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债务

“叮铃铃。”放在床头的电话铃声把张倩倩从睡梦中惊醒，她猛地坐起来，抓起电话的话筒就问：“我儿子在你那里吗？”

“你是马大斌的老婆吧，你儿子在我这儿。”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儿子怎么样啦？”

“很好，他乖得很！你老公马大斌欠我二十万元钱，他的工厂卖掉了都不肯还钱，我找不到他，只好找他的家人要。对不起啦，你先准备好钱，我明天再打电话给你。”还没等张倩倩回过神来，对方已挂断电话。

杨子滔侧着耳朵一直在旁边听，他非常惊奇：“马大斌办的服装厂有他老爸的关系撑着，怎么说倒闭就倒闭呢？”

“离婚前，厂里的事儿我从不过问，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谁能料到会发生什么事？”张倩倩知道了儿子的下落，心里好受了许多。不过，这二十万不是小数目，到哪里去凑呀？她又发愁了。

杨子滔想了想说：“钱的事，我有办法，先把儿子救出来再说。”他一看时间，只有十点，于是马上打电话给二哥传呼机。不久，二哥的电话打过来了：“喂，你是谁呀？怎么知道我的传呼号码？”

“二哥，我是杨子滔，你能借给我二十万元钱吗？”

“借那么多钱干什么？”

“赎人，我朋友的儿子被人绑架了。”

“你的朋友叫什么名字？”

“问那么多干什么？她叫张倩倩。”

“是这样！哦，那你叫她自己来拿吧。”

“我们想现在就过去，明天来拿就来不及啦！你大概没那么多现金吧？”

“有，你们就到养殖塘来吧。”

杨子滔既兴奋又惊讶，二哥怎么会有那么多现金在养殖塘？大概又大丰收了吧！那也不会有那么多呀！有钱就行，管他呢！他拉着张倩倩的手，飞奔下楼。他们不管车主开价有多高，就拦了一辆车，往大湾乡飞驰而去。

车主把车子停在一块空地上，杨子滔一下车就向二哥的养殖塘跑。二哥迎了出来，叫道：“子滔，张倩倩到底是你什么人？”

“别问了，一下子说不清楚。”

“不说清楚，我可不借！”

“那好吧，我告诉你，她是你弟媳妇的表哥的老婆。”

“那她老公怎么不来？”

“他们老早就离婚了，我干脆向你交个底：她是我的初恋情人，我要和秀梅离婚，她很快就会是我的老婆！”这时候，张倩倩已经跟了上来，她听到这话，既感动又觉得不好意思，就连忙拉着子滔的衣袖，叫他不要乱说。

杨子滔对着她大声叫道：“别动，我已横了心，即使死也要跟你在一起！”

杨子浪看到这光景，心里就全明白了，他用手指着自己住的小房子说：“马大斌和张倩倩的儿子在房子里，你们过去吧！”

“我儿子？在你这里？”张倩倩愣了一下，就直扑向小房子。

杨子滔一下子傻了眼，他定了定神，一拳打过去：“是你在绑架！干这伤天害理的事！”

“我实在没办法！”杨子浪后退几步说，“马大斌不是人，借钱不还，跟我玩失踪。我本来想吓唬她老婆一下，让她告诉马大斌，尽快还钱，谁想到……”

“你这是违法的，幸亏今天碰到我，不然你要进牢房！”杨子滔还揪住二哥衣领不放。

“我只是把她的儿子哄过来玩，说是他爸爸叫他在我这儿等，过两天来接他。我还好吃好喝招待他，如果吓唬不到马大斌就准备送他回去的。”杨子浪感到很委屈。

毕竟是亲兄弟，杨子滔很同情二哥拿不回钱的感受，他放下手说：“算了，马大斌欠你的钱，我替你去问问看。”

再说张倩倩走进房内，看见儿子正在睡觉，就使劲把他拍醒。马新睁眼看见是妈妈就叫道：“妈妈，不要打我，我以后再也不跟别人出去玩啦！”

张倩倩搂着儿子，眼泪扑簌簌掉了下来，她呜咽着：“我的儿子呀……”

马新拉着妈妈的手，叫道：“妈妈，我要爸爸，我要找爸爸，爸爸不要我了吗？”

张倩倩再也瞒不下去了，她对儿子说：“你爸爸跟妈妈离婚了，他再也不是你爸爸了！”

“呜－－呜－－，我要爸爸……”

夜深了，他们该回家了。杨子滔一边走一边向张倩倩解释二哥的行为，请她原谅。他见到自己的亲身儿子，几次忍不住想说明真相，却被张倩倩拦住，她凑近杨子滔的耳朵，轻声说：“等儿子长大了再相认吧！他还这么小，怎么能明白？”

马新一手牵着妈妈，一手牵着老师，蹦蹦跳跳地回家去。

在朦胧的夜色中，一辆汽车冲出宁静的海塘，欢叫着奔向喧闹的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