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殇
秋雨刚刚结束,天空好像经历了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阴沉着脸,给大地形成一种威压,使人喘不过气来。平时唧唧喳喳的鸟儿也消失得无影无踪,窗外的梧桐树叶耷拉着脑袋,失去了往日的活力。病房里,日光灯夸张的眨巴着眼睛,渲染着自己单调的白色。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地板砖,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白色的护士,白色的病服……一切都是白的,白的刺眼,白的瘆人。
予浩呆呆的盯着天花板,面色煞白,目光里看不出任何的表情.似乎不痛苦也不悔恨,眼睛里布满着血丝、滚动着浊流……
这是长江医院的病房,前不久他老婆就住在这里。然而在几个小时前他的妻子因为生孩子而引发心脏病离开他.他本不想要孩子的,但是妻子说什么也要给他生个孩子,他扭不过,只好答应了,纵然千般小心,最后还是因此而失去他最爱的人.
他在那里坐了很久,一句话也不说。
蒙蒙细雨不知何时悄然飘落,淅淅沥沥,虽然不是很大,但却很细密。秋后的雨洒在身上,竟是那么的冰凉。他站在雨中,动也不动,脸上湿漉漉的,已分不清楚是泪是雨。对秋雨的侵袭,他好像没有丝毫的反应,只是茫然的看着远处……
予浩是个很优秀的男人,浓浓的剑眉衬托得他非常英武,,大大的眼睛流淌着青春的活力,可是阳光中总是带着点忧郁,让人忍不住想去探询那深藏在里面东西,白皙的国字脸,高高的鼻梁,稍微有些厚的嘴唇.总之一切都是很完美的组合.让人看一眼就很难忘记.
几年前他刚刚大学毕业,从一个小山村来到柳溪市一所大学任语文教师,他酷爱写诗,也写的特别好.“两句三年得,一吟双泪流”。他也酷爱红学,一部《红楼梦》在他口中出神入化,博得那些红学迷们的青睐。于是乎一群喜欢他的粉丝、一群英姿飒爽的红颜知己成了他铁杆的追随者。
有一天,一个女孩神秘兮兮的对他说:“老师,我告诉你个秘密。”
“什么?”
“我们班女生都喜欢你……”
“啊?!”予浩的脸几乎红到了脖子根。
就这样,他常和那些大学生们融为一片,无拘无束,大大超越了师生界限,是兄弟,是姐妹,是他们的良师,也是他们的益友。
予浩是一个典型的山村孩子,他的家在西北的山区腹地,山的那面还是山。村子不大,却很幽静。山上绿树成荫,山下小河潺潺。他家就在这半山腰。人常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话不假。虽然这里山高坡陡,土地贫瘠,可是丰富的山村资源养活了他和他的父老乡亲。予浩从小就好学,也能吃苦,在帮家里干活的同时也不忘读书,人们常常看见他边放羊边读书。老人们常常夸奖他说予浩这娃将来有大出息。和他同龄的孩子大都因为坡陡路远或其他原因而早早辍学,而他总是默默的坚持着。凌晨早早起床,步行十多里山路去学校,晚上下自习之后又摸黑回家,回家之后顾不上吃饭就赶紧做完作业。爸爸妈妈看到他黑黑瘦瘦的身板,眼中流淌着慈爱的泪水。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转眼间小学、初中生活相继结束,他告别了家乡去县城读高中。
高中的生活极其辛苦,当启明星刚开始在天边闪烁而太阳还未苏醒的时候,学生们却已经坐在冰冷的板凳上朗读那些百读不厌的单词;当太阳当空烘烤着大地而所有人都在午睡的时候,学子们还在看那些似乎在增厚的课本;当繁星满天闪闪、明月高悬、四周一片寂静的时候,他们还睁着熊猫眼“浴血奋战”,浩如繁星的习题就是他们的敌人啊……不仅课业繁重,而且思想压力极大。莘莘学子常常为了能顺利踏进大学这座象牙塔而疲于奔命。可是在这样的环境里,予浩学会了很多东西,他总是用统筹学安排时间,平时利用一切机会钻研学业,利用节假日又去打工,挣生活费,因为他不忍心年迈的父母过于辛苦,所以经常很少回家,他的日子过的简单且充实.他的心思几乎都扑在学习上了,有空的时候不是看书就是写文章,这才是他最快乐的事情了.他几乎忘记了老家还有个日夜惦记着他的小荷。
小荷姓夏,是他未婚妻。村里人常常戏称她为予浩的老婆,而小荷听见只是抿嘴一笑,圆圆的小脸泛起点点红晕。
小荷和他是一个村子的,从小一起玩过家家长大的。后来双方的家人感觉都不错,于是在他15岁的时候,就定了娃娃亲。其实当时他们都很小,对感情的事还不怎么理解,也就嘻嘻哈哈该干啥还干啥,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现在他要出去上学了,而多病的父母令他放心不下,于是小荷不顾村里人的闲言碎语和家里人的反对,毅然决然来到了他家帮父母干起了农活,料理起家务。
予浩带着感激和愧疚的心情离开了家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