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跟心不一道（2）
老公睡了，我在想过去的事情。过去的事情感觉稀里糊涂的就发生了。在我还还没有心理准备的时候，处了两年的男朋友就向我提出结婚的要求。事实上跟很多人一样我们早就住在了一起，只是家里不知道。
面对突如其来的问题，我征求母亲的意见。爹现在生不见人，照例说母亲应该是一家之主，可是面对强悍的嫂子，母亲终究当不了家。母亲说话的底气明显不足，你感觉行就嫁吧。
啥叫我感觉行就嫁吧？听后我心情沉重，再一次想，要是爹在家多好。爹在家就不会出现嫂子强横的局面；爹在家，母亲就不会有抬不起头的心理包袱；爹在家，也就有了拿主意的人。
母亲示意我问问嫂子。嫂子倒是推的干净：你跟他认识了那么长时间，你感觉行你就愿意。
嫂子就说了这么一句话，再也不说什么。不说什么就不说吧，干嘛脸色那么难看。难道我出嫁能惹起她一身愁？哎，没父亲在的家，哪里像个家？
嫂子那里憋着气，当天在她娘家窝了一天，晚上都是在她娘家吃的饭，我跟母亲快要休息时，嫂子才回来。
嫂子见了我没吱声，我也不愿理会嫂子，可是母亲还得生活在嫂子的身边。我跟小侄子嬉闹。小侄子好像情绪受到某种影响，不乐意跟我玩。
母亲问嫂子喝汤了吗？嫂子冷冷地说喝了，就拉着侄子到屋里睡觉。母亲看我一眼，我瞥着嫂子的背影，恨恨地想，要是俺爹在家，俺哥才不会娶你这样的。
我跟母亲回西屋睡觉。母亲也很沉重，我看着心里不好受。我真想抱着母亲大哭一场：我这是出嫁问嫂子，又不是分家产，为什么对我是那种表情？哎，我那可恨的爹，你到底在哪里呢？
上了床，母亲看着我不说话。我分明看到母亲的眼里藏有泪珠。这些年母亲拉扯我和哥哥，过的不容易。嫂子进了家门，哥哥有了媳妇，本该是高兴的事。但是，哥哥被嫂子规矩的一点不听母亲的了，有什么好吃的都偷偷地送给岳父岳母，二里地的路程，来回也用不了多长时间。早在结婚之前，托人打听嫂子就知道嫂子的名声不好，看在媒人的面子上也就应了。
为着哥哥的婚事，母亲没少犯愁。你说不知道嫂子的名声不好也就罢了，都知道了再娶这样的人，进了家门能有舒坦的日子过？母亲只有跟奶奶说说心里话，奶奶听了也不是滋味：孙子取回这样的媳妇，往后是啥日子呀。奶奶叹气：哎，给孩子成个亲不容易，有个媳妇总比打光棍让人笑话强。孙子有了媳妇就能成一家人。
奶奶握着母亲的手：都不容易，但能成一家人还是成一家人。再托人打听打听，实在不行咱就退亲。怎么地咱夏家也是一大家子，不能娶回来一个让外人笑话自家生气的媳妇。
奶奶说着说着声音哽咽：你说我是造的啥孽呀，养了个儿子撇下家不要跟人家跑了。奶奶就要哭。
奶奶一说，本来就勾起往事的母亲也忍不住哭。母亲还是忍住了，奶奶年岁不小了，不能因为母亲作难的事影响身体。母亲劝住奶奶，走一步看一步吧，事情总有解决的时候。
陪着奶奶哭一场后，母亲再也不敢找奶奶倾诉烦恼，私底下找二叔三叔他们商量。二叔三叔也不敢拿主意，婚姻不是别的事情，别的事情错了还可以再补。婚姻往往是错了这一村就耽误了，怕到时候哥哥憎恨叔叔他们。母亲把打听到的嫂子的情况跟叔叔们讲了，叔叔们听了也皱眉头：要是名声不好的一个女的娶进家门，家里恐怕要生是非，日子过的不安稳。
叔叔跟母亲商定，再找别的人打听，跟先前打听的一样，这门亲事就退了，再找媒人说亲。
结果打听的消息跟先前的一样，母亲告诉了叔叔他们后通知媒人退亲。
好家伙，这一退亲，嫂子家的人火大了。嫂子都二十五了，都没定下婆家了。定了几家都被男方吹了。要是这个再成不了，就没脸见人了，搁农村哪里有二十五了还没婆家的劳动妇女？
嫂子豁出去了，亲自跟着媒人来说说。死缠烂打了好几天，母亲没辙，只能问哥哥同意不。哥哥那人也够温的，竟然点头同意了。嫂子洋洋得意的回去了，转过日子媒人上门说娶的事。
看着嫂子那样一个大姑娘闹进家门，恨死我了。这样的嫂子进了门，日子还有我母亲过的。可恨的爹你到底在哪里？你要是在家，哪用着母亲摊这档子事？
现在到我谈婚论嫁了，征求嫂子的意见。嫂子却是一脸的不悦。真想不明白，我出嫁是高兴的事，嫂子为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在床上母亲睡不着，我也辗转难眠。不能让母亲因为我说完婚事犯愁。想想嫂子那样子，就让人来气。我这是准备嫁人，要是嫁不出烂在家里，指不定冷嘲热讽、指桑骂槐到我脸上。嫂子骂小姑子，恐怕不是什么开天辟地的事。思量二三，心下一横：嫁人，坚决嫁人，剩下的事情等嫁出去再说。
想通了后，心里释然，困意袭来，安慰了母亲几句：娘，你别担心，也别收嫂子的白眼了，我嫁，魏征那人还不错，虽然家里条件有点不好，但我相信钱是人挣出来的，只要努力，今后会改善条件的。
母亲没有言语，眼角藏有泪痕。母亲这个苦命的女人在这个时候想些什么，母亲不告诉我。母亲会不会想到撇她而去的父亲，想到要是父亲在，母亲的主心骨就在，也就轮不着嫂子撒野。父亲在的话，母亲也就不会苍老的那么快。这个家仿佛就是因为父亲半路跟另一个女人奔来人，才导致苦不堪言的地步。
想到这里，我忽然对婚姻有点恐惧。一个女人把自己交给一个男人，充满着很多的风险。比如母亲把自己交给了父亲，父亲却经受不住诱惑，老婆孩子都不要了，弃妻扔子女的走了。有父亲婚姻的“前科”在，我要嫁的这个男人会不会半路另寻新欢呢？谁能给我保证？万一有那天，我会不会像母亲一样熬日子，会不会像母亲一样打掉门牙自己吞苦水。我的血液一定含有母亲的遗传基因。是的，我的血液里一定含有母亲遗传的基因。
你说男人为什么犯贱？好好的生活不过，偏偏跟另一个女人好上了。父亲要是不这样，我们家现在的生活条件绝对是有滋有味。一个家就因为一个人的叛变而沦落下去。
老公啊，我把这一辈子交给你，你能不能给我一辈子的保证呢？你说我们结婚吧，好吧，啥也没有我就嫁给你。以后条件好了，你还能不能一如既往地爱我爱咱们的家吗？
一想这些事情，刚上来的困意又消失的无影无踪。女人为什么容易失眠，就是因为比男人的不安全感强烈，就是因为思索如何应对不安全感的脑神经绷得紧。
我折身靠近母亲的脸，看看母亲睡着了吗。母亲的气息很紊乱，眼睛浮肿，看着心疼。母亲的白发好像又增添了不少，自从有了男朋友很少关心母亲。女人是娘身上的一块肉，贴心贴窝的一块肉，有了肌肤相亲的男人，就享受被贴心贴窝的宠爱。
母亲也需要疼爱，需要男人的怀抱，需要他们独特的爱。这份爱没有了，还有子女的亲情爱。现在哥哥的心被嫂子锁死，一门心思地听嫂子的，对母亲恐怕缺少关心。现在真正关心母亲的怕只有我一个。都说女儿是母亲的贴心小棉袄，就我的感觉来说，说的不错。父亲丢弃了结发之妻，是母亲的一大苦。母亲若只生哥哥一人，现在是另一大苦。还好，母亲还生了我这个女儿。我这个女儿再不疼爱母亲，母亲的苦滋味只有生命结束时才能解脱。
母亲你睡吧。女儿我多么想拭去你眼角的泪痕，可我怕打扰你的睡眠。不管将来哥哥嫂子对你如何，女儿都会好好孝敬你。女儿不能让你再遭受心灵的折磨。
我合上眼，努力使自己进入睡眠的状态。恍恍惚惚我见到了父亲，父亲还是当年离家时的模样。父亲人胖胖的，一说话就露出笑脸，伸出手来要抚摸我。我吓的躲在母亲的身后，拽着母亲的衣角，睁着惊恐的眼睛抽泣：妈妈怪物要抚摸我，你快点打走他。
瘦弱的母亲抱住我：孩子不要怕，那是你的亲生父亲，他来看咱们了，你该高兴，去吧好孩子去让父亲抱抱你，父亲老疼爱你了。你小时候经常在父亲的肩头不下来。
不！不！我不认识他！我大声地喊。他是要把我抱走，是要把我卖给一个男人。卖给那个男人供他淫欲。那个男人糟蹋完了我会把我抛弃。我会瘦弱的皮包骨头，那个男人连看我一眼都不看，就把我推给另一个龌龊的男人。另一个龌龊的男人发着淫威，满嘴里都是烟水味，上来二话不说就退掉我的遮羞布，超乎上个男人的棒子捅进我的身体，痛的我死去活来。妈妈妈妈。我求求你快把他赶走吧，他不是好人。是好人怎么连家都不要了？
孩子你说什么呢？这是你的父亲，你的父亲想咱们了，想家了，回来不好吗？你的父亲怎么会把你丢给一个淫欲的男人呢？你的父亲现在爱你都来不及，怎么会安排不幸的生活呢？去吧孩子，去吧孩子，去投向你父亲的怀抱吧！
不！再次向我的母亲哀求，不要把我推到父亲的怀抱里，姥姥说了父亲的怀抱里暗藏着阴谋。我瞪着父亲，既想祈求他怀抱的温暖，又想起姥姥的话。
母亲不听我的，父亲张着怀抱。父亲和母亲都向往走来，我吓的乱跑，拼了命的乱跑，我跑到哪父亲和母亲追到哪里。我大声喊：姥姥你快来救我，父亲和母亲要把给淫欲的男人，你快来呀姥姥！
可是完了，我怎么能跑过那个所谓的父亲呢。父亲的一只手已经抓住我的衣襟……
我醒了，一身冷汗。母亲好像真睡着了。夜色很暗，暗的不见任何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