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情如水2

美人，美人如酒。

酒在美人的手里。美人却在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怀里。

少年愣愣地瞧着美人发呆，手也忍不住伸入美人宽松的衣服里。

但美人却仍然只是看着杯里的酒，她既不反抗，亦没有丝毫不悦之色。只因为她的双目中亦失去了“活色”。

人若失去了“活”色，岂非如行尸走肉一般，人若没有了“活”色，简直连最廉价的酒也比不上。

所以少年的手停了下来，他瞧着美人，忽然叹道：“你，你这究竟是怎么了。”

美人轻言道：“我亦早知道，在你的心里，我始终还是个青楼女子。”她的语气虽然也一样没有活色，但此时却多了一丝幽怨。就像是一道白绫悬在一间终年黑暗的横梁之上，白绫虽然柔软如丝，却也因为终年对着寂寞，是以它亦不再“白”，亦不再“柔软”。

少年道：“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爱你么，你看到窗外的星辰了么，只要你想要，我就会想尽办法去帮你摘一颗星星下来。”

美人道：“我知道你想逗我开心，所以才会这么说。其实，其实你让我开心，也很容易。”

少年连忙道：“你告诉我，只要你以后能开开心心的，不论任何事情我都帮你去做。”

美人道：“其实也不是什么难做的事，只是我有一件事情一直不敢对你说。”

少年有些急了，却又不得不耐着性子道：“难道你我之间，还存在着什么芥蒂，你若不肯说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何必还要这样对我。”

美人抚摸着他的手，道：“你想必早就听说过一个人的名字。”

少年道：“那个人是谁。”

美人道：“我就怕等我说出这个人的名字，你便什么都不敢说，什么都不敢做了。我，我毕竟是一个青楼女子。”

少年更急了，他伸出一只手，举起来对天发誓，道：“我唐某对天发誓，无论任何事情，哪怕上刀山下油锅，只要得到汪诗诗小姐嫣然一笑，我唐某便不皱一下眉头。若有违此言，天打雷劈！”

美人汪诗诗终于有些动容，连忙用柔夷挡住他的双唇，道：“只要有你这句话，我就心满意足了。”

少年暗自咬了咬牙，但面上却依然温柔道：“只要你肯说那个人是谁，我便敢做，我唐少的本事你莫非不信？”

汪诗诗像是下了重大的决心，道：“这个人其实是个无赖，他虽然有个英雄的父亲，但他却做狗熊。从一年前开始，他便，他便来欺负我。你也知道我虽然身在青楼，却也是卖艺不卖身，可是他，他却……”说到这里，她的泪水顿时溢满了眼眶，她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她继续道：“你也知我的身体向来不好，平常都是两个姐姐在外面招待客人，但这人却蛮不讲理，他，他不仅让两个姐姐陪他过夜，半夜的时候居然还跑到我的房间里，我，我……”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狠狠地砸在少年的手背上，滚烫。

“够了！”少年大怒。他就像是一头发疯的狮子，双目通红，咬牙道：“告诉我，这个禽兽是谁，我一定活剐了他。”

汪诗诗像是被他吓傻了，乖乖地道：“他，他叫李飞龙。”

少年唰地站起来，道：“你放心，我一定让他付出代价！”说完他就全身怒火地跑了出去，冷风瞬间从被打开的房门吹进来。汪诗诗的眼睛却忽然活了起来，她在笑。

隔了片刻。她换了个姿势，对着门外，道：“你们四个等了很久了吧，屋里要暖活一些，怎么不进来坐坐。”

空旷冰冷的门外此时竟然缓缓走出了四个人。

他们四个显然彼此并不认识。因为他们分别是从四个角落走出来的，而且彼此一见面，目光之中顿时多了一丝鄙夷之色。他们站在那里，表情虽然都很冷然，但都望着那间屋子。

屋子里有微微烛光透出来，汪诗诗的声音传了出来：“你们是一起进来，还是一个一个进来，夜已深了，难道你们不觉得冷么？”

外面还是一片死寂，终于，一个手里拿着一把算盘，穿着一身灰衣短衫的汉子冲其他三个人抱拳笑道：“几位，我也不客气了，请了。”请字说完，他便不再瞧他们，自顾向屋子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