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衣 第五章到底是谁撒了手？

（五尾声）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着，几个月下来，也不见“弹簧”的病情有多大的好转。

我依然是早出晚归的上下班，循规蹈矩的生活。与日月星辰摩擦着热情，消磨着激情而过。

原本因为工作的原因，就很少回家的汪洋，也许是应酬逐渐增多，回家更是少了。偶尔回来一次，便给“弹簧”买来好多好吃的东西，还会像对待孩子那样给她买来玩具，以及漂亮的衣服，箱包饰品等等，总之乱七八糟的总是一堆。感觉汪洋这个人的确很细致。

每次汪洋回家，都可以看到“弹簧”像口香糖一样跟前跟后吭吭唧唧地撒着娇粘乎着他。而汪洋也总像以往那样很有耐心地将她拥在怀里，喃喃地在她耳边私语着，哄着她……而当汪洋到楼下开车准备走时，“弹簧”总是哭哭啼啼缠着不让他走。那场景让人看了总会很不忍。

汪洋每次临走都会很惆怅地求我没事多陪陪“弹簧”，每次我都会答应他。每次我都会被他的感动而感动，因他脸上的颓废而心生颓废……我不知道“弹簧”恢复的日子还有多远……记得又是一个接近于黄昏的傍晚，走到楼下，就看到“弹簧”趴在汪洋的肩上像孩子般委屈地抽泣，嘴里不停地说“你走了，我想你怎麽办？……”汪洋像以往一样，轻轻地拍着她的脊背，轻声地哄着她.....

见到我过来，汪洋对趴在他身上的弹簧说“看，弯弯回来了。去把我给你买的新衣服穿给弯弯看啊....”

孩子般地“弹簧”抬起头，看见我，破涕为笑，嘴里结结巴巴地说“弯弯，我给你穿漂亮的衣服看。他给我买的。”

接着，她过来拉我的手，很快将分别的不快忘在脑后，向楼上走去。

我知道汪洋是想掉开她的视线，好抽身。

我心领神会的答应着，顺从被她牵着走。

上了楼，我告诉她说，她先回去穿上，我回家把高跟鞋换下来就过去看。

她喜滋滋地答应着，一颠一颠地回了家。

我回去换掉鞋子和外套，简单地归置了一下，就去看弹簧去了。

我推开门进屋，趁着夕阳下昏暗的光线，我在墙上摸索了半天也不知她们家客厅壁灯的开关在哪里。心里不禁嘀咕“这个小惠，明知主人有病就应该到了黄昏就把灯一直开着。”

我轻声地叫了声“弹簧！”，不见吱声。

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卧室，眼睛在昏暗中失去了方向。

“人呢？！”我叫道。

昏暗里藏着“弹簧”的轻轻地笑声，但看不到她。

“你在哪里啊？别闹了。”我下意识地又在墙上摸索着开关。越着急，越摸空....

“再不出来，我就走了啊？”我假装生气地说道。

这时，荧荧弱弱的壁灯被点亮，在绿色荧光的照射下，只见弹簧穿着她婚嫁时的那件白色的嫁衣，站在我的面前....

“看见我了吗？”她颤颤巍巍地笑声中带着激动地问我。

不等我回答，她接着说，“我找到这件旗袍了，我今天晚上穿着它，没有人能在我身上脱掉它.....”她脸上挂着令人悚然的得意！那是站在血泊中，孤独的胜利者淌着血的笑容....

她的长发毫无生气的散乱在额头，腮边，肩上....同她那凌乱的眼神一样落魄而慌乱.....

旗袍死板地僵硬在她病弱、枯瘦的身上，显得黯涩而伧然.....

她谨慎地向四周看了看，附在我耳边低语说，她不想在这个房子呆了，这个房子好可怕的，有鬼！每天晚上那个女鬼，就穿这件旗袍站在窗前等着勾引她的汪洋.....说着，她的眼睛仿佛真地看到了鬼一般，紧张地眯起来.....

接着，她认真地对我说，她才不要作鬼，她要做人。这样才能跟汪洋在一起.....她撇了撇嘴，再一次得意地笑着说，汪洋喜欢人，可不喜欢鬼.....

后来，安静了一会儿，她带着神秘的表情小心地对我说，她要去一个有山有水的地方.....

我看着她，没作声。我知道她的脑子已经又不清醒了，心里忧伤地想：可怜的“弹簧”。

以前每到节假日，汪洋都会用车载着她心爱的女人，到野外兜风郊游，吃夜餐，爬山弄水......后来，出了车祸，顾及到“弹簧”的身体原因，就没再带她出去。

她转过脸，问我，可以不？

我说：可以啊，可以游山玩水啊。很好的.....她听后将头埋在胸前痴痴地笑着，直到把眼泪都笑出来....

.......

终于有一天，汪洋禁不住“弹簧”软缠硬磨，只好开车带她到野外玩。当时，我很替“弹簧”高兴。心想，是应该出去玩玩，也许这样对“弹簧”压抑的心情也有好处。

一周过去了，有一天，我刚下班，老公就对我说：“弹簧”再也不可能回来了.....

我当时就愣了一下，“出什麽事了？！”

原来，听人说，在那次游玩过程中，“弹簧”趁汪洋一不留神，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玩，到了晚上也没找到.....找了一个礼拜了。

我憋了几个月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泉涌而出.....

“弹簧”是在逃避什麽非要离开这个曾经给过她幸福和快乐的小屋？又到底为了寻找什麽，从她握紧了的男人手中撒了手？

.......

很多年后的今天，我又陷入了一个新的困惑：到底是谁撒了手？

（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