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呡一口姐姐推过来的咖啡，慌乱中竟然忘了放糖，她咽下去了，眉头都不曾皱一下，她想，这算什么苦呢？如果能让她逃避另一种苦，她愿意，喝尽这里的所有不加糖的咖啡。可是，世上有许多东西是不能等价交换的，就比如感情，你怎么索取就怎么偿还，没有别的东西可以代替。姐姐锐利的眼神如刀似剑，刺得她心千疮百孔，这样任人宰割的难堪比死还难受。她一直不敢用眼神接住她的，只是慌乱的在桌下拧绞着自己的衣角。

一阵难熬的沉默过后。市长姐姐单刀直入：“钱程走了怎么没把你带走？”如月窘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此时，她恨不能寻个地洞钻进去。她知道接下来的羞辱会让她生不如死。市长姐姐一声冷哼：“终归是情人，不能善终。”“我，不是……”如月的澄清轻若蚊蝇，她只是下意识的想辩驳一下，也知道无人能信。“你眼光不错，钱程以前可是市里炎手可热的企业家，你跟在他身边，也很耀眼。你不知道很多人都能认出你么？就比如我。”如月哀求的抬头，看着她蔑视的神情，也顾不得尊严，祈求：“姐姐，请不要误会，我们不是那样的关系。”“那么亲密，又会是怎样的关系？”市长姐姐满脸讥讽。如月低垂的头愈发沉重，她无言以对。“你跟旭平到底怎样？玩真的？”“姐姐，我是真心的，请你成全我们。”“这一段历史呢？就隐瞒了？”“姐，我求你”“你应该去求方旭平”“姐姐，”如月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滑落下来，她感到绝望，姐姐的口气，她知道在劫难逃了。“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你自己处理，如果方旭平原谅你，我不反对，一个月以后，如果你没有坦白，我来处理。”姐姐颐指气使的口气，让如月顿时掉进了冰窟窿，她知道，没有办法可以让姐姐怜悯，前面的路终点是深渊，她只有一跳。姐姐临走时丢了一句话：“我不希望我如此优秀的弟弟爱上了别人的情妇。你好自为之。珍惜我给你的机会。”。

仿佛从地狱转了一圈回来，回到家，如月已近虚脱，就那么空虚的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乱七八糟的吵杂，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她终于在心碎中迷迷糊糊的睡去……直到方旭平晚上回来，见她死了般沉睡不醒，他吻了她一下，就静静的坐在床边打量着熟睡的爱人。她的眼角似乎有泪痕，是身体又不舒服了么？怎么满脸的纠结？又自寻烦恼了吧。他爱怜地抚摸着她消瘦的脸，理了理披散的头发，满心愧疚。他总是那么忙，忙得只把她一人扔在家里，等放假了，一定要带她出去转转，她不能远行，哪怕就在附近城市转转或者休闲散步，都比闷在家里好。

他这里漫无目的的遐想，转眼就见如月静静的望着他，目光相接，她温柔一笑，坐起来，纵身入怀，抱得他好紧好紧。他以为她想了，戏谑道：“哎，还没到晚了，迫不及待的。”如月也不理会他的取笑，仍旧紧紧的抱住他，于是，他感觉到了她的眼泪。他的心一惊，忙捧起她的脸，急问：“怎么了？”如月一任眼泪汹涌而出，索性抱住他大哭。慌得方旭飞也紧紧的抱住她，也不再问，任由她痛快的哭。他知道，她一定有事，但如果她不愿说，问也是白问。

终于哭累了，如月深深叹了口气，仿佛已经卸下了千斤重担。依旧偎在他的怀里，仿佛今天，她特别依恋他的怀抱。“可以说了吧，什么事呢？”方旭平亲吻着她的秀发柔柔的问。如月展颜一笑：“就是太幸福了，幸福得想哭。”“是么？那最好不要这种幸福，哭得这样，伤了身体。”“我哭了你会抱我，我不哭你不会抱我。”“你哭不哭我都喜欢抱”“以后呢？以后我哭了，你还会抱我么？”“当然，永远都抱。”如月的眼泪再一次弥漫，藏在嘴边的话差点脱口而出，可是，她没有勇气，更没有把握，她不知道，自己要交代了，会是怎样的结局。她怕就此失去了他。失去了他自己还能活么？方旭平见如月又泪眼朦胧，赶紧吻干了她的泪水，笑说：“傻瓜，有多少的眼泪要流？把你的泪流干了，我的心也碎了。”“答应我，不离开我。”“当然，永远都不离开。”他孩子去的伸出小手指拉住了她的小手指，笑说：“这把放心了吧，我们签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