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潇湘最新更新第二十八章
叶蝶语面色阴沉的看着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叶蝶海,即使不说话,也有着强大的效果。只见,百里晴天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叶蝶海飞快的看了儿子一眼,又快速的低下头,咬住自己的嘴唇,担忧的样子毫无保留。
叶蝶语面色微缓,舒了口气,走到百里晴天身旁,抱起他,拍拍他的背,小心地安抚他。她从不会把大人的过错归功到小孩子的身上,更不会迁怒无辜的孩子。
只是……
哼——
叶蝶语面色一冷,再次看向“罪魁祸首”,终于忍不住骂了出来:“叶蝶海,不是我说你,你下药到底有没有个谱啊?不说蝶舞有孕在身,就是一个成年壮丁也禁不住你三人份的泻药,更别提一个正处于前三个月危险期的孕妇了。你到底和她是有什么仇啊,我可不见你怀孕的时候,她有对你下过药。”
本来叶蝶海还心存惭愧之情,可一听叶蝶语这话,刚刚的惭愧早就不见踪影了。
“大姐——你是我大姐,又不是她的大姐,你怎么老帮着别人啊!”
叶蝶语刷的转过头来看她,眼中充满了不敢相信。“蝶海,你知不知道你究竟在说什么?且不说她和我们一起长大,我早就认了她做亲妹妹。就说她是一个陌生的普通人,只要她怀了孕,你都不能向她下药!”
叶蝶海闻言,眼泪顿时流了下来。她向叶蝶语嘶喊道:“我又不知道她怀了孕,这能怪我吗?我又不是故意的,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叶蝶海满腹委屈得不到宣泄,想要发泄却又害怕孩子受到惊吓,不得已,只能趴在床上,小声呜咽。
就从刚才几句话中,叶蝶语就早已知道了妹妹不是故意的。她的面色不再阴沉,甚至嘴角还挂上了微笑。叶蝶海先将躲在她怀里,张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娘亲的百里晴天带到外头,让他自己去玩。然后悄悄地坐到妹妹背后,用手轻轻拍打着妹妹的后背。待到哭声小了下去,这才开口道歉。
“好妹妹,姐姐知道错怪你了,我向你道歉,是我不对,你原谅我吧。”
手上僵硬的背部,告诉叶蝶语,自家妹妹这是正在闹别扭。她浅笑了一下,低头把脸贴在妹妹的肩膀上,夸张地蹭蹭了她,撒娇般开口。“哎呀,蝶海你别太过了哟。人家这是真心的在道歉嘛,你怎么可以是这个态度?人家不过是因为担心蝶舞没有听你的解释,然后误会你了,你不要不理人家嘛!”长期的大夫生涯,使叶蝶语不得不长期奔走在各个城市之内,再加上有时候病人多了,又顾不上吃饭,虽然在这几年情况有了改进,但是因为错过了最佳发育期,此时19岁的她,看起来只有16岁的大小。撒起娇来,一点也不输给十一二岁的孩子,这是叶蝶海和叶蝶舞两人怎样也无法抵御的。自从发现了这点,叶蝶语每次都用这招,效果灵的总够她躲在无人的角落窃笑半天的。
果然,叶蝶海猛地坐了起来,用被子把叶蝶语裹住,自己迅速远离床的所在。动作如同行云流水,果断的仿佛刚才床上生气的根本就不是她。
叶蝶语笑着掀开了自己头上的被子,随手向颈后塞了一些被子,然后就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的反应。
叶蝶海缩了缩肩膀,搓了搓手臂,怒道:“叶蝶语,你还有没有点自知之明啊?你是我大姐,明明都一把年纪了,还装什么嫩?”
叶蝶语笑着摇了摇手。“不不,老的只有你而已,我可不觉得自己老!人家明明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
“呸,去你的风华正茂,我看你是半老徐娘倒还差不多!”
叶蝶语耸耸肩不以为然的:“半老徐娘怎么了?好歹我还有点风韵!可不像你这种要貌没貌,要才没才的女人。”
“你……”叶蝶海刚要反驳,突然听到门外吵吵闹闹,不由奇怪。她低头回想,想不出有什么人会在这回来找她。于是,她把门推开朗声道:“怎么回事?”
管事的小太监猛地跪下,擦擦额头上的汗,这才道:“叶姑娘,出事了呀!皇后娘娘要生了!”
叶蝶海大惊道:“那还在这儿愣着干嘛?还不快去找太医啊!”叶蝶语也听到了这句话,已经从床上下来,立在一旁。
小太监抖得不成样子,他真想跑,可话还是得说完的:“可是...可是太医都到待产于妃娘娘那儿去了啊!蝶舞姑娘又不在宫内……李公公这不是没了办法嘛,这才寻到您这来了。”
叶蝶语和叶蝶海对视一眼,满眼的不敢置信。于妃叶蝶语是见过的,离产期倒是还有一段时间。倒是皇后娘娘,一周之内必定临盆。这太医不可能没看出来,皇上更是没道理把太医都调到于妃身边啊。
叶蝶语还想再想,可是当前的局势已经容不得她多想了,再想,皇后怕是要失血过多而死了。
走过去是不可能的,那么飞呢?叶蝶海的轻功绝对还没好到可以带人,她的武功早就被废,连理枝和蚯蚓更是不在皇宫。叶蝶语咬了咬唇,果然是躲不过去了。
风儿卷着沙子,呼啸着吹向人们。风沙过后,只见叶蝶语单脚踩在一只飞动着的麻雀背后,随着麻雀的飞动而忽高忽低,却是一直在空中。叶蝶语一歪头,面色不善道:“叶蝶海,你还在发什么愣?还不快快带路!”
只需一秒,叶蝶语和叶蝶海便在人们面前没了踪影。
只留剩下有幸看到这一幕的人在这里面面相觑:叶家大小姐果然如世人所说那样身有异能!
叶蝶语怒气冲冲的冲向于妃的寝宫,把脚步踩得咚咚作响,火气大的活像是吃了炸药。据说皇帝正在那里,而且已经好久没出来了。想到这,她不禁冷哼一声,什么狗屁皇帝,放着即将临盆的皇后不顾,一个人倒在妃子那里乐得逍遥。乐吧乐吧,我倒要让你瞧瞧什么叫做乐极生悲!
“闪开。”叶蝶语一手挥开意欲挡住她的小太监,不顾小太监在她身后哎呦哎呦惨叫,径直向屋里走去。
这时,躲在旁边看热闹的一个眼尖的小太监发现,不会武功的叶蝶语头发怎么是飘着的啊?没听说这不会武功的人呢有内力之说啊!他搔了搔头,百思不可其解,碰巧门外管事老太监叫他,他连忙应了一声,顾不得多想,匆匆迎了出去。
见叶蝶语走到内院去了,几个小太监才偷偷的溜出来,围在受伤的小卓子身边。
只见一个小太监用脚踢了踢躺在地上的小卓子,嬉皮笑脸地念道:“小卓子,别装了,那婆娘已经走远了。”
良久,却不见小卓子有什么反应,他嗤笑一声,弯下腰把他翻了过来。这一翻可翻出问题来了,小卓子就像个死人似的,任他摆布。
小太监一惊,连忙丢下他,退回人堆里,用眼神示意另一个小太监,去探探他的鼻息。这个小太监不敢多问,真的就这样上前查看。突然,他的身体像触了电似的一顿,然后慢慢的回头,目光扫过众人,艰难地张开了嘴唇,颤抖着吐出了让人晕眩的一句话:“死…了…他死了……小卓子死了——”到了最后,他干脆尖叫出了声,捂着头蹲了下去,浑身抖得像个筛子,再也不敢去看双眼瞪大,死不瞑目的小卓子了。
随着这一声尖锐的声音,凤仪楼顿时炸开了锅,尖叫声伴随着东西破碎的声音传进凤仪楼内院。
一个刚刚伸手想要拦住叶蝶语的小宫女,瞬间收回了手,因为收势过猛,跌坐在地上。她惊恐得以为自己将是下一个小卓子,于是她闭着眼睛放声尖叫。
凤仪楼更乱了。
叶蝶语额上青筋猛跳,她自视不是什么善茬,可是她也不会伤害无辜好吗?
小卓子的死,她确实是有些冲动了,可是,那也是因为他要拦她的路啊。她那是迫不得已好不好?她也不想在外人面前展示自己的异能啊,她可不想被当成妖怪,人人喊打。
可是,她脚边这个叫个不停的女人是怎么回事?她的手都没有碰上自己,就是下毒还无从下手呢!鬼叫个什么?
她撇了撇嘴,继续向主卧房走去。
砰——
门被叶蝶语一脚踹开了。
眼前这个一身黄袍,袖口绣有银龙的就是皇上了吧?叶蝶语脑中这么想着,手中已有了动作。
啪——
云鹤轩错愕的捂着自己的左脸,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面无表情的女子。
“你打我?”云鹤轩已经错愕的忘记了祖训,在皇宫内称自己为“我”,可想这一巴掌的杀伤力。
叶蝶语又仔细地看了看他。
“你是皇帝?”
云鹤轩骄傲的挺了挺胸,道:“没错。”
“噢——”叶蝶语拉长了声音,“那我就没打错人,我要打的就是你!”
云鹤轩眯着眼睛望着她:“你确定?就凭你这句话,朕就可以灭你九族!”很好,他在她身上好像看见了几年前的小千子。
叶蝶语学着他的样子,一眯眼,问道:“我确定,但是你确定你能灭我九族吗?”
云鹤轩心中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什么意思?”
“想不想再被叶蝶舞从龙椅上踢下来?或者,再来一个抬着血淋淋的尸体上殿找你哭诉的人。我是她们俩的姐姐,如是我死了……啧啧,想想都觉得美好啊~”叶蝶语毫不在乎得罪他,因为她有十成十的把握确定他杀不了她。
云鹤轩心里是无限郁闷啊,想他堂堂一个皇帝,却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弱点,那就是晕血。他表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却抬出架子,向叶蝶语施威。
“朕是真龙天子,一个人还杀不了吗?”
“咦——怎么可能?”叶蝶语双眼一瞪,眉头一皱,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连忙又转头仔细打量他,只是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云鹤轩误以为叶蝶语这是害怕了,他心中暗喜,早就听说叶家历代长子长女都会通灵,用真龙之气压她最好不过了。
然后,云鹤轩仿佛炫耀似的,左肩渐渐升起一股暗红的雾气,慢慢的,雾散了,一条银龙也就出现在他的肩上了。
“龙三太子!”叶蝶语惊道,不明白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龙三太子嘲凤,不仅象征着吉祥和威严,而且还具有威慑妖魔、清除灾祸的能力。辅助君王也是常有的事,只是,叶蝶语想不到他会现身在云鹤轩身上。
叶蝶语伸手从云鹤轩的肩上接过龙三太子,只见龙三太子竟口吐人言:“小蝶,我可算见到你了!”语气,竟是说不出的悲愤。叶蝶语奇道:“你在等我?”龙三太子拇指大的脸居然诡异的扭曲了,他闷声闷气地说:“才不是,可是除了你谁能认出我,帮我解除咒语?”
叶蝶语笑,她能认出每一个灵魂,不过,这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其实,在神、魔、仙、人、妖和鬼界中,能像她这样只有她一个。也许是因为她的经历吧,叶家每个嫡子都有一定的仙缘,而她是天生得道成仙的人类,后来又在机缘巧合下,学习妖术,救下鬼王,这样的经历想不特殊都困难了呢!
左手轻挥,叶蝶语右手上的小银龙身上升起了一团紫气,紫气环绕着龙三太子,把他从叶蝶语的手上移下来。紫气渐渐浓郁,像雾一样,蒙住了众人的眼睛,在这紫气中一股红光若隐若现,红光逐渐强大,紫气像被吸收了一样,忽然就没了踪影。白光一闪,再睁眼,一个红发银袍的男子就呈现在眼前。
不等嘲凤发话,就见叶蝶语阴着脸问道:“他命中注定一生碌碌无为,你怎么会附身在他身上?”嘲凤奇道:“你怎么知道我不会附在他身上的?”
叶蝶语暗自皱眉,这么说,嘲凤的下凡是有人刻意为之的咯?
“此君放着即将临盆的皇后不管,把御医全部调到这个狐狸精身边,以至于皇后临盆,一个懂医术的人都没有,你说,他怎么可能是明君?”
嘲凤先是一愣,随后明白过来,叶蝶语这是在为皇后打抱不平,但他仍然忍不住拂额叹息:“形象啊形象~小蝶,要注意形象啊!”
倒是云鹤轩吓得跟什么似的摇摇欲坠,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半响,才想缓过神来似的,转身向外面跑去。
“站住!”叶蝶语把云鹤轩喝住,语气阴沉的训斥他:“等你想起来,黄花菜都凉了!更别说皇后了,只怕等你发现,她早已血尽而亡,一尸两命了。你若不爱她,放了她便是”
见云鹤轩犹不死心的想往外冲,叶蝶语只得语气不甘的补上一句:“生下一个小皇子,母子平安。现在皇后已经歇下,你别再去给他们添乱了。”云鹤轩这才安定下来。
云鹤轩安静下来了,自然也就没嘲凤什么事了。于是,嘲凤在叶蝶语不耐烦的白眼下,拍拍屁股走人了。
叶蝶语扭头打算和云鹤轩一起去看望皇后,却惊讶的看见了一个人。
“诶~怎么是你?原来你也在这啊!”
沈千言摸摸鼻子,苦笑道:“你才发现啊,我还以为认错人了呢。”
叶蝶语干笑两声:“我现在看到了,也为时不晚嘛!”
“你们认识?”知道皇后生命无碍后,云鹤轩精神也好了不少,听到这段对话后,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探听自己好兄弟的八卦。
沈千言自然是知道云鹤轩心中所想,他常年生活在女人多里,女人的性情更是学习了一大半。只要回答了这个问题,只怕以后就没有个安生的日子了。
只是,看情形似乎还轮不到沈千言说话。
叶蝶语的一声“闭嘴”,使云鹤轩立马又变回了受气的小媳妇。
叶蝶语丝毫不受云鹤轩难得受挫的影响,扭头冲沈千言甜甜一笑,哪儿里还有刚才的凶狠。“千言,我们去看望皇后娘娘吧!”
云鹤轩打了个冷战,古话说的果然没错,女人是善变的。他依言站了起来,抱着自己的手臂,跟着叶蝶语和沈千言的身后向外走去。忽然听得身后传来了一声柔弱的女声,在喊陛下,于是转头向重重帘幕后看去。
于琴单见皇帝注意到了自己,便壮着胆子,从帘幕后头跑了出来,小心翼翼的扯着云鹤轩的袖子,柔声向他撒娇:“皇上,您要走了吗?”
云鹤轩被她这一声皇上喊得骨头都酥了,早就忘了御医为什么都跑到了这里。倒是叶蝶语看着她直皱眉头,半响才眉头舒展。
只见她状似不经意地问道:“狐狸姐姐,有没有人告诉你,用包袱假装怀孕效果很差诶~”
“……”
云鹤轩慢慢地把头从软玉温香中抬了起来,僵硬的问道:“你——说——什——么——”
叶蝶语又开始装可爱:“你不知道吗?于妃娘娘的真身是狐狸啊。唔,还是很漂亮的火狐呢……”叶蝶语后面的话已经被云鹤轩自动无视了,他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有几个滚烫的大字灼着他的心:“爱妃是狐狸……龙种没有了……那个可爱的人儿差点因为她死掉……”
半响,他颓废的甩下袖子,狠下心下了决定:“来人——把于妃押到冷宫里去——”
叶蝶语优雅地坐在椅子里玩弄着自己的指甲,虽然是坐在冷宫之中,也丝毫看不出一丝不安,明明不是主角,却引得在场所有人的瞩目。云鹤轩不禁忧郁地想,都说冷宫是女人的天敌,可是叶蝶语这女人为什么就没反应呢?沈千言把拳头放嘴边,低低地咳嗽了几声,掩饰自己已经流露到嘴边的笑意。要被审问的又不是叶蝶语,她当然不会不自在了。至于于琴单,她虽然害怕,但是却不为自己的生命而担忧。高人许诺过她的,她是绝对不会死的。
叶蝶语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正在那儿自怨自艾的云鹤轩,见他丝毫没有要开口的意思,眉头皱的更厉害了,眼中发出一道道凶狠的光,似乎是在威胁。
沈千言看的好笑,就叶蝶语那样子,云鹤轩还能坐在那里,已经算是不错了。他笑着给自己的兄弟解围。
“于妃娘娘,我想不必我多说,你也能知道我们今天来的目的了吧?”
于琴单的眼珠子转啊转的,似乎在考虑里面的利弊问题。沈千言也不逼她,只是微笑着坐在一旁,等着她的答案。
沈千言愿意等,叶蝶语可是不愿意等了。只见她拍案而起,两眼一瞪,大吼了一声时间到,便不再说话。
叶蝶语这一吼,可把于琴单吓了一跳,见她没有后续动作,于琴单连忙飞速地拍了拍胸口,暗道恐怖。
叶蝶语轻轻的抬眼,瞥了她一眼,似乎很满意她的举动。她翘起二郎腿,拿起旁边的茶杯小茗一口,接着轻飘飘的声音便从她的口中倾泻而出。
“名字?”
于琴单极快的抬头,又马上低了下去。“本宫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叶蝶语把她的表现尽收眼底,她嗤笑一声,笑她的不自量力。“别装了,你是瞒不过我的”
于琴单皱眉,极快的冷静下来,问道:“你什么意思?”
叶蝶语不回答她的话,只是继续自顾自得笑着说道:“不愧是他派来,冷静的真快。”
其实,叶蝶语是在赌,她也不知道是谁派她来的,她只能猜测她这么不要命是因为爱上了背后的主谋。
果然,一听到这话,于琴单便激动地挣扎了起来:“你见过他是不是?他有没有要对我说什么?”
背对着于琴单,叶蝶语悄悄地喘了一口气,一转身又变成了刚才那个冷血无情的叶蝶语。
“他说了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
接到于琴单微微迷茫的眼神,叶蝶语才接着说下去。“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这时的于琴单,意识已经完全的浮散了。她囔囔地说着自己的话。
“他说……帮完他这个忙,他就会娶我的……”叶蝶语坐在一旁皱眉思考着,眼睛一直在她的身上打转。因为不知道她的名字,所以催眠的成功率很低,碍于她刚刚被催眠,叶蝶语虽然不耐烦也得安静地听着。听着听着终于听到了重点。
“我从没想过,像他这样美丽的男子会爱上我一只狐妖……我爱他……就算知道他永远不会爱我……可是……我不后悔……可是……没什么他的眼里……永远没有我……我为他被削了仙位,贬做七世狐妖……可是……”
叶蝶语若有所思。“你是胡裘?”
被点到名字,她的目光渐渐清晰,只是说出的话仍像断断续续,甚至伴着呜咽声。“胡裘……胡裘……这个名字我好久没有听到过了……胡裘……像你这么优秀的男子,可还记得有一个爱你的女人叫胡裘……”
叶蝶语心有不忍,上前环住她,细声安慰道:“胡裘,我想,他也许不是故意的。”
胡裘把头靠在她的身上,眼泪落得更凶了。“你也说了,是也许。也许他就是故意的呢?呵,紫阳他是谁呀,真武大帝的大弟子。纵使我还拥有仙籍,他不不会看上我的。等何况我已成狐妖……”
叶蝶语无言,只得抱紧了她,任她发泄。真武大帝与广成剑仙、纯阳真人合称道教密宗三大剑仙,可见其剑术之高明,身为真武的大弟子,宋紫阳的剑术自然是毫不逊色。如此一来,他确实不会看上身为狐妖的胡裘。
过了好久,耳旁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胡裘松开叶蝶语,把头扭到一边,擦去眼泪,然后释然一笑。
“你就是叶蝶语吧,我早该想到的。彩衣宫簪,发似浪花。额间紫蝶,异香常伴。闻人识魂,蝶医桑蝶。不是你又会是谁?”胡裘拂着叶蝶语的头发,摇头浅笑。
理了理衣裳,胡裘站起身来,挥手向叶蝶语告别:“我要走了,小蝶。”
叶蝶语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这时胡裘突然从门后面探出头来。“那啥,其实我这次来主要是完成曾经的约定,没有人在打这小皇帝的主意。你可以放心了。”
叶蝶语刚张开嘴,又被胡裘打断了。她不耐烦的挥挥手道:“小蝶啊,你这个人怎么这样。非要我说实话吗?我刚刚确实是复制了别人的记忆,现在你满意了吧!”
叶蝶语呆了呆,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把胡裘推至门外,这才说道:“我只是想说,我可以找小苏帮你除去妖藉!”说罢,不等胡裘有什么发应,叶蝶语啪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胡裘被门挡在外头,眼泪渐渐的落了下来……
鬼王苏荣……叶蝶语为她胡裘……她胡裘何德何能啊……
不似胡裘感动的眼泪,叶蝶语是笑出了眼泪。
自关上门以后,叶蝶语不管不顾的冲到桌子旁把头埋进去,肩膀还可疑地抖动着。
云鹤轩和沈千言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终于沈千言在某皇帝的眼神的威胁下,走近叶蝶语,询问怎么了。
叶蝶语笑够了,抬起头来却成了面无表情,刚才笑出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发鬓微微凌乱,似乎有着一股落魄相儿。
于是,沈千言毫不犹豫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副“我是过来人的样子”安慰道:“别难过了,其实你说的话也不是那么很难理解。”
叶蝶语慢悠悠地转过头来,自动忽略掉后他的半句。“谁跟你说我难过了?”
沈千言一呆。“你没说吗?”
“没有。”
沈千言犹不死心。“真的没有?”
云鹤轩认真的点了点头。“确实没有!”
叶蝶语攥了攥拳头,谁敢相信这俩人一个是九五之尊,另一个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重臣。也许像百里晴天这么大的孩子都会比他们严肃一些。叶蝶语无奈的决定转移话题。“你们俩个,不打算给我介绍介绍自己吗?”
沈千言笑着应声。“我们见过的,五年前在北方,你还记得吧。”叶蝶语点头,表示记得,续而转向云鹤轩。久久不见云鹤轩回答,也不见沈千言有帮忙的意思,叶蝶语有些不耐烦了。她用指头弹了一下桌子,提示云鹤轩回神。哪知云鹤轩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把头仰的更高了。叶蝶语无奈,只得询问沈千言,这是什么意思。
沈千言被打断了发呆,他干笑了一声,回头看向云鹤轩示意他再做一次刚才的动作。云鹤轩虽然心中憋屈,但是碍于没台阶下,只得再次做了一次刚才高傲的样子。
云鹤轩满以为多年的默契,可以使沈千言明白自己的意思。哪知这小子今天脑子发木,压根就没明白,所以他连猜都不敢猜,深怕自己出丑。
于是,这个皮球再次回到了云鹤轩的脚下。云鹤轩深感无奈,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敢叫他自我介绍的人。同样,他也不敢相信,真的会有人不知道他。于是他再次确认道:“你不认识我?”
叶蝶语两眼一翻。“废话!不然我问你干嘛?”
云鹤轩的下巴渐渐落了下了,猛的,他伸手把下巴托了回去,又一手捂住心口,不敢置信道:“你竟敢说朕的话是废话?”
“当然!”叶蝶语的回答是毫不迟疑的。“你真不知道?”
叶蝶语两眼一翻更加不耐烦了起来。“你们俩个是怎么回事?怎么每个人都这么说啊。我要是认识你们,还费那劲干吗?”云鹤轩缓缓回头,看向沈千言,问道:“小千子,告诉我你没说过这句话。”沈千言苦笑了一下。“基本上,咱俩的话是完全一致的……”
云鹤轩顿时哀嚎起来:“不——是——吧——”
叶蝶语不解,说错话也不是什么大事啊?沈千言像看出她的想法一样,小声给她解释:“皇上他自尊心……嗯……比较强……不太喜欢和别人说同样的话……他希望这样证明他有一套自己的见解……证明他是一个全面发展的明君……证明他当皇上是最好的选择……从而是他的子民们放心。”其实也没什么效果啦……沈千言擦擦额头上的汗水,悄悄地在心里补上这一句话。
叶蝶语对此不屑一顾。“我从五岁入山学医,直到五年前我十四岁时才溜下山过一次。你觉得我可能认识你吗?”云鹤轩愣愣的摇了摇头。这傻傻的动作使叶蝶语非常满意,她拽拽地笑着拍了拍云鹤轩的头。看着自己的手,叶蝶语心头那个颤啊,这可是摸过皇上头顶的手啊,天下能有几双?
还不等叶蝶语高兴完,一句来自沈千言口中的暴喝就打断了叶蝶语的欣喜。
“那会儿你十四了?!”
叶蝶语不满。“怎么,不行吗?就准你长大,不准我长大吗?”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沈千言立马补救道:“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那会儿初见你好像才十二、三岁的样子。”
叶蝶语一扯嘴角,哼了出来。“才十二、三岁?那会儿我差三个月就及笄了!”
一滴汗水从沈千言脸上落下。
云鹤轩真不愧是皇帝,他很不怕死的问道:“十四?那你今年岂不就是十九了,怎么这么老了还不嫁人?难道是没人娶你?没事,不然我帮你找……啊!”
“滚——”云鹤轩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叶蝶语一巴掌拍歪了头。“你才老,你全家都老!”
……好吧,某人恼羞成怒了。云鹤轩捂着半边脸,拖着沈千言逃难去了……
叶蝶语懒洋洋的窝在相府花园内的躺椅上,看着自家妹妹在一旁耍赖,偶尔插上一两句,惹得叶蝶舞跳脚连连。只见叶蝶舞一鼓嘴,把头扭向一边,闷闷地说道:“切,不理你了!作为补偿,你得给我想思路!”叶蝶语眼睛飘向别处,装作没听见。
叶蝶舞见她这副模样,不由咬牙切齿道:“你知道你是什么人吗?”
“好人——”叶蝶语如是说道。叶蝶舞轻啐了一声,表示不屑。叶蝶语对此理都不理,她眯起眼睛看着温暖的太阳,掩嘴打着小哈气。
叶蝶舞自讨没趣都不甘心就这样算了,只得臭着一张脸鄙视叶蝶语。“土字加不字,不是坏是什么?”
……
叶蝶语翻身坐了起来,看了她一眼,又重新倒了回去,然后随口回了句“承让”。叶蝶舞头顶顿时黑线连连,她怎么以前没发现大姐怎么厚脸皮?叶蝶舞不知道哪根筋达错了,忽的就倒在地上打起了滚。
叶蝶语一惊,生怕叶蝶舞肚子里的孩子受不住,在看到地上很平,还有一层厚厚的草后,她这才安下心来。不由奚落她。“滚吧,继续滚。”她施法着号令。叶蝶舞动作一僵,随即真的就这样就地滚了起来。叶蝶语仿佛还嫌不够,继续欺负叶蝶舞:“滚吧,继续滚。我在旁边看着!”
叶蝶舞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大吼道:“好狠的心啊!!我要把这段写在文中!!!”
原来自从叶蝶舞知道了自己有孩子了以后,就天天幻想着日后子孙满堂,围着她,听她讲故事的日子。但是又怕那会儿太匆忙会把自己的糗事说出了,坏了自己在孩子心中的形象,所以决定从现在就开始打稿,在未来孩子出生的七个月里,把到时候该讲的都写出来,以防万一。又因为叶蝶语也不知道她的故事,于是她萌生了写一本传记的想法。她喜滋滋地想,《一朝宰相追妻记》应该会大卖才对!
叶蝶语丝毫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不好,她随口应付道:“写吧写吧,随你怎么写。”一听到这句话,叶蝶舞反而犹豫了起来:“真的假的?”
叶蝶语秉着事不关己的态度给叶蝶语出着主意:“你可以写一个人装的伤心在地上打滚啊~然后另一个人在旁边看着~恩~完了之后问滚的那个,滚完了~咱们走吧~另一个人呆滞了~没感觉的跟着就走了~恩~就这样!”
叶蝶舞先是噎了一噎,然后把眼睛张得大大的,抓紧叶蝶语的手大声说好。倒是出主意的叶蝶语首先受不了了。她抱着头蹲下去,惨叫了一句:“啊~好无语的画面那~~~”叶蝶舞斜眼瞧她,一张锥子脸上分明写着“你也知道啊”。
叶蝶语轻咳了一声,面无表情地对叶蝶舞解释:“不过还蛮好玩铁的啦~”叶蝶舞“恩恩”的点着头,抓了抓耳朵,这就要去写。
叶蝶语一把抓住了她,不让她去丢人显眼:“其实这个比较适合冷男主和女主之间的,你们俩个都是温暖型的,这要怎么加啊?”叶蝶舞拍拍胸脯道:“当然是写在我自己身上了,我怎么可能会傻傻地对我相公做这样的事?”
叶蝶语拂额,难道闻人祈就是会在地上打滚的型的了吗?不过叶蝶舞也不像啊。
叶蝶舞豪爽的想:“没事,换大姐你就好了嘛!”
叶蝶语郁闷,无奈地说:“其实我看在咱们之间,唯一像的就是你了~所以还是你滚吧~”啊哈哈哈~叶蝶语在心里大笑起了自己的英明决策。
果然就见叶蝶舞嘴巴一扁,囔囔自语着“坏人”二字。
叶蝶语在一旁无耻地大笑,难怪总有人喜欢欺负别人呐,原来这个感觉真的很爽诶~
闻人祈回来一见到的就是这幅画面,娘家大姐在一旁大声的笑着,自己的娘子在一旁委屈地嘟着嘴。其实要是这个女人真的对妹妹不好也就好办了,关键是她对妹妹真不是一般的好,偶尔见到两个妹妹在她面前难过,也不过是装可怜罢了。真不懂,怎么这样还能有人玩的怎么开心。
又见叶蝶语面色如常,显然不知道那个消息,闻人祈不禁有些看不下去,不由出声打搅:“大姐,你不知道啊?”叶蝶语一愣。“知道什么?”
“当然是知道沈千言要去洪头山剿匪去啦!”
叶蝶语面露不解地反问道:“我为什么要知道?”
闻人祈不由气结:“因为他和你关系不一般呐!”叶蝶舞也在一旁悄悄地点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