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离校

在一座不知名的小城的某一个容易被人遗忘的角落里，有一座中等师范院校。这所学校历经了百年的沧桑，输送了一代代教育事业的继承人，正面临着解体的危险。

六月底。中午。

窗外的树叶在烈日下耷拉着脑袋，树叶上那层厚厚的灰尘作势要从树上逃离。

教室天花板上几盏陈旧的电风扇“吱噶吱噶”地诉说着夏玉的烦躁：“我说，亲爱的敏，你说剩下的十几天该怎么才能熬过去呀？”

“就是啊，好想赶快毕业了，找个好人就嫁了！”夏玉书桌对面那个叫张敏的女生说。

“我说，你不可能是想男人了吧？瞧你那‘春’寒料峭的样子”夏玉故意把“春”拖得老长，嘴巴朝张敏身边的男生努了努嘴，“谨防有些人可要吃醋了。”

“春寒料峭？什么意思啊？这明明是夏天啊！”张敏没能理会夏雨的话中有话，挠着头说。“哇！好呀！夏雨，你竟敢戏弄我！看我不收拾你！”

话音落，两个女孩便在教室里追逐开来。所到之处的桌椅“咿呀”作响。

张敏人高腿长，几下子便追上了夏玉，她一把扯过夏雨把她按回座位上，用手使劲儿挠夏玉的胳肢窝：“我叫你说，我叫你说！”

“啊！我求饶。”夏玉招架不住张敏的“攻击”说，“你想嫁人，我呀，却想毕业了像你这样找几个人来填补填补我19年来的感情空白。”

“好啊！祝你赶快找到。他！”张敏朝着身边的男生努了努嘴，把脸凑到夏玉耳边轻声说：“他呀，昨天已经成为我的‘地理’了。”

“哈哈！是历史好不好？”

“哈哈，谁叫我讨厌历史呢？哈哈……”张敏说完，和夏玉在教室里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

“我说你们俩是不是缺德呀？没见付航已经伤心成那样了吗？没心没肺的家伙！”一直坐在边上没说话的叶若实在看不下去了，为付航打抱不平起来。

“亲爱的若，这可不能怪我。在三个月前他追求我的时候，我就已经告诉过他了我喜新厌旧的得行特严重，是他硬要飞蛾扑火的。能怨我吗？”张敏撅着嘴说。

“这个我可以作证！嘿嘿……”夏玉双手举起，头点得像鸡吃米。

“懒得理你们，缺心眼儿！”叶若说完，收拾好手里的书本走出了教室。

她的身后，付航的目光一直追随她消瘦的身影到教室门口，直到再也不见。

“同学们，再过两周就是毕业考试了，虽然历史在有的同学心中并不重要，但是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好好准备，争取考试合格，这样才不枉费你们这三年来的付出。”讲台上，一位中年男教室掷地有声、别有所指。

“哎呀！糟了，糟了，我还没复习呢，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大家不约而同地目光聚集到声音的发源地——张敏两只手正在空中挥舞！

“那就赶快复习呀！废话多！不然你毕不了业！”男老师抬高了音量。

“冉老师，我，是不会毕不了业的！你看着吧”张敏的声调也不免有些大起来。

“你！好！我们走着瞧，张敏，别以为你做的事我不知道。你……”

“别你，你，你的了！”张敏打断冉老师的讲话。

张敏一直以来都不喜欢这个冉老师，而且也总喜欢和他对着干，而冉老师似乎也拿她没办法。具体原因是什么，谁也不知道，就连张敏的死党夏玉也不得而知。

冉老师愤愤地恨了张敏一眼，没再说什么，出了教室。

“同学们，今天是你们在这校园里呆的最后一天了，明天你们将离开校园。你们也将结束了你们三年的师范学习生涯。很多别离的话，老师不想说，只希望你们记住‘身正为师，德高为范’！将来在自己的岗位上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的工作！”一位头发有些花白的女老师面带笑容，眼里却擎着泪花。

“徐老师！我们会很想念你的！”说话的声音略带这些哭腔，是叶若。

“叶若，你是老师非常喜欢的一位学生，我送你一句话：‘你是一个很有韧劲的女孩，也是一个让我担心的孩子，记住遇事千万不要太勉强自己。’记住了吗？”徐老师伸出自己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叶若的头，就像爱怜自己的女儿似的。

“嗯，老师，我记住了！”叶若说完，忍不住恸哭起来。

顿时，教室里的抽泣声此起彼伏。

连一向以坚强自居的张敏也啜泣起来，最后竟趴在桌上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