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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奉命下山

怀英 《绝情剑》 武侠小说 2010-10-19 08:48 责任编辑:苟延残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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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悦来客栈

江南的秋天也不免几分萧索,各种树木都好似到了风烛之境,一阵风来,万千的树叶簌簌飘落下来,似乎这世界再也没有了他们留恋的事物,便不顾一切地往土里钻。

它,天下第一栈——悦来客栈,便是这江南秋季的一道缩影。栈前那杆旗帜早已被秋风撕成了惨白,四周的几棵老槐树也过早地进入了休眠,店门半开半掩着,栈内没有一个客人,那小二哥也不在堂里,却不知是不是因为太冷清摸到附近哪个野婆娘家睡觉去了。

“吁......”随着一声喝马的声音,两骑闪电般的彪马迅即在悦来客栈前停下了马蹄,马上之人一个转身便跃到了地上,动作娴熟至极,一看便知不是平常赶路之人。

两人都着一黑色劲装,同样漆黑的斗笠遮住了他们的脸,看不到任何表情。左边那瘦子示意了一下,右边那胖子飞快地跑到栈门口吆喝了一声“小二…..”。

“谁呀?”随着懒懒的声音传出,一个瘦骨嶙峋的长得幅小二模样的中年男子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

“有酒菜没?”胖子边说边把缰绳递了过来。

“有,开着客栈怎么会没有酒菜呢!”小二嘴里说着便赶过来接过来两人的马缰。

“两坛女儿红,半斤牛肉面。”

“客官可真是好运,我们店恰好昨天刚从绍兴买回了一批正宗的窖藏十八年的女儿红,我这就给客官拿来!”

小二拴好马就一溜烟赶到后堂拿酒去了,那两人便捡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了下来,趁着没事顺便把个客栈仔细打量了起来:店内整洁异常,桌椅都擦得很干净,就连那地板也似乎被仔细地清理过,找不出一丝污迹,只是那天窗上却结满了蛛网。

“酒来了,二位请先喝口酒解解乏,我这就去弄面条!”小二麻利的倒好了酒,转身便往后堂去!

“站住!”胖子冷冷道。

“客...官,什...什么事?”小二有些惶恐道。

“喝了它!”一道黑线闪过,胖子便把酒杯递到了小二面前!

小二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给吓着了,怔了好一会儿才惶惑道:“客官,我...小...小的不会喝酒!而且两位大侠的酒小人也不敢喝!”

“你当然不敢喝,因为酒里面早已被你下了封喉的毒药...”胖子顿了顿,换了一脸微笑对小二道:“灵蛇,你说我说的对吗?”

此小二正是毒王金蝉的座下三弟子——灵蛇,此人武功在江湖上虽算不得一流,用毒功夫却颇得毒王真传,常常能在谈笑间施毒于对手,江湖中很多一流高手都曾折戟与他,故而颇得毒王喜爱,若非要事毒王从不轻易派其出马。

“呵呵...呵呵...,大侠,你认错人了吧?小的只是一山野小店的小二,怎会是那什么灵蛇,这下毒之说更不知从何说起!”灵蛇显出一脸无辜的表情转向瘦子道:“咳咳,你这朋友还真会开玩笑。”

“不必再装了,既然大家都明白我想是没那必要了吧?”一直沉默的瘦子顿了顿淡淡地说道:“从我们的马蹄停下的那一刻起,我心里就隐隐觉得有些奇怪,号称天下第一栈的悦来客栈为何如此冷清?当然,我当时也并未在意,只到你去后堂取酒的时候我打量了一番客栈,天窗上结有蛛网,而桌椅都非常整洁,特别是那地板,更是一尘不染,一般情况下,这种情况是不可能有的,因为如果店主人是一个很讲究的人就绝对不会容忍那么多蛛网留在天窗上,而如果他不是一个很讲究的人,那么地板有绝对不会弄得那么一尘不染。而在这里两种情形却同时出现了,这是为什么呢?”瘦子冷厉的眼光迅速落在了灵蛇的身上。

“那是因...因为...”

“那是因为这里刚刚经过了一场屠杀,而现在的客栈则是被清理过的屠宰现场,我没说错吧?”胖子悠悠地接过了灵蛇吞吞吐吐的话茬。

“呵呵,不错,这里就是被清理过的屠宰现场,而我就是灵蛇,不过你又是怎么识破我身份的呢?”灵蛇被道破了身份,不怒反笑道。

“别忘了,我们兄弟的身份!”胖子似乎有几分得意。

“不错,贤昆仲素以识人闻名,江湖中人没人能在你们眼下遁形,更何况是区区在下。”灵蛇谦虚道。

原来此二人乃是天下闻名的鹰眼、犬鼻,胖子钱仲,能嗅天下一切气味,瘦子阴昆,有辩天下万物之能,二人武功更是深不可测,早年在刑部六扇门效力,因其特殊之能为朝廷破获了不少大案、要案,被称作“刑堂双雄”,二人从未一起出手过,却已令天下绿林闻之惊秫。只是二十年前,正当声名浓盛的时候,二人却在一夜间从江湖消失了,就好像从人间蒸发了一般。江湖传言说二人因为结怨太多被仇家给灭了;还有人说是二人因为追查大盗散花公子未果,羞愤之下退出公门归隐南山了。今现身于此却为了送一封信给雁荡居士。

“既知我兄弟名声,还敢来此造次!”胖子听得灵蛇话语得意之色便不觉又增了几分。

“是的,在下的确是造次了些,还请两位大侠见谅。”灵蛇语言极尽恭谨,似乎很怕触怒了对方,然而他却突然话锋一转“但我灵蛇也并非莽撞之人,从来都不会打没有把握的仗,这点想必阁下也知道。”

“不好...”胖子话语未落便觉腰间一凉。

“为...为什么?”胖子转过身一脸茫然地看着他的同伴。

原来,就在胖子和灵蛇对话时,瘦子已然趁其不备把剑送入了同伴的体内。

瘦子还剑入鞘,冷冷地说道:“毒王的命令!”胖子瞪着那双不能瞑目的眼睛随即倒在了那洁净的地板上。

“把那封信拿过来吧!”

瘦子点了点头便俯下身将手探进了胖子胸前的衣兜里。就在此时,那胖子的尸体却突然如离弦之箭向窗外飞了去,随即从窗外传来了一串笑声,声音不大,却好似从八方传来,绵延不绝。

瘦子倒抽一口凉气:“好深厚的内力。”

“你速速赶到雁荡山去,一切按原计划进行,我这就回去禀告师傅!”灵蛇最后一个字说完,人也已经飞离客栈数丈了。

二、雁荡山居

夜幕下,被一分为二的灵峰酷似一对紧紧相偎,情话切切的伴侣,在朦胧月色的衬托下观望,又幻化成了一对丰满的乳房,甚是美妙。

在那双峰之间,几间茅屋还亮着灯光,想是勤劳的主人还在挑灯工作。

灯光下,一衣着雪白的年轻书生捧了《孙子兵法》阅读,不时还用手比划着,显然是很专注了,因而连有人进屋都没注意到。

“恒儿,时候不早了,早些休息吧,你!”推门进屋的黑衣中年人在一旁看了一会儿说道。

“是,父亲!”白衣人抬头并站了起来。

这白衣少年长得几分黝黑,个子也算不得高大,甚至有几分矮小,虽说五官还算端正,却绝对算不得俊俏,也够不上威武,然而自他身上却散发着一股很特别的气息,使人想要亲近却又总感觉有一种不可侵犯的威严。中年人却是高大威猛,眉宇间透着无穷的威严,虽然含笑而立,却也给人以震慑,一看便知绝非山野村夫。

中年人突地轻吒:“朋友,藏头露尾有意思吗?”

“雁荡居士果然了得,百步之遥竟然能听到呼吸之声。”一道黑影自门外疾驰而入,只是一眨眼便见得一黑衣人立在了门口。

来人瘦而且高,着一身夜行衣,背负天罡剑,天庭饱满,太阳穴凸起,面上虽因赶路而显出了疲乏之色,却仍然掩不住目中精芒,正是那悦来客栈中杀害同伴的阴昆。

“朋友深夜造访,有何见教?”雁荡居士抬眼看了看阴昆道。

阴昆走上前递过锦囊小声道:“王爷有密信交由居士。”随即退到了雁荡居士身后。

雁荡居士拆开信看了一会儿,眉头随即紧琐了起来,脸上的颜色瞬间转换了好几次。

“不好...”雁荡居士话还未完,即觉脊背一凉,原来阴昆趁着雁荡居士看信的空当,已从背后出剑袭击,本来以雁荡居士的修为,绝没有人能从背后袭击成功的可能,怎奈信中内容太具震撼力,故而雁荡居士才忘了提防他人的偷袭。

雁荡居士转过身一掌击出,阴昆一剑得手本欲抽剑后撤,怎奈对手反应如此之快,加之是以雷霆之力击出,因而,纵然阴昆也是一等一的高手,依然犹如纸鸢般飞落了出去。

这一切就发生在一瞬之间,等白衣少年反应过来,阴昆已倒在了他的脚边;少年箭步奔了过去,扶住了摇摇欲坠的雁荡居士。

“父亲...”少年紧握着居士的手惊道。

“恒儿,拿着这块玉佩去找少林的普陀大师,顺便把这封信交给大师。”雁荡居士颤抖着从怀里拿出了一块雕着飞龙的玉佩和着刚拆开的信一并交到了少年手中。

此时,一装扮朴素的绝美中年妇人走进了房门,眼见着躺在少年怀里的雁荡居士,先是一震,随即便飞扑了过去:“阿...阿兴,怎...怎么了,你?”妇人显然被这眼前的情景给吓到了,故而言语已然变得哽咽,泪水也在眼眶中不停地打着转。

雁荡居士抬眼看着妇人,也不知是高兴还是遗憾或者是其他,他眼中也噙满了泪水,语声哽咽:“小英,原谅我...我不能再照...照顾你和...恒儿!”他的头继而转向少年,“恒儿,好...好好孝敬你母亲...”

深秋的雁荡山大片的松树林,秋叶正黄,瑟瑟的风中一座新坟迎风而起。

“母亲,父亲临终前交代孩儿去一趟少林,所以,孩儿恐怕要暂时离开您老人家一段时间而不能在您身边敬孝道,还请您原谅!”少年看着不知道是因为伤心还是什么原因而一下衰老了许多的站在风中沉默着的母亲,许久,终于开口打破了那死一般的沉寂。

“唉...”妇人长长的叹了口气,凝视了少年许久,递过她早已为他准备好的包袱,淡淡地说道:“去吧!”

“母亲...”少年哽咽着和母亲道了声别,便转身向山下离去。

妇人目光呆滞地望着远去的孩子的背影,冰凉的泪水朦胧了双眼,流过同样冰冷地脸颊滑落到了秋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