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抛砖引玉
又有一朵燔花落下……
数千年来,无数生灵伴随着这种花降生,又有无数生灵伴随这种花归于平静,或美或丑,或腐或朽。
绝望之花。
一切都在预定的轨迹中轮回,不曾改变。
无数的燔花落下……
第一章绝尘谷夜祭
又有一朵燔花落下。
几百年来,我每天都会在接天岩上数燔花树上花的朵数,百年一日。
燔花是我们魔族奉若神明的圣花,象征着火热与冷傲。树上总是会有固定的九万朵,每当一朵坠落燃成火烬的时候,总会有一朵新的燔花重新生长,所以树上总是会有九万朵。无论怎么数都是徒劳的,可我每天依旧数下去,九万朵。
魔界最年长的祭司漶碏告诉我,燔花在魔界还象征着无止境的存在。永生。
我是魔界之王最小的儿子,夜祭。父王总是说,我是他最伟大的骄傲。我拥有令魔界都震惊不已的魔力和天赋,虽然我是魔界最年幼的孩子,但漶碏说,我的眼睛中拥有天下最纯净的漆黑,那是我魔力卓群的象征。我是所有魔灵的骄傲。
在我的记忆里,父王和哥哥们多次率领魔族出绝尘谷,发动圣战。每次我都会看到燔花上空凝聚的翻滚的斗气,然后,燔花总是若隐若现地闪烁。
每次我在接天岩上等待父王他们回来的时候,父王总是用他宽大的战袍包裹着我,坚定的看着我:“祭,父王在等你长大,你一定会让魔族更加强大的。”
燔花落在他的战袍上,开始燃烧。
……
父王他们又回来了,这次他没有再抱起我,我看到他的战袍裹着一个女孩,不断有风扯起她的银发,银如星泄。他大步地走向谷底,残破的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我问满脸憔悴的哥哥们,他们都叹息地走开。
“漶碏……”
“祭,我在等你,我知道你一定会来。”
“那好,你告诉我,那个女孩是谁?父王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漶碏叹了一口气:“她是天界的人。”
“天界?”
“对,这次,王他们是去攻伐天界。”
“赢了吗?”
“没有,魔族伤亡很大。”
“那这女孩……”
"这女孩身上的天维之力,克制了我们魔族战士的魔力。”
“天维之力?”
“那是传说中魔力唯一的克制之法,没想到她的身上竟然会存在这种力量。”漶碏沉重地叹息。
“父王一定会杀了她,是吗?”
“王最大的希望是让魔族强大,所以,他绝对不会容忍有任何障碍,有了这个女孩的存在,魔族永远不会强大,将永远被克制……”
“可是漶碏,我不明白,我们魔界为什么要一次次的发动圣战呢?要知道,我们魔界已经非常强大了。”
“祭,有很多事我也不懂。”漶碏冲我微笑。
“为什么他们总以为我们魔族是最邪恶的?”
“祭,这些事,等你长大后就会明白。”
“我们永远都不会是邪恶的,漶碏,你相信吗?”
“祭,我相信,你会很强大,你会带领魔族强大起来。可是,那些外界的观点跟看法,我们却无能为力。神界一直以来都把我们看作邪恶。”
“他们毁灭掉我们魔族吗?”
“不!祭,”漶碏一脸严肃地看着我,“你一定要记住,你是最强大的,你一定会让魔族更加强大,不可战胜!”
接天岩上,燔花如邪地开着,不败。
我远远地望着绝尘宫,
一群人围满了整个宫殿,我看到父王脸上坚毅如铁。他们围着那个曾经在父王怀里沉沉昏厥的女孩,那个魔族的克星。不经意间瞥见她的眼睛,白色瞳仁中折射的眼波刺进我纯黑的瞳孔,忽然感觉这种眼神似曾相识。
我的手握住了父王的龙渊剑。
所有的人发出一阵惊呼,因为我的手上霎时滴下了血。父王吃惊的看着我:“祭,你在干什么?”
“父王,请您答应我,我要让她活着。”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她正在用一种迷离的眼睛看着我,写满了不可置信。我又回过头,看着父王深邃沉稳的眼睛。
周围的人哗然失声,哥哥们愤怒地拉着我:“祭,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放掉这个人?她不是普通的天界神灵,她是魔族的克星,明白吗?这次我们就因为她才会魔力锐减的,明白吗你?”
“父王,请您允许我以下一届魔界之王的身份要求留下这个人。”我的语调平静的如同死寂。父王默然地看着我,那双眼睛就像绝尘谷中最坚硬的玄武石。
血沿着我的手指一滴一滴地滴下。
有一刻我在恍惚中看到我的血滴成一朵朵燔花,开始燃烧,奔涌,沸腾。几百年来,这是我第一次违背父王。
我感到父王的身体有微微的颤动,一丝丝颤在我的伤口上,随着我的手指渐渐松动,龙渊剑无力地垂向地面,完全没有圣战中傲视万物的那种气势。风开始呼啸而过,淹没了周围人的讶异和私语。他们都在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我,包括那个女孩,眼中写满了我的漆黑,写满了白色对黑色的恐惧。
“祭,你为什么要留下她?”父王的嘴唇微微颤动。
“父王,请相信,现在我的心里正有一种难言的感觉。”我依旧冷静的看他。
很久之后,父王无力的挥了挥手,周围的人才慢慢散去。
风渐渐停息,我看到我和父王凌乱的头发渐渐平静。长时间的沉默之后,父王紧紧地握住了我正在流血的手,伤口立刻又血流如注。“祭,我不想让任何人成为你的阻碍,你是最强大的的魔灵,我相信,你一定会克制住她,就算不杀死她,她也成不了你的威胁,我更相信,你会让魔族更加强大,魔族会因你而新生!”然后他渐渐松开了紧握的手,走出殿宇。
看着地上躺倒的那个神界之灵,她还是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我,疑惑还有恐惧。
父王,没有人会成为我的威胁,包括她。我,会越来越强大,我要推翻一切关于魔界的偏见,魔族,会更加强大……
《幻》第一章完结第二章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