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衣 第一章 像弹簧一样的女人

（一）

隔壁的男人，大家叫他“汪洋”。因为头顶彻底汪洋了，寸草不见。

记得有一次，我实在按耐不住好奇，问他“你每次洗头用洗发水？还是洗面奶？”

“汪洋”是个仕途很顺的男人。一路平步青云，扶摇直上。人都说，他的成功，犹如会打麻将的又抓了一把好牌。

“汪洋”的女人比他小８岁。是他当年费了很大的功夫追到手的。

当年，“汪洋”已过而立之年却还金鸡独立。因为他的性格和长相都不适合谈恋爱：其貌不扬不说，而且闷闷地，阴阴地，脸上总是不显山不见水的声色不动。低着头，扫着眼角偷偷地看人。让人总觉得他在算计着什么。

总之，给人第一感觉就是他像一个“看不见的人”。

而他的女人就不了，那是个让人看上去很舒服的女人。无论性格还是外表都给人感觉很有弹性：阳光，热情。

尤其她的笑声很有特色，颤颤地，仿佛按了弹簧，很有感染力。

大家给她起了个外号叫“弹簧”。她听后笑得更欢了，从远处听，浪浪的，有点挑逗的味道。

从生活中很多细节可以看出来，汪洋非常宠爱他的女人。

“弹簧”是个贪玩的小女人。

我们住的房子不隔音，而我的睡眠不是很好。所以，每到午夜总会被她在隔壁房间咯咯地笑声撩醒。

她老公因为工作的原因，经常出差或走不完的场面，开不完的会。所以，要么在家的时候很少，要么回来很晚。

所以，我知道她是在上网聊天。估计跟对方聊到了开心处，有些情不自禁。

第二天，我常打趣她道，“你昨天晚上又把我吓到了啊！简直就是个上夜班的女鬼！”

每每听到此，她都会笑得前仰后合、手舞足蹈，然后说“嗯！我就是那个半夜的女鬼专门不让你睡觉！”

她白天能安静待在家里时候也很少。要麽挎着小包，脸上带着笑，款款地说出去逛街；要麽就是出去打麻将…反正，总有不在家的许多理由。

偶尔在家，我们就会聚在一起，聊天，说些女人之间的贴己话。

记得有一次，我两个一时兴起，像孩子一样把自家的影集摊了一床。两个女人，趴在床上，津津有味地彼此翻看对方的“经典收藏”。

一张相片，一个故事，于是，彼此都拽出了很多话题。罗罗嗦嗦，说得眉飞色舞，听得聚精会神。

“哈－－－你结婚穿的旗袍好漂亮啊！”她指着我婚嫁时的一张相片说道：那是件桃红色的嫁衣。

我告诉她：我喜欢红色，当时主要就是冲着颜色来得，当然这个款式也不错。接着，我就开始神采飞扬地给她讲述自己婚嫁那天穿上这件旗袍时的感觉，说着说着就跑了题，又扯到了那天诸多的花絮片断

看我有点刹不住地自我陶醉，以及眼神中闪烁的光彩……她调皮地用鼻子哼了一声：“这麽难忘当初为什麽不把这件旗袍买下啊？！”

“我神经病啊！别人都穿过的，我才不要呢！”

她吃吃地笑着，“我就把我当年结婚租的那件旗袍买下了……”

说完，她翻开影集给我看。

相片上的弹簧看上去妩媚动人，身着银白色的旗袍，嘴角潜着幸福的微笑。

那件旗袍做工精美而细致，穿在佳人身上，说不清是谁穿谁。

“为什麽选择白色的呢？你这个女鬼！”我故意表现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搡她的兴致。

“哼！什麽啊？！说我们家里的那位是‘看不见的人’，说我是女鬼……”她佯装生气的样子，看上去特别好玩。我想，汪洋一定爱死了这个精灵鬼怪的妖精女人。

“嗯。白色显得气质好啊！”她得意把脖子扭了扭，漂亮的眼睛在房间里飞来扫去的，仿佛在给空气抛着媚眼。

“再就是与众不同了！哼，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把白旗袍穿得很漂亮的！”说完，她翻了个身，躺在床上，仰着脸看着天花板，一脸地憧憬和美好，很开心地笑着

怪不得她买下了呢！我想，这件嫁衣也许在被她穿上的那一刻起，就让她认定了可以穿上她一生一世的幸福

“可以定做的。何必买下呢？好多人都穿过的，多不好。”

“我买下又不是要穿的，作为珍藏啊。”她笑着瞅着我的眼神，仿佛我是个土老冒。

“真有你的！只有像你这样的女人才会这样做。我不会的，我还嫌挂在衣橱内占地方呢……”

她咯咯地笑着，不再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