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东莱公主】
玄象门是天机八门中最擅卜测秘术、奇门阵法的一门,天玄作为玄象门的四大长老之一,又是当年仙魔大战中设计围擒饕餮的直接参与者,就是他亲手布下了镇龙山底封印饕餮的太虚法阵。而玄黄钟正是他的异宝,此钟专为布阵炼制,虽未具器魂,却也生了灵性,跟在天玄身边日久,自然对其好友清霄的气息异常熟悉。山底石牢一战,月影触动了天玄设下的最终禁制,玄黄钟大发威能,为求自保将那二人一兽随机传送到了别处,并将四周地底岩石相互融合成一块,石牢再也不复存在。在此过程中,玄黄钟突然感受到了清霄气息,于是便循迹而来,出现在海底囚室之内,只是不知何故,连月影也一起带了来。
田禾二人自不知其中缘由,见状都是惊异,略一迟疑,只听得风正苍啊的怪叫一声,田禾回头看去,见风正苍血红双目死死盯着月影面容,红得几欲滴出血来,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田禾见他失态,更是糊涂,未及相问,却听风正苍道,“小子,你去把她带到跟前来,我仔细瞧瞧!”声音嘶哑中透着狂热,绝不似刚才般无力。
田禾忍住疑问,将月影横抱至跟前放下,才觉她虽面色惨白,不能苏醒,却已止住了伤口流血,气息还算平稳,再一看,又见她双睫微颤,绣眉轻颦,肌肤如玉,身材姣好,俨然是个妙龄美人,比上一世电视里的古装剧的女演员漂亮多了,没有化妆都叫人惊叹她的天然清丽。
出神间却听风正苍声音呜咽,口中念念有词,情绪十分激动,将束他的寒冰银铁链扯得哗啦啦清脆作响。田禾小心问道,“风老前辈,这姑娘是什么人,难不成你认识她?”停了片刻,却不得回答,风正苍陷入了自己的里世界当中,恍若未闻,口中兀自说着些话。
田禾凝聚精神竖耳一听,听到风正苍念叨的反反复复只有“晚霜”二字,心想原来这女子名叫晚霜,只不知跟前辈什么关系。还没细想,风正苍又突然啊了一声,急急道,“田小子!快将她扶坐起来,依我法子救治!”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上一世身为中国人,以人为本的观念深植入心,人命关天,岂能见死不救,何况旁边正好又有高人指导。田禾依言将月影扶起,只是月影尚未醒来,双腿虽可盘坐,身体却不能挺立,风正苍道,“先封住她颈后曲昰门、腋下厝云门,用两手掌根分别抵住她背上工爻、梁拓两处星门,气走丱乔一脉,将你的劲气度给她。”
按照风正苍先前所述,人体共有大瓮、花伐、征张、衍罗、玖印、丱乔、兼盖、与角八大经脉,每条经脉又具星门,多少各不相同,统共是九九之数。田禾自从涤净体内病害废质,得成清灵仙体后,各方面能力异于常人,记忆力也是如此,只默记数遍,便已了然于心,此刻听他指点,手中拿捏之处,竟是分毫不差,风正苍不禁暗暗点头。
人体八脉,形象来说就是一个国家的交通网络,每个星门就是一个中转大站,国家若要强盛,交通绝不能废,且要四通八达,修炼亦如是,无论元力、劲气都要从其中经过,不管修真习武,都是必由之路、关键之门,而人体一身经脉,想要尽数开启却是难之又难,有趣的是,修真之人虽然能力高绝,所通经脉却往往少于练武之人。又因八脉各掌其能,是以修真之人只要打开对应自己功法元力的一条即可,多不会费神再去疏通其他几脉,而把精力用在了钻研功法术诀,更多的引导自然元力之上。
田禾经脉尽通,自身劲气雄浑,为月影输送了半晌,也不觉亏空难过,倒是月影浑身雾气蒸腾,热力四溢,一头秀发轻轻飘舞,紫衣血迹已干,脸上渐渐有了人色。又过半晌,月影眼皮一抖,缓缓睁开双目,初时入目一片黑暗,心中大大紧张,待等使元力运起真视诀,看清身边二人和周围环境反倒镇定下来,小心问道,“我在哪里?你们是谁?”
田禾微笑道,“我们在海底好好关着,却不知道姑娘你怎么会进来。”
月影道,“此处竟是海底?”
田禾又笑,“是啊,沙门牢狱的最底层,沿着山体打到海底的囚牢。”
月影再次环视四周,看清风正苍模样,不禁惊咦一声,复又紧张起来,口中喝道“你是什么人!”
田禾见她被风正苍外貌所慑,连忙解释,“风老前辈不是坏人,若没有他教我法子,你还不知道能不能醒呢。”
月影看着风正苍,只觉这人面貌虽然可怖,却依稀有股熟悉之感,仔细看他红瞳,起初还是激动狂热,不一时却又沉静下来,只是直直盯着自己,有些审视,有些洞明。被他眼神盯着,月影浑身便都不自在,开口气哼哼道,“看什么看!你这老家伙,不许看我!”
风正苍略一皱眉,旋又放开,踌躇良久,开口询问道,“向晚霜是你何人?”
“咦,你认得我娘?”月影惊奇道。
“果然如此……”风正苍叹了口气,“我所料不错,你定是姓风了。”
月影身躯一震,重又打量起风正苍,口中喝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风正苍不理月影惊疑,兀自问道。
“你先答我,你是哪路神仙,怎么知道我的身份?!”月影略一后退,手里悄悄握紧了腰间长笛。
“呵呵,哈哈哈……”风正苍闻言一怔,旋即大笑起来,笑毕说道,“我也姓风,风正奇是我胞弟,你道我是谁?”
“什么!”月影花容失色,一脸不敢置信,迷茫许久,眼中恢复些清明,冷笑道,“一派胡言!伯父钦琮王在我未生之前就已死了,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冒充东莱皇族!”
“想你也是不信。我这话放眼东莱,不知又有几人能信?几人敢信?几人愿信呢?”风正苍淡然一笑,轻嘲道。
“哼!长得就似妖魔,还来装神弄鬼,足见你居心叵测,肯定是大奸大恶之人,无怪会被关在这里!”月影道。
田禾在一旁,听见月影此话,不禁心中愤慨,“姑娘怎么说话呢,风老前辈好心救你,你不感激也就算了,还要言语挤兑,真没教养!”
月影身为东莱公主,从小娇生惯养,说一不二,入了左神祀之后又被师兄师姐捧成明珠,何曾被人这样教训,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臭小子,本姑娘与他问话,有你什么事情?竟然敢来教训我,真不知道天高地厚!”
田禾前世孤苦伶仃,幼年时于孤儿院长大,后来全靠社会救助,成长过程中因为身世缘故,常受人欺,养成了倔强性格,生平最恨别人狂傲自大,仗着钱财权势欺压弱小,冷然道,“疯丫头,看你昏死着的时候还算是个美女,醒了怎么这般丑陋跋扈,早知如此不如不救!”
月影听他嘲讽,已是气极,手中那黑色长笛蓦地向田禾一指,田禾尚未觉有异,突然一股大力袭来,胸口似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毫无防备下被这一击打得倒退数步,这才稳住身形,胸中一阵烦恶,隐隐作痛。他没想到这个风姑娘竟然毫不讲理,言语不和便动上手,吐了口气,握拳振声道,“你凭什么打我?公主就了不起吗!?”但观念秉承,好男不跟女斗,见月影娇弱模样,却也不好还手。
月影只道他不敢还手,口中讥讽道,“臭小子,挨了打也不还手,真是没有血性!”
田禾气不过,却一时不能破开心中纠结,始终不肯向女人动手,恨声道,“疯丫头,我不跟你一般见识,打女人才不是男子汉!”
“哼,徒逞口舌之利,女人怎么了,莫要小瞧女人,龙元大陆千百年来,不知有过多少巾帼英雄,东莱皇宫的守卫“雁翎”,大都统姒惊虹就是女人”,月影说着脸上浮现一丝向往神色,继而看向田禾不屑说道,“女人也比你这无知小子厉害!我看你不是不能,却是不敢!”
“你!”田禾双拳紧握,愤怒中浑身劲气按照暝曚十卷所述在经脉中奔走往复,身上囚服激荡,囚服之下,一身肌肉青筋如虬,竟然肉眼可见的鼓胀起来。
“田小子住手!”,风正苍喝止道,“省省力气,你打不过她的。”
“前辈,这丫头太欺负人,还出言辱你,今天就是打不过我也要打,省得叫人看不起!”田禾说完,脑中浮现出暝曚十卷第一卷“出岫”上的武学,便依其上所示将劲气在征张脉的如盘、辛邻、有嵬三个星门走了来回,只觉双臂之上一股怪力呼之欲出,当下喝道,“丫头小心了,接我这招‘云开晓色’!”
月影也不理他,将黑色玉笛向嘴边一横,纤指在几处音孔轻灵跳动,薄唇微启,脸上表情如痴似醉,似乎已不在与人争斗之中,而是置身一个美妙环境赏玩自娱,一瞬间囚室里清音流淌,乐符泠泠淙淙,仿佛兰出幽谷,山泉碎玉,如歌如诗,若闻天籁。
田禾双臂积聚起的力量冰雪消融般不见了踪影,刚才还愤怒激动的情绪诡异的平静下来,拳至半途,突然收势,整个人呆立地上,似乎忘了此刻目的。
恍惚间忽觉脖颈皮肤一凉,田禾骤然醒转,一柄银亮短剑已架在脖子上,月影嬉笑说道,“臭小子服不服气,我若要杀你,你已经死了。”言语间不无骄傲。
田禾知是技不如人才会失手被擒,心中自然是服的,但输给一个妙龄少女还是难免郁结,脸上有些挂不住,便闷哼一声也不答话。
月影看他表情有趣,不禁莞尔,捉弄道,“打也打了,败也败了,看你也后还敢不敢小瞧女子。”
田禾昂首道,“要杀就杀,用不着羞我,女子若是知礼知节知进知退知内知外,不管是不是武功盖世权势滔天我都敬佩,反倒是你,狂妄丫头,叫人不愿待见!”
“臭小子!你还再气我!”月影柳眉倒竖,一脚踹在田禾屁股尖上,将他送出几米远,娇声怒道,“那就再来过,打到你服了为止!”
这时风正苍截口道,“田小子,你给老夫安生一会儿,我还有话要问这孩子,”说着看向月影,慈和一笑,“你这孩子,真跟你娘当年一个脾气。”
月影正在气头,反口喝道,“老家伙,休要再骗我,真当我是三岁小儿吗!”见风正苍含笑不语,不觉心中特不自在,但看他眉目中的真切宠爱,又觉有股特殊的亲近之意,便缓了语气说道,“你……当真是我伯父?”
风正苍道,“当年的钦琮王是天下罕见的天精元,想必你也有耳闻吧,既如此,何不用你的真视诀仔细看看老夫呢?”
月影入得海底囚室以来,虽已运起真视诀,却始终不曾辨识风正苍的精元,倒是刚才跟田禾争斗时,看出他不具精元,才随意出手制服。听得风正苍所言,再次定睛望去,果见他周身一层淡淡银灰色光华,与其他属性精元不同,那光华如同行云流雾,在他周身翻飞缠转,确是天精元无疑,可要她因此确认眼前这个半妖之人钦琮王的身份,却还是有些牵强。
风正苍见月影脸色将信将疑,复又说道,“孩子,你若还不信,再来看看我腰后的魂血刺青,风氏一族的徽记,总不会是骗人的。”
月影听得此话,再不复刚才般怀疑,激动万分道,“大伯,真的是你!”
风正苍淡淡一笑,“真的是我。”
“月影刚才多有得罪,还望大伯宽容见谅,”风月影歉然一揖,直起腰来又向田禾说道,“臭小子,对不起啦。”
田禾憋了一肚子气,正自窝火,却不想刚才还脾气坏坏的风姑娘竟然这么简单就道了歉,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还是个笑脸美人,当即一腔火气化为无形,摸着后脑憨憨一笑道,“没关系,反正也不痛了。”心想这丫头倒是是非分明,敢做敢言,自己未免有些小人之心。
月影转向风正苍道,“大伯,是谁把你关在这里?还用毒辣手段锁你经脉?你又遇了怎样事情,怎么变成……这般模样?”说着便用手中银色短剑斩向那寒冰银铁所铸锁链,不想短剑斩在锁链之上,铮钉有声,却是不断,只留下些微痕迹,不觉懊恼。
风正苍微笑道,“月影丫头,不必为此烦恼,老夫被吊了数十年,还有些不愿下来呢。”
月影眼见那锁链穿筋锁骨,定然疼痛万分,听得风正苍谈笑自如,视若无物,不禁又是敬佩又是焦急又是伤心,眼圈一红,就要掉下泪来。
风正苍欣慰地点了点头,续又说道,“丫头,你我伯侄竟得在此相认,足见天意,老夫这里有一个故事,你要不要听?”
月影抬袖拭了拭眼角,柔声说道,“大伯讲就是了,月影一定仔细听着。”
风正苍复又问道,“如今是何年月?”
月影答,“今年是须吾纪二百二十八年了。”
“二十六年了……”风正苍闭目深吸一口气,良久睁开眼来,娓娓说道,“从前,在一个依山傍海的美丽地方,有一个青年男子,生在富贵宗族,是家中长子。男子有一弟一妹,三人从小一起长大,相互之间亲密无隙,总把最好的东西一起分享。
有一年,男子在与其他宗族的宴会上遇到一个女子,他们一见钟情,虽然各自都已安排婚嫁,却仍是背着宗族互相来往。没有想到的是,男子的二弟也喜欢了这个女子,得知了哥哥和女子的恋情后便向父亲告发了。
父亲大发雷霆,勒令男子闭门思过,不许再沉溺男女之情,是时正有一个大危机自西北而来,父亲为了锻炼继承人的能力和意志,便将男子派了出去,替宗族解决麻烦。弟弟设计让父亲支走了大哥,开始全力追求起那个女子来,对她千依百顺,摘星捞月,无所不从,女子却始终不曾喜欢了他。
没想到,男子此次出行,一走就是数年,始终被那麻烦纠缠,不得回归,于是父亲放权,弟弟渐渐开始经手男子原先的一些事物,也从此开始了对权力的渴望。再后来,弟弟因为一件事情未能处理圆满,引发了一场不小的变故,父亲一怒之下剥了他的权力,将他闲置起来,自此,对那女子和宗族权利的求之而不得,让弟弟变得越来越极端。
又过两年,妹妹不知何故远嫁他乡,父亲之后也病倒了,在床上躺了月余,便告仙去,自此弟弟掌了宗族大权,以这个身份向那女子所在宗族求亲,对方迫于压力,竟然毁了女子前约,答应下来。男子听闻此事,心急如焚,欲要回来,却不想看似已经解决的麻烦卷土重来,男子忙于应付,竟然腾不出一点空闲。奇怪的是,从那时起,但凡男子有所动作,对方总是先而得之,计以对策,男子连吃大亏,宗族高层中压力甚大,殚精竭虑下情况仍不得好转,便更加慌乱,节节败退。
终于一回,男子遭对手奇袭围困在一处山峰上,被杀得只剩下寥寥数人,却因这几人武力卓绝始终还能顽抗,但被围日久,众人终是不支。眼看着就要全军覆没,不曾想到,绝境之下又有奇遇,男子在那山中秘穴发现了一本赫赫有名却失踪日久的禁忌武学。
身边数人都劝男子毁掉,男子却如获珍宝,不顾众人反对开始修炼,结果...”风正苍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
“结果怎样?”月影只当是个故事,未及深想,此刻正听得入神,不禁出声问道。
“你且禁声,”风正苍侧了侧耳朵,沉声说道,“有人朝这边来了。”
“什么!?”田禾一个激灵跳了起来,奔至囚室熟铜大门旁边,贴耳其上仔细一听,果真有人声渐行渐近,不禁喜道,“前辈,真的有人来了!”
风正苍道,“来的不知是何方神圣,善恶未明,小心为上。若有机会,你便同月影一起脱离这里,不必管我。”
“大伯,我既知你在这里,哪有独自离开的道理!”月影急道。
“丫头有所不知,除非有化意期以上修为,手持神兵利器才能勉强断开这寒冰银铁打造的锁链,你二人不要为了老夫再出意外。”风正苍道。
月影还待辩驳,人声已至门前,那门虽然厚重,却为让囚室通气开了十数小孔,此时只听门外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朗朗道,“田禾可在里面?”
田禾听来人竟唤自己名字,回望风正苍一眼,见他微微点头,便开口答道,“我在这里,你是什么人?”
“啊!田大哥,果真是你!?”郑烨儿惊喜的声音传了进来。
“烨儿姑娘!”田禾一阵激动,“你还好吗?你怎么到这来了?”
来的正是郑烨儿和东方玉二人,东方玉说道,“你先退后,我来破门。”
田禾、月影依言后退几步,只听得一声炸响,如同暴雨惊雷,铜门一阵晃动,却是没破。“咦?竟然这般结实,这牢房可不简单。”东方玉皱眉说道。
说着运起体内充沛的雷元力,沉喝一声,手中碧色古剑如走龙蛇,凭空写了几个符篆,符篆星交六芒,被东方玉一送之下,向铜门印来。二者甫一接触,那符篆就仿佛沸汤入雪,轻易融了进去。
囚室内众人只见铜门上蓝芒数闪,门中央开出一块数尺宽的圆形通口,东方玉拉着郑烨儿闪身进来。
“你们是谁?”东方玉擎着块发着耀眼白光的半透明奇异石头,其内紫丝缭绕,如同人体血脉,将囚牢内照了个清清楚楚,看见此处除田禾之外仍有别人,不禁皱眉问道。
“哦?浦衍老儿的紫纹髓,你是他的亲传弟子?”风正苍淡淡一笑道。
“你是何人?竟敢直呼家师姓名!”东方玉一愣,寒声道。
“人皆有名,我为何唤不得?”风正苍微笑不变。
东方玉仔细打量一番,不禁勃然色变,“天精元!你是妖修!”
“哈哈哈哈!雷鹤子这些年来倒是不曾闲着,看你年纪轻轻,就到了归墟中期,定是没少吃他教训吧?”
“你究竟何人!?如何认得家师!?”东方玉握紧手中古剑,剑眉横挑,亢声喝道,“说个清楚明白,不然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月影、田禾同时上前,挡在二人中间,月影道,“右神祀的小子!休得无礼!这位便是东莱的钦琮王。”田禾也道,“这位小哥,烨儿姑娘,风前辈不是坏人,我以人格担保!”
东方玉自此前柒梅山一战后,已有五年未出右神祀,始终跟在师傅雷鹤子身边苦修“列獄惊雷”,雷精元是火、水、金三系的变异精元,此法诀共有鐾神、炎炀、灵雨、轰雷、耀电、演妙六重,他月前方才修得第三重,得以出来行走。五年里从引气末期达到归墟中期,已是大不易,哪有时间顾及他事,纵然幼时见过东莱公主,此刻人随年长,也认不出来了。因此听月影说话,也有不信,冷笑问道,“你说他是他便是了?我说我是东莱驸马,你信不信?”
“呸呸!本公主怎么会看上你这样的家伙!”月影啐道。
“哈哈!一个王爷,一个公主,你倒真是敢扯谎,不知二位贵人,是如何到了这间囚室里呢?”东方玉更加不信,言语间冷嘲热讽。
田禾见二人误会,急忙站出来打圆场,“这位小哥,这丫头虽然疯了一点,但说的都是实话,再说扯谎总归会有目的,即使骗你,也没必要编个这样显赫的身份吧?”
郑烨儿见到田禾,早已激动难言,此时挪了位置,挨到田禾旁边道,“田大哥,我信你说的。你这几日如何过得,他们有没有再伤着你?”说着想起这几日分别之苦和遭遇磨难,不禁流下泪来。
“傻丫头,别哭别哭,”田禾展开袖子,寻了块干净地方帮她擦了眼泪,安慰道,“你看我生龙活虎的,哪像受伤的样子?”
东方玉见此情景,只感心中一阵不曾有过的难过空洞,不禁冷哼一声道,“师妹勿要轻信他人,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他们是不是串通好了,有何丑恶目的!”
郑烨儿拉着田禾衣袖,坚定说道,“东方恩人,田大哥不会骗我的,烨儿若不信他,这世上便没有可信之人了。”
田禾听了此话,心中感动莫可名状,说话也有了底气,一拱手道,“东方小哥,十分感谢你的搭救之恩,你若信我人品,便请再相助救下风老前辈,兄弟在此先谢过了。”
东方玉淡淡道,“不用谢我,要谢就谢烨儿姑娘吧,她现在是我右神祀的小师妹了,你们有什么话现在说完,今后恐怕再无见面之日了。”
月影瞪了东方玉一眼,对田禾说,“臭小子,别听他的,右神祀又不是阴间鬼域,还能让人阴阳两隔?”
东方玉怒道,“小丫头,我救了你不是为听你废话!休要再伶牙俐齿,右神祀自不是阴间鬼域,可却能让你从这世上消失!”
“哎呀?!你以为你不来我就出不去么?还敢出言威胁!真是找死!”月影脾气又再发作,把黑色玉笛摸在手里,蓄势待发。
“月影住手,”风正苍开口制止,继而沉声道,“今天可真是热闹非凡啊,又有人向这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