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透风透雨

俗话说，人怕出名猪怕壮。人一出名了就会有人惦记着；猪一壮了就要上屠宰场了。在佳成预制品公司，出名的人可多了。从外界的眼光看，公司的收入高，一般员工都有被人惦记着的。在预制品车间工作的老王，每月平均工资近四千，同工友们比不算最高，但和在其它公司上班的同乡比那可就是相当的高了。有的老乡一个月累死累活不足千元还不能按时领，见老王拿这么多半年还要拿吓人的奖金，真是羡慕得不得了又眼红得不得了。他们时常在聊天的时候说这事。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有人就记下这事这人了。有一天老王下班到老乡住处玩，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在半道上被人劫了。口袋里取的没来得及汇的一个月的工资被劫得干干净净！老王哭得涕泪横溢！这事传出去以后，大家都倍加小心。一般员工如此，那些大大小小的头目心里也开始发起毛了。这还得了？我们还不是名人，还没有当多大的官，只不过口袋里的钞票稍微多了一点点而已。周会堂知道了这件事后专门开了一个中层干部会，让他们传达到每一个员工：口袋里不要多放钱；卡的密码不要太简单的；身份证和存折或卡不要放在一块。

实际上，在这个公司里，最应当小心的还是大老板周会堂。他也知道，就是他不张扬，也有不少人早已对他很了解了。要是有人故意向那些社会渣滓们透风透雨，那就更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了。综合来看，尽管周会堂的钱要远远超过公司里的所有人，但他有保镖，二十四小时都能有人护着他。他是不怕的。刘丽陈艳芬经过周会堂同意，还排出了名岗和暗岗。在公司门口有一家小日用消费品店，店员就有她们派出的人。一但发现有异常情况，就会提前做好准备。

最怕的应该是周会堂之下的几个头儿。他们官不小钱不少却没有专门保护他们的人，用担惊受怕来形容他们的日常工作和生活一点儿也不为过。

郑大程就是个例子。

那天从“女鬼”那儿回来以后，他想了又想，难道真是有人把他给透了出去。要不然那女人为什么一定要缠着他不放呢？如果真是偶然遇见的，她怎么能知道自己逮着的是一条不小的鱼呢？外鬼还是内鬼？要是内鬼的话，那可就麻烦大了，不是一天两天能够清心的了。

武继龙又是个例子。

他和杨敏的事应该说是公开的秘密。除了他老婆不知道，谁心里不是明镜似的？这种事谁也管不着，除了他老婆。要说他老婆像个睁眼瞎一样也不对，这年月男人是什么样，没有比男人的老婆最清楚的了。不要说别的，就说床上的事吧。男人在外面如果早已是疲惫不堪了，哪儿还有劲和老婆亲热呢？就是勉强为之，老婆最能看出端倪。所以说，武继龙在周会堂的默认下有了贴身的女秘书，并和女秘书有了半公开的情事，老婆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想多问。退一步说，问了又能怎么样，感情还能像以前一样吗？更不要说有女秘书的事还是周当家的首肯的呢？但好事者却唯恐天下不乱。有人直灌武继龙老婆的耳朵：

你家武继龙养小秘了，钱可都给小妖精花了啊！

你真不想问？就是不问人也要问钱啊！

人和钱都得要！你能忍，我们可不能忍啊！咱可都是知近的人啊！

俗话说，三人类虎。原来光说人，现在钱也说了。人说得多了让人不得不信。

于是，武继龙的老婆气呼呼地来找周会堂了。她说，你给武继龙配女秘书也好，配小老婆也罢，我能管得了吗？你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你是大老板，我是小百姓。大老板跺下脚，大地动几动；小百姓哭出血，又有什么用？但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他武继龙的老婆，我也是他武继龙孩子的亲妈，他现在把挣的钱都给了他那小妖精了，叫我们一家怎么过？！

周会堂一见这吵嚷的架势，觉得不是小打小闹。他说，不管怎么说，武继龙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是这不小的公司的总经理，给他配个秘书是为了工作。当然了，男人当秘书不是不行，但你也看看，这大大小小的公司里，男人带个男秘书出去办事、交际、攻关的有几个？我们不能意气用事对吧？你说他把钱都用在了女秘书身上，打死我也不信，武继龙不是我表弟吗？你不是我表弟妹吗？他可是一直都很节俭的啊，挣的钱不是大部分都交给你了吗？秘书是有工资的，而且是高工资，她怎么会要他的钱呢？就算是她要，那我表弟能给她吗？你可别听风就是雨啊！

周会堂说了半天，没有说动她。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说，你们把他的工资卡给我，我就相信，不然，打死我我也不信！周会堂为了息事宁人只好说，行，我来办吧。也就是你，换个人我也不会同意。谁叫咱们是亲戚呢？你回去吧。明天我就让他给你。她根本不动步，用威胁的语气说，你现在就给我办，办好了我就走，只要我拿了卡，我也不管他跟小狐狸还是中狐狸，那就随他的便吧。不给我办，我就不走了！周会堂让陈艳芬把武继龙找来。没过几分钟陈艳芬发来了信息说，找到人了，但他说卡里没多少钱了，他把钱真的给了秘书杨敏了。卡里只有几千块了！周会堂一惊，上个月刚发了奖金，那可不是个小数目。问问他是不是存了？先交差再讲。

陈艳芬很快又来了信息说，问清楚了，存的钱，卡里的钱，都借给杨敏了。她家里有急用，是借的，不是给的。周会堂气啊，关键时候掉链子，这娘们怎么打发呢？骗不了的，出门就有银行，一查不就漏了？说借的？就真是借的，这时候嘴再多也说不清。周会堂看了看坐在沙发上拧着眉，瞪着眼，虎着脸，撅着嘴的表弟妹，笑眯眯地说，我说弟妹，你这种表情可不好，时间长了会使容颜发生大的变化的，那时候，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你了。你先回去，武继龙出去有事了，他一个总经理不能一天到晚总坐在办公室里吧？明天你再来或我给你送去行吗？

那女人终于站了起来说，那就看你的面子，我先回去，明天我要拿不到实心实意的卡，我跟他没完，也跟你没完！

见她走出去了，周会堂吐了一口气说，这母老虎！

周会堂把武继龙叫来，狠狠地训了他一顿后把自己的一张卡递给他让他先转一下渡过难关再讲。

这边刚安顿好，那边又传来了大事：武继龙给杨敏的一大笔钱，她刚取出来准备让刘丽开车送她带回家，放在房里不翼而飞了！武继龙一听，头一歪，晕过去了。周会堂一见，差点气出血来！

真有人在那透风透雨？怎么透的？谁透的？为什么要透？透了有什么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