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玉有青龙】
立秋久矣,太阳却依旧毒辣。
飒爽秋风迟迟不见踪影,或许是也热得丝毫不愿动弹,粘糊糊懒洋洋地挂在墙上、电线杆上、行人背上。
知了不解风情,死死伏在树枝做着最后的狂欢,边享用天然绿色饮料,边扯着嗓门儿聒噪,偶尔舒服地哆嗦几下身子,也不在乎此刻的人们多想随手抄起身边的家伙事儿,一把过去砸他几个下来。
一片旧城区的老房子里,有一座看上去摇摇欲坠的三层小楼,小楼墙面斑驳,年久失修,仔细看还能在墙体找到几条挺长的裂缝。窗户是最古老的木框式结构,玻璃不管碎了没碎大都用花花绿绿的报纸糊着,甚至有几户连框儿都没了,只剩一个黑漆漆的方窟窿。有必要澄清一下,这里并非什么曼哈顿的贫民窟,而是中国北方一座城市的旧城区。
别看环境差了点儿,可租住的都是将来的成功人士、社会的各类精英。
田禾大学毕业两年了,一直留着这座城市,住在这个小区的二单三层西户。除去偶尔去人才交流市场看看美女,鄙S一下狗眼看人低的大企业,再除去每天到楼下的小吃一条街填填肚子,余下的时间就基本都呆在这间三十平米见方的小屋子里,玩游戏、看电视、码字,还有他最大的乐趣,坐在那张跛了脚的藤椅上,笑看窗外人来人往,闲看楼前花开花落。
有人大概想问这家伙没工作他吃什么?田禾每日从网上给几家杂志投投稿子,赚点稿费,也勉强能维持最低生活保障,饿不死,撑不着。
此刻的田禾正像狗一样地趴在一张毛了边的凉席子上,身边一台古董级绿铁皮风扇卖了命地旋转着,发出咣当当巨大声响,却仿佛电吹风一样吹着热风,让人感到人生都因此失去了意义。
这才下午3点,田禾已经冲了二十七个凉水澡,可一躺下,汗水还是争先恐后地从全身各处毛孔涌出来。这天杀的天气,都快傍晚了还这么热,权当是免费洗桑拿吧。
“北风那个吹~诶~诶~雪花那个飘~嗷~嗷~”床头小矮桌上手机唱了起来,田禾一把抓过,是老夭。
“亲爱的,热死了没!?没热死就赶紧滚下来,找个有空调的地儿,请老子喝酒!”手机那头传来老夭永远那么欠揍的声音。
“行!出来前洗干净菊花了没?老子喝完酒还有即兴节目!”田禾哈哈笑着回道。
老夭是田禾大学里的铁哥们儿,四年间,两人可谓是形影不离。一块喝酒,一块吹牛,一块打架,一块受罚,一块泡MM,当然了,不是同一个...总之四年的革命生活,二人建立了非一般深厚的同志感情。
老夭毕业后在一家企业找到了文职工作,美其名曰:宣传部。老夭自己说,就是一群豆渣女和猥琐男,闷骚之余给公司的三无产品做做广告,比如晚上贴个牛皮癣,白天发个小传单什么的。
田禾到了“老地方”家常菜馆的时候,老夭正和一女孩儿聊天,女孩儿背对着田禾,看不清样貌。田禾心里不禁暗骂,老夭这个矬人,什么时候脱了贫也不知一声,现在搞突然袭击,领出来臭显摆。哼!他倒有自知之明,要是告诉我请我喝酒是为了炫耀新交的女朋友,打死打不死我都不会来的。
现在既然来了,也不好调头就走,姑且看看老夭玩什么花样,顺便找机会给他波波冷水儿,揭揭老底儿。
田禾心里恶意的盘算着,潇洒地走过去,转身迎着女孩坐下,刚想打个恶俗的嗲嗲的招呼,手举到一半,人却呆了。脸上的表情也瞬间油盐酱醋茶转了个遍,最后定格在冷漠上。
“怎么是你?”田禾直直盯着女孩问道。
“难道不能是我?”女孩淡淡地问,同样用眼神回敬着田禾,丝毫也不躲闪。
“她还是没变”,田禾迎着女孩的目光,心里某处忽然松动了一下,出现了一丝慌乱,可眼睛依然紧紧盯着对方,“哼!我又不欠你的,我躲闪什么,我歉疚什么...可,这双美丽的眼睛为什么变得委屈,为什么泛起泪光,唉,我终究还是逃不掉...”
老夭瞅着田禾跟女孩大眼瞪小眼,场面似乎渐渐弥漫起一股火药味,似乎有一点火星,便会炸开了,连忙打圆场道:“田禾,这是我的主意,不是栾薇要来,是我拖她来的,有些问题你们总要当面说清楚的,解铃还须系铃人嘛。”
田禾没理会老夭,看都没看他一眼,因为此刻在他的对面,正坐着一个如此美丽的女孩,一个四年来与他命运纠结的女孩,一个让田禾甜透了心又伤透了心的女孩。
女孩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正一眨不眨的凝视着田禾,里面甚至能够看到田禾的影子,泪水无声无息地从眼角滑落,如一粒粒珍珠,挂在如玉的双颊。精致小巧的鼻子红了,嘴唇紧绷着、颤抖着,女孩咬住了银牙,不让声音发出。田禾感觉自己再也装不下去酷了,彻底妥协是此刻唯一的出路。
有的人离开了你,你可以不再去想,不再痛苦,可以凭自己的意志把她从大脑中屏蔽掉,可当她再次出现在你面前,只需一个眼神,一句细语,一滴泪水,你便会忆起你跟她的全部全部,那样清晰、那样深沉,你便会心甘情愿地把心掏出,把血流净,再造属于她的新鲜。
“....为什么?”田禾张了张嘴,发出连自己也没想到的嘶哑低沉的声音。
“两年了,两年了,我一直在痛苦煎熬中...田禾,是我不好,可我从来没有忘记你,再也不会有其他的男人住进我的心里...我的心里...你知道的...你应该知道的...我只想爱你一个人...”栾薇再忍不住,低声呜咽起来。
“那你怎么才来找我?两年前接走你的男人,又是怎么回事?”田禾终于放开了心灵,不管怎样的答案,不管是不是会伤他更深,他都要知道,都要去弄清楚。
“当时接我的是表哥,不要怪他,他无心伤害你,他也是为了我好...我一直没再找你,是因为...是因为家里有事...”栾薇低下头,说得有些吱唔,仿佛在躲闪问题的焦点。
“...”田禾似乎什么都明白了,家境,身份地位,除了这些,还能是为什么,还能有什么事?“那现在呢?你怎么能来见我了?呵呵...你来又是为什么呢?”
栾薇猛地抬起头来,嘴角动了动,想说的话还是没有吐出来,眼泪却如决堤的河水,抽泣了起来。“唉...”老夭在旁叹了口气,“我替栾薇说吧,我刚才得知了一些情况...”说着顿了顿似乎在考虑应该如何开口、从哪说起,“...田禾,栾薇的父母,两个月前...坠机了...”
田禾的心一瞬间仿佛漏跳了一拍,手指不由自主的抖动了一下,快要递到嘴边的那杯茶险些撒了出来。放下茶杯,三人静默良久,田禾看着栾薇沉沉说了一句,“对不起。”说完从心里最底层泛起一阵强烈的无力感,四年的感情填不平两个身份差距的鸿沟,而现如今,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儿就在眼前,他却仿佛得了失语症,一个字也再说不出来。
埋怨吗?田禾知道,不怪栾薇;安慰么?她的性格,未必需要。田禾静静望着低头抽噎的女孩,一时竟似是痴了。
还是老夭最清醒,他轻咳两声,对田禾说:“你跟栾薇好好说说话,我去把菜点了,老四样,你喝什么酒?”
“白的...高度的...二锅头...”
老夭挪身离开,田禾愣了半晌从裤袋里掏出包挤得皱巴巴的面巾纸,抽了几张递过去说:“小薇,别哭了,给你,擦擦鼻涕。”
栾薇一把抓住田禾的手,哭着说:“田禾,别生我的气了,我也是不得已,这两年我一直在努力,可始终说服不了我爸妈啊...我现在回来了,我回来了...你...你...你还爱我吗?”说到最后,声音几乎微不可闻,一片红潮从栾薇脖根升了起来。
你还爱我吗?面对自己心爱的女孩,田禾深深感受到的是对方的爱与歉疚,相信在这个节骨眼上,是个爷们儿都不会掉链子的。田禾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地吐了出来,然后毅然决然地铿锵有力地大声说:“爱!”
人生的变化就是这么的迅雷不及掩耳,命运如同一场舞台剧,人们只是身不由己的角色,而导演又是谁呢?老夭点完菜回来,栾薇已经坐到了田禾身边,柔柔地挽着他一条胳膊,把头轻枕在田禾健硕的肩膀上。看到老夭回来,两人同时尴尬的笑了一下,分别坐正了身子,拉开了距离。
老夭看在眼里,乐在心里,心想这倒霉哥们儿,终于要时来运转了。数学、生物双学位的高材生,大学里公认的天才,社团活动的王子,体育场上的健将...一个一个的光环笼罩着田禾,却因为失去了栾薇消沉至今,作为兄弟怎么能不痛心?现在,呵呵,终于要好了。
“来来,来来!”老夭大吼一声,“今天来他个一醉方休,”说着就转身向吧台吆喝道,“姑娘,再给来两瓶二锅头,对,是二锅头,红星白瓶56的!”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虽然已和栾薇重修旧好,可喝完吃罢也不好直接拉到自己床上。
于是半夜一点多钟,三个人依依不舍,各奔住所。
独自东倒西歪的走在回家路上,田禾心里别提有多美,胸腹间被幸福胀得满满的,两年多的阴霾一扫而光,终于是“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了。想着即将到来的与薇薇一起的美好未来,田禾不自觉哼起了小曲,要不是怕因为扰民被逮起来,那绝对要扯开嗓门吼几句的。
前面再拐个小弯就进小区了,夜已深,只剩一盏昏黄的街灯,勉强照出附近的物事,让夜归的人们不至于掉进旁边的排水沟。
这条路就算没有灯,田禾也是会走的,两年里,他不知道多少回凌晨失眠,下楼一个人溜达。
也是因为这样,他结识了小区西门外路对过修自行车的老头。那是去年春天的一个凌晨,天空飘着毛毛细雨,田禾从北门晃悠出来,蹭到西门,就看到老头的自行车铺子里闪着火光。
说是个铺子,其实就是用破木板简单搭起的板房。田禾第一反应是失火了,那个老头平常晚上就睡在里面,于是他也没细想连忙跑了过去。
可到了近前,却发现老头正生了一堆儿柴火,面前地上摆着一盒劣质香烟、一瓶散装的不知什么地方酿造的白酒,笑吟吟的看着田禾。
“大爷,您吓死我了,还以为着火了呢!”田禾大口喘着气,拍着胸脯。
“小子,过来坐下陪我喝一杯?”老头只是笑咪咪的望着田禾,向他勾了勾手。
从那晚起,田禾就和老头认识了,有时田禾失眠,就拎着酒瓶子、揣着烟盒子,来找老头说话。就好像多年的老朋友。
有时候说从前的趣事,说小时候,说上学,说栾薇。有时候也是胡侃大山,天上地下,云里雾里。老头只是听,从不发表意见。
今天这么高兴,不知道老头在不在窝里,田禾想着,掉了个头向西门外走去。
老头不在,门却没锁。田禾推门进去,老头的小破屋子里空无一人。到处结满了蛛网,四下里积着厚厚一层灰尘。
“这是怎么回事?我才几天没来,怎么就成这样了?”田禾纳闷了,要不是那地上的车胎和散落的修理工具,田禾真就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
田禾又四处看了两眼,使劲甩了甩脑袋,想让晕乎乎的大脑对眼前的景象做出一个差不多合乎逻辑的推理。可没想到这一甩,眼前的世界更是迅速旋转了起来。
不行了,得回去了,不然倒这起不来了。田禾定了定神,扶着门框正要转身离去,眼前突然闪过一抹柔和的绿色光芒,努力凝聚目光望去,光芒正来自老头平常摆酒的那张小矮桌。
好奇心总是占据理智的上风,何况田禾从不是一个懂得害怕的人。于是他又走进屋里,回到桌前。
那是一块玉佩,巴掌大小,完美无缺的圆形。通体是碧幽幽的纯粹绿色,仿佛竟有生命。在黑暗里散发着淡淡的柔和的绿色光芒。
玉佩上用镂空手法雕了一条龙,昂首驾云,栩栩如生,好像一个眨眼他就会活过来,腾空而去。田禾鬼使神差地将玉佩拿在手里,感觉玉佩的光芒似乎变得强烈了起来,浅浅的光晕以玉佩为中心缓缓发出,包围着田禾。一种久别重逢的喜悦感,从田禾心底疯狂涌起。
奇怪!田禾嘟囔着,借着玉佩的光芒,发现桌上还有一张纸,拿起一看,是一张字条,上面写了这样几句话:“黄渤并汇之处,雾隐虬生之时,九九重阳辰正,龙皇再临乱世。”
田禾酒力上窜,也没空理会字条上的意思,胡乱往兜里一揣,赶紧出门回走。他可不想醉倒在地,睡在这间满是蛛网和灰尘的屋子里。看到满屋子密密麻麻的白色蛛网,田禾不由打了个冷战,急忙退了出来。
出了小屋,夜半凉飕飕的小风一吹,人顿时清醒了不少,突然清晰的感到身体里有一股淡淡的温暖沿着血管筋脉,四下流动,暖流所到之处,身体立刻轻快了不少。田禾甚至看到,自己的身上隐隐透出淡青色光芒。
再次狠狠的甩了甩脑袋,看来真的是喝多了,田禾郁闷的想。
一夜无话。清晨时分,田禾迷迷糊糊做了个梦。
梦里浓浓一片雾气,只有身前几尺的范围内尚能看得清楚。好似一个未开辟的世界,仍处在混沌之中。有着奇怪的时间感和空间感,好似飞逝,好似静止,好似狭窄,好似无限...
眨眼间,修车老头从对面的浓雾里走了出来。老头还是老头,却比之前的老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只见老头白须冉冉,无风自舞,双目炯炯有神,光华流转,一头黑白间杂的长发在身后飘荡,恰似传说中的得道神仙。
“老头”盯着田禾看了一会,仍像以前一样微微一笑,开口道:“老夫化作玄无之体,穿梭各界,苦寻你三百余载,终于还是找到了...小子,你曾经是我挚友,并非凡人...既然能够再世为人,说明之前的你仍有一分执念。唉...该来的总归要来,该你去做的又怎能逃得掉...天机不可泄露,记住!那块玉生龙是开启你命运之门的钥匙。老夫再传你一套风身云体诀,关键时刻,保你性命!”
“老头”顿了顿,深深看了田禾一眼:“小子,若能重回乱世...唉...罢了...罢了...”说着屈指捏诀,一道碧绿色光束瞬间从他手中射出,接着便冲到田禾胸前,突然如礼花般化成千丝万缕光芒,如同一张光网向田禾身体各处罩去。
光芒似有灵性,寻找身体各处大穴,纷纷透体而入,田禾顿时感到一阵巨大的痛苦,仿佛有无数把小刀在割刮着身体各处经脉。接着,整个人竟不受控制的悬空浮起,半空中只见无数如蚕丝般的绿芒在田禾身体上穿进穿出。
田禾咬紧牙关,巨大的痛苦就要让他失去知觉。“大...大爷...你大爷的,这到底怎么回事啊!?咱好歹有点儿交情,这远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你别害我啊!!”可四下空荡,哪还有老头的身影。只有一声长长的叹息,从虚空中透来,久久回荡在耳边。
这时田禾再也忍受不住,张口痛吼起来,绿芒穿行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如同一个巨大的茧,将田禾包裹起来,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这样的情形持续了片刻,光茧猛地一震抖动,肉眼可见的向内收缩,然后轰的一声,在这个密闭的混沌空间炸裂开来。
一阵刺目的光芒过后,空间恢复了宁静,田禾正躺在小窝的板床上,身下四周聚了一滩浓黑的秽物。绿芒散尽,只是在他的左肩上留下了一小块儿碧绿印记,似一朵流云,不断变换着形状。
“北风那个吹~诶~诶~雪花那个飘~嗷~嗷~”手机扯着嗓子唱了好几遍,田禾才悠悠醒转过来。睁开眼睛,便注意到身边的世界仿佛发生了变化。
原先混浊的世界变得无比清晰了,屋子里的每一个物件,顶灯灯泡里的有些发黑的钨丝,窗外的每片法国梧桐叶上的脉络,前楼窗户上贴的是去年的都市晚报....竖耳一听,卫生间那根锈水管漏出的水滴滴在水泥地上的声响,连楼下屋子里的男女对话内容都听得清清楚楚。
怎么回事?田禾一下子懵了,猛地坐了起来,竟发现这该死的大热天,自己也感觉不到了,身上清凉干爽,没有一点臭汗。再看自己躺着的地方,一堆沥青一样的东西,田禾似乎明白了。难道刚才那梦是真的!?
青龙玉佩静静的躺在枕头边上,温润如昨。现在田禾的酒劲早已过去,再看那玉佩,熟悉的感觉更加强烈起来,越看越是喜爱越是亲切!
一把将龙形玉佩抓在手里,心中愉悦的感受无法言说,田禾甚至能感受到,玉佩好像也因为同自己的接触而兴奋着,淡淡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玉生龙?修车大爷这么叫它的,修车大爷...世外高人呐...我...一个标准的无神论者...科学的卫道士...难道也要玄幻了?”田禾正发着呆,房门”哐哐“响了起来,“田禾!田禾!死猪!快死起来过来开门!”老夭在门外嗷嗷乱叫。
“来了来了!”田禾下意识的把沾满乌黑秽物的席子一卷,扔在床下,几步便跨到门口,打开房门,整个过程还不到三秒钟。
“啊~~!”一声尖叫,把这座摇摇欲坠的危楼都震得抖了三下,栾薇双手捂在脸上,露出的白皙脖子瞬间变成了玫瑰色,“你...你!你怎么不穿衣服啊!”
晕!狂晕!田禾低头一看,身上未着一缕,胯间那物正赳赳昂然。老夭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疯了似的大笑起来,“啊哈哈!!田禾,田禾,你这是....啊哈哈!!...你这是晨练一柱擎天还是在家打移动靶哪?”
田禾哪有空跟老夭拌嘴,飞也似的窜进里屋,从里到外套上。太丢人了,竟被栾薇看了个精光,还有...他不会嫌我...小吧?
栾薇好容易平静了些,跟老夭进屋坐下,还是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脸上淡淡红霞,更显得人比花羞。
“你们这么早来什么事啊?”田禾尴尬开口,打断了老夭的疯笑。
“还早啊?你看看几点啦?都快12点了!小薇一直打你电话没人接,以为你昨晚掉沟里啦,又不认识你这狗窝,才拖着我来找你,哈哈...”老夭说着又笑起来。
田禾不再理会老夭,转向栾薇说道:“嘿嘿,对不起啊薇薇,叫你担心,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昨晚做了个奇怪的梦,一觉醒来你们就来了。”
栾薇眼神飘忽,仍是不敢看他,听他说话,便低头摆弄自己的手袋,小声说:“我来是想,过几天就是重阳节了,我在电视上看到北方一个海岛的旅游广告,我想我们大家一起去玩吧,好不好?”
“好啊!”田禾不假思索答应道,携美出游,何乐不为,这么好的机会,岂容错过?说话间眼光向栾薇扫去,栾薇仿佛感受到田禾眼神里的炙热,脸色更红了一些,朱唇微启,贝齿轻咬着下唇,一副任命的小女人模样。
北方海岛!?田禾正意·淫着旅途中的性福生活,脑海里突然跳出了那个字条,连忙问道:“北方海岛?薇薇,是黄渤海交界附近么?”
栾薇抬起头来,惊讶的望着田禾,“是啊!你怎么知道的?那小岛就在分界线上,你以前听说过?”
田禾忙把手探进兜里掏出那张字条,可展开一看,竟然白纸一张,全无一字。再回忆起昨晚的情形和今晨的怪梦,难道这一切都是因果,一切都是必然的联系?
正想着,一只苍蝇嗡嗡而过,田禾下意识的一伸手,竟然捏住了飞行中的苍蝇的翅膀,老夭在旁立刻大呼小叫起来,“我靠田禾,神功啊!”
田禾一呆,手指轻抬,苍蝇复又飞了出去,低头了看向自己的手,心里更是一团乱麻。这一切是真的?现实生活中真的竟有这样的事?玄幻了?武侠了?暗自狠狠掐了掐手心,疼!不是做梦,难道我真的成了某个即将发生的离奇故事的男主角?田禾乱七八糟的想着。
“喂,发什么呆啊?给点阳光你就灿烂,给点土壤你就撒尿和泥玩啊?真以为自己是大侠啦?”老夭的公鸭嗓将田禾拉回现实。是啊,要是徒手抓个苍蝇就以为自己武功大成,捡块玉佩就以为自己有啥奇遇,那这个世界可能早就没有正常人了...
算啦,不想它...田禾自我安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