缓缓地说道:“你们看,窗户从里面紧锁着,这小子肯定是不可能从窗户逃走的,而我等刚才就守在楼梯口,也没见有人出来,况且柳青还一直待在门口的,因而我断定此人一定还在房里,并未逃离,因而大家给我仔细将这客房找一遍!”
正待大家准备找的时候,却听得身后传来一淡淡的语调:“不用找了,在下就在这儿,请问诸位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众人转过身来,见黄芷恒负手立于门口,面上不带一丝表情。
“好小子,不赖嘛,能躲过我空空手的道,只是不知道你手下的功夫也跟你脑子一样好使。”空空手话未说完便已合身扑上。
到底是轻功行家,只见黑影闪过,便已出招十余,然而黄芷恒也并非庸手,只几个腾挪,空空手便连一片衣角都没沾着。
“柳青,退下!”书生轻斥一声,眼盯着黄芷恒微笑道:“兄台如此身手,佩服,佩服!却不知怎么会干起了如此勾当?”
书生此言一出,黄芷恒却是一头雾水,只得反问道:“兄台等人深夜闯入在下的房间大打出手,我倒真是要问,兄台这等人怎会干出如此勾当?”
“金贼,还不束手就擒!”虬髯汗大呼一声又待扑上!
黄芷恒更是诧异,他曾听父亲说过,自金太祖完颜阿骨打立国以来,金人野心勃勃,一心想要称霸天下,加之各代皇帝励精图治,到章宗完颜璟时金国已然非常强大,而这时宋辽都已衰弱,完颜璟便采取先联宋灭辽,后灭宋称霸的策略先灭了辽国,继而南下攻宋,至此宋屈膝脔和的日子也无法再维持下去了。宋金连年交战,弄得民不聊生,宋国军民俱都恨金人入骨。只是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被他们认为是金人。
“住手!”书生轻斥一声。
“大哥?”虬髯汉很是不解地看着书生。
书生一摆手道:“我相信他绝不是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