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传道
老木约的朋友来我们的住处串门,一个个蔫头耷拉脑袋的。他们来前老木特意打电话告诫我,高兴点,别说没有用的话。这几个人如果要是走了,咱们的网络就算是塌方了。新来的朋友有个火燎毛脾气的,弄不好掉屁股回家了,再在家一传,咱们的辛苦就白费了。你现在入了网,振作点,你帮忙将新来的人留住,咱们的事也就发展了,咱们的事业是集体的事业,要强都强了,要败就都败了。
我还有什么说的呢,闹腾归闹腾,但是我还是知道轻重的人,既然这些人是我们成功的关键,我就帮着把他们拿下吧!
林林和老木如今成了传道的,你一句我一句骠者劲地说瞎话。我帮忙倒水、递烟,不时插上一两句,但我有原则,绝不说违心的话。再说,我来得迟,知道的少,也没资格在人前卖弄,林林和老木都有资格。老木发展了林林,林发展了我。他们线底下都有人。我一个也没发展,瞎白话也没有信服。
说实在的,我的信心仍旧没有坚定起来,凭一时的冲动,交了钱,以后该如何进展我确实没有底。我现在的感觉是前有拦路之敌,后有追兵,一时进退维谷。
我能脸不红心不跳地骗妻子帮忙找人,等人来了,我还能面对面地玩弄他们于股掌吗?几千里地投奔到这儿,我能带领他们走上致富的道路吗?东拼西凑的几千块钱,我能让他们购买原本不属于他们自己消费层次的消费品吗?能够发财,回去皆大欢喜,如果真的赔了,我自己的不重要,投奔我的人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如何去面对他们的父母、妻子和孩子?我不是给他们本就拮据的生活加霜吗?想到这些,我有些不寒而栗了。
风将通向阳台的门吹开了,和煦、温柔地吹了满屋。大家几乎是同时向外望去,金黄金黄的太阳斜照在窗子上。北方此时已是隆冬,这里还恰似仲春呢。新来的朋友面带微笑,他们的焦躁和不安一扫而静了。大家端着茶杯走上阳台,苍翠欲滴的椰子树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大家赞叹着,似乎莅临了仙境。
在这么好的地方,又舒服,又挣钱,何乐而不为?
一个叫王超辉的新朋友扭头对另外三个人说。
大家点头称是。林林和老木朝我瞟了一眼,很神奇地相视而笑了。我知道他们被今天的成绩鼓舞着,毕竟有有四个朋友将要加入我们的网络中了。
但愿我们的网络能快点壮大起来,阿弥陀佛!!!
夜里王朝辉和瑞牛住在我们的宿舍,这是老木安排的,他怕新来的四个人在一起思谋事,就分两个给我们。那两个回他那儿去了,他临走时回过头来偷偷地对我说:让我们各个击破吧!我一个人对付两个还可以,如果让我对付四个人,恐被他们鸡一嘴鹅一嘴地吃了。你们那儿三个人,就鸡一嘴鹅一嘴的啄他们吧!
朝辉和瑞牛不是我约来的,我却一心想让他们留下来。如果他们能发展,我再约人来,如果不能发展,我只有回家,不用再骗别人来了。
夜里我们谈了半宿,大家的精神都很好。我们不停的讨论,想从思想上巩固信心。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只想千方百计地让他们一下子认同这项事业。我虽没有下线,但是从认识上还是能谈几句的,在林林的怂恿下,我从自己刚来的拒绝,一直谈到下决心入网,虽不十分生动,还是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我以前搞过传销,现在又搞网络,这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佐证。
王朝辉似乎对网络连锁认识的比较深,瑞牛却不以为然,无论我们摆出多么令人信服的事实来,他总是笑笑,一副看透一切的样子。搞得我们几个人挺恼火,恨不得将我们的话楞塞进他的脑子里,并控制了他的思想。
事与愿违,我们磨破了嘴皮子,他就是不认同。他说:我不挣这看不见的钱,这钱在空中悬着呢,你满心眼里想是没用的,挣到手里的是钱,挣不到手连废纸也没有,凭想象是挣不到钱的,得靠这个,他举起肌肉发达的双臂,凭力气挣钱,心里踏实,花着也放心!
他的话立即被我们鸡一嘴鹅一嘴地啄断了。
你就知道凭力气挣钱,挣小钱,凭脑子挣得可是大钱。
小农意识。
北方不如南方发达,就是你们这些畏首畏尾的人搞的。
……
瑞牛举手作投降状,别说了,咱们还睡觉不?
我也怕大伙把他说急了,急忙打圆场。我说,让他静一下吧,既然今天谁也说服不了他,明天咱们领他串几个网,让他感受感受,重要的是他自己说服了自己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