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风月
深夜,空中星辰密布,温润的风夹杂着浓浓的花香吹散而来,不知疲倦的虫儿依旧肆意鸣唱,仿佛,只是一如既往的夜,又或是一种亘古不变的轮回,而唯一不同的,或者,只是人。
望月阁,此刻却无月。段琪端坐着仰天而望,不时发出一声深深地叹息。
“太子殿下,何故还不休息?”不知何时凌竹也步入亭内,一声柔柔的发问,打破了死寂般的安静。
“哦,凌姑娘,我在想些事情,不知你的到来,见谅!”
“无妨,不知太子在想何事,竟如此惆怅?”
“呵呵,也没什么,国家琐事而已。”
“哦,小女子不懂国事,不能为太子分忧。”凌竹语间带有失落,略一沉默,又说:“还记得初次见面,在阁楼上的小叙么?”
“自然是记得,不知凌姑娘何意?”
“呵呵,也没什么,只是太子殿下在不久的将来会成为一国之君,考虑国事那是自然,小女子一介平民,虽不懂国事,但也希望太子殿下能做一个明君,为天下造福。”
“一国之君!”段琪口中默默念道,然后笑着对凌竹说:“我会尽力的。”
凌竹粲然一笑,足可倾城。二人同时望向夜空,那深邃的苍穹蕴藏着无尽的悲欢,而此刻,却是依然沉寂,依然如墨。
“凌竹有一事请求,不知太子可否答应?”
“哦?什么事?”
“带我去看看‘风花雪月’吧!”凌竹嘴角弯出淡然的笑,平静如水。
段琪望着凌竹,眼神里流出一屡淡淡的忧伤,然后笑了笑,深沉有力地说:“好,我们就一起去观赏我妙香的绝天下之美景。”
下关,位于苍山和哀牢山之间长的山谷之出口,是苍洱之间主要的风源,风期之长、风力之强为世所罕见。一年之中大风日数在35天以上,冬春为风季,夏秋稍小。下关风终年不停歇。由于入口处两山狭窄,中间成槽形,吹进去的风会产生上窜下跌的状况,有时还会回旋,就产生了一些奇特的自然现象。比如行人迎风前行,风揭人帽理应落在身后,但在下关却会掉到前,不了解下关风入口处的特殊地理情况,往往令人百思不理其解。下关风下带灰沙,而令人神清气爽,对调节气候起着重要作用。
段琪、凌竹立于下关山口处,风吹过脸颊,柔柔的,暖暖的,就像是慈母的抚摸。
“很久以前,苍山上的一只白狐变成了美女来到了人间,与一位白族书生相恋。有一天,书生的先生发现了他俩的事,愤怒地操起砚台将书生打落到洱海里去了。为救她的情人,白狐跑到南海找观音菩萨求救,跪了七天七夜。观音菩萨被她感动,给了她六瓶风,临走时叮嘱她途中不能说话更不能叫喊。可是救人心切的白狐匆匆赶路,来到的那天不留意被绊跌了一跤,‘哎哟’地叫了一声,结果六瓶风一下子跑了五瓶。从此,下关便大风不止。白狐没有救到她的情人,便痛哭不止,所以,下关刮大风时,经常还会夹带着凄厉的哭声。”段琪缓缓说道。
凌竹望了段琪一眼,说:“好一个动人的故事,好一个痴情的女子。”
苍山云弄峰下的三塘溪的山坡四周,绿草如茵,山花烂漫。阳光把繁花似锦的坡谷投影在潺潺溪流之上,宛如五彩霓虹,山风拂过,溪畔树木缤纷的落叶伴随彩色花瓣飘坠水面,浮浮悠悠,随波流动,如诗如画,牵人思情。此即为大理四景之一绝的上关花。上关,是一片开阔的草原,鲜花铺地,姹紫嫣红;大理气候温和湿润,“四时之气,常如初春,寒止于凉,暑止于温”,最宜于花木生长,于是,养花爱花也成了白族人民的一种生活习俗。
“好美啊,好香啊!”凌竹伸开双臂欢笑着在花丛中旋转起舞,宛若精灵。
“此处又有什么故事呢?”凌竹问。
“当年有个善良的妇女难产时得一位仙翁赐予朝珠含在口中,孩子生下来后,朝珠落地,便长出一棵奇异的花树,名曰‘朝珠花’,此花花大如莲,开十二瓣,闰年十三瓣,香闻十里,果实可作朝株。‘上关花’之名也便由此而来!”
“那,朝珠花在哪里?我要去看看!”
“呵呵,早已没了,因为花树长成后经常招来贪官污吏的骚扰,百姓苦不堪言,便忍痛将花树砍了!”
“啊!这是为何呢?为何我们不爱护自己和他人存活的乐土?为何要互相逼难?又为何要有杀戮?”凌竹说话间已带哽咽。
“我也不知道!”段琪仰望天穹,一脸的悲伤。
“太子,将来,你一定要做个明君,止息战乱,莫要让噍类成尸,使我妙香举国安乐,远离祸端。”凌竹望着段琪,面露恳求。
“我,我会尽力的!”
“我相信你!”凌竹说的果断而坚定。
雄伟壮丽的苍山横亘大理境内,山顶白雪皑皑,银妆素裹,人称“苍山雪”。苍山十九峰,每峰都高逾千丈,最高峰是马龙峰,由于海拔较高,在峰顶异常严寒,终年白雪皑皑,在阳光下晶莹洁白,蔚为壮观。经夏不消的苍山雪,是素负盛名的“风花雪月”之最。此刻,已是临近傍晚,西方的霞光映照着雪峰,金红一片,璀璨夺目。
“传说有一年苍山脚下瘟疫流行,有两兄妹用学到的法术把瘟神赶到山顶上,埋在在雪里冻死了。为了使瘟神不得复生,妹妹变成了雪人峰的雪神,永镇苍山。在雪神的镇护下,苍山之上的积雪常年不化,瘟神便不得复活,从此使居民远离了瘟疫,过上了幸福安定的日子。”段琪娓娓道来。
“呵呵,又是女子!”
洱海,实则湖泊,就是一泓状如人耳的大湖,“洱海月”被白族人民称为“金月亮”,无时无刻不在唤起人们对美好生活的追求。此时,皓月当空,水色如天,月光似水。段琪和凌竹乘一叶轻舟驶向洱海深处,风平浪静,湖波不兴。月华如轮,明净若洗,姿影婆娑,缥缈朦胧,恍若进入空灵祥和的仙境。此刻的“苍山雪”静卧碧水月华之中,洁白如纱,氤氲铺开。
“这天地倒悬、雪月辉映的美景丽致,并称之为‘银苍玉洱’。风花雪月各领风骚,但又相映成趣,所以,称之为一绝也不为过。”段琪说。
“应该也有传说吧!”
“呵呵,是的。传说月宫里的公主思慕人间,来到洱海边与渔民岸黑成婚。为了帮助渔民多打鱼,她把自己的宝镜放在海中,照得鱼群清清楚楚。渔民打鱼多了,过上了丰衣足食的日子。公主的宝镜在海中变成了金月亮,世世代代放射着光芒。”
“呃,还是女子!”
“是啊,但凡美丽的传说,总是离不开女子的,或忠贞,或痴情,或勇敢,都是那般美丽动人,那气魄也是丝毫不输于男子。”
“上关花,下关风,下关风吹上关花;苍山雪,洱海月,洱海月照苍山雪……”凌竹轻轻吟唱着,然后陷入了沉思。
夜色如水,轻柔地挥洒着寂静,月光映在凌竹的脸颊,是那般楚楚动人。那双明净的眸子,似有泪光闪烁……
“凌姑娘,你好像……”
“呵呵,没什么,太子殿下,我也该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