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回忆

他们一起坐在桥边，望着桥下深蓝的湖水。映着月，像一个梦境。“我们三年前来过这里，那时候我们走了很多地方。没到一处都会找个不起眼的角落写下我们的名字。他说，这样处处都是我们的家了。都是我们的。这座桥上也有。”顾亚军只是在那里静静的听，一生不响。

“我们认识四年了，是在丹东的鸭绿江认识的。那时候我被人家逼迫学了医学，放弃了六年的画画。母亲说，你能成为艺术家吗？如果不能学这个又有什么用。我并不是没有信心，只是没有办法在当时就许诺给她。究竟什么时候能成为艺术家谁又知道呢。为了不让父母担心，我去学了医学，可是在最后实习的那一年才知道自己对药品过敏。所以最后放弃了学业。最算拿了证书也是枉然。不如不要浪费那时间了吧。所以我的最高学历只有高中。我想学一门外语，因为丹东与朝鲜只有一江之隔，我便选了韩语。我是在那个补习班里认识的薛文辉。”

成琳有意把他们的经历说的很详尽，希望顾亚军能够明白他们之间的感情，更希望顾亚军能够在还未陷入很深的时候能够早点放弃。她明白思念一个人的痛苦。她不想让别人也有这种没有结局的痛。

“你那天看见的人并不是他以前的样子，他以前很白净，皮肤很好，我们总说，这样好的皮肤生给了你真是可惜了。他的脸稍微胖一点，幸好个子高，不然一定会显得很臃肿。我们总是把他当成胖人的代表嘲笑了好一阵子。他却不生气，性格和善的像冬日里阳光，让人觉得温暖的不想离开他的身边。”

“刚开始我并没有爱他。只是觉得他很好相处。我们的班级加上维爽只有五个人，关系极好。平时每天用韩语通电话，发邮件。实在没话聊了就开着语音一起看韩国综艺节目。那时候维爽也有男朋友了，就只有我和薛文辉单身。他们便起哄的要撮合我们。我说，谁要和这么胖的人交往，其实那时候他只有150斤，一米八的个子并不算特别胖。他并不生气，却回去偷偷的减肥了。我们一起去爬山，那些懒鬼走不动了，一定要坐缆车上山，爬山爬到要坐缆车有什么意思嘛。文辉一下子就猜到了我的心思，他说，我们自己上去。我乐的很。而我又偏偏不走好路，总是走些险要的地方，活着从狭小的洞里钻过去。文辉说‘从没见过你这么大胆的女人’。可总是寸步不离的保护着我。一路上他被我吓出了一身的冷汗。他瞒着我去庙里帮我求签，我当众扔下山去。我说‘我信基督教的，谁要这种东西。’他们都说我太过分了。可是他笑笑说‘都怪我不好，连你的信仰也不知道，对不起’。我真的从没有故意要伤害他，可是总是会伤害他，可能是从心里就把他看成很亲近的人了吧。”

“我们去逛街，看见兔子很可爱的在吃草。我说真可爱。他晚上就给买回来了。我说，它吃什么？去哪里割草给它吃嘛！他每天早晨早起一个小时去乡下的路边割草。如果哪天他忙的来不了，那兔子就要减肥一天。只喝水，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小怜。”

“我们在一起的日子他近似纵容我，连我自己也要气自己。可我始终也没有答应和他交往。他说是我太胖了吗？我笑他，这样又怎么算胖呢？可我还是点点头。他信以为真。回去不知道怎样虐待自己，失踪了第三天就住院了。脸上连血色也没有了，白的像张纸。我知道自己太过分了，却又不知道对他说什么。求他吃点东西。他微弱的说‘我已经减了四斤了’。我说再减你就没有命了。你吃饭好吗？把身体养好我们就交往。不然我就再也不见你。”

“然后你们就在一起了？”顾亚军平静的问。表情没有一丝波澜。

“嗯！”

“后来呢？”

成琳楞在那。以为顾亚军不会再想听他们的事情。没想到他还会问。

“后来？后来我们就一起旅行。这个其实也是我喜欢的。那时候我已经考过了韩语过级考试。又学了半年的翻译，帮出版社译文。不用固定上班。只要把译文发给编辑的邮箱就行了。每个月拿些稿费。我一直的愿望就是尽可能多的看看这个世界。他便把工作辞了。一直陪着我。他也是很有能力的人。可是设计开发软件。一个程序可以拿到一笔很客观的收入。我们一起旅行了一年。他完全有条件住好的酒店，可是为了照顾我和我的自尊心，却事事迁就我。我说要住哪里他就马上去安排准备。我说要睡在海边他就马上去买了帐篷。可是那天却涨潮了，没法睡沙滩上。我硬是不肯去住别的地方。我们便一起在坝边坐了一夜。等到第二天中午退潮，沙滩也晾干了些，我们支帐篷补觉。然后晚上再去摸螃蟹。又不肯他杀来吃。养在桶里。后来出去逛街把他们扔在民房里。它们自己跑出来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我便忘了它们。晚上我们休息了。突然有东西在啃我的脚。我吓的大叫。他听了声音赶紧跑过来，看看原来是螃蟹。在用钳子夹我的脚。这就叫做自食恶果吧。”

“那为什么会分手？他变心了？”顾亚军似乎更盼望是这个原因。

“没有，他永远不会背叛自己的感情。”

“那为什么？”他穷追不舍。其实这一晚上他并没有兴趣听他们的恋爱史，他最想知道的就是他们分手的原因。其实成琳已经开始走入他的心里了。是命运还是缘分呢？他自己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