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新年的前夕，公司为了感谢建平几个月来认真的工作和为公司带来的初步成效，也为了表示对全体员工的慰问，特意举办了一个茶话会，之后又在门口的金城大酒店设宴聚餐。建平作为公司聘请的项目负责人，被安排在了主桌的主坐之上，老总和其他几位头目相陪。建平的右侧是老总，左侧则依次是小乔和小周两位号称公司的顶尖美女加才女。她们两个今天打扮的精心而妩媚，可谓风情万种；又兼蓄意表现，堪称左右逢源。在这么多的集权力与才气于一身，要么器宇宣昂，要么风流倜傥的男士中间，她们本来就如鱼得水的优势加上今天的精心周旋，刻意粉饰，当然别是一种风流在场上。更由于建平在场的原因，她们更是极尽乖巧与温柔之能事，玲珑温婉或娇憨凌厉。频频举杯，要么感谢老总的亲和与关爱、各位领导的支持与帮助；要么祝福哪位学者成果辉煌、前景美好。总之她们两个穿梭于众须眉之间，直把他们一个个喝的斯文顿失，一醉涂地。
建平本来不胜酒力，一贯的寡言少语。他抱定一个主义，那就是无论谁来劝酒，他不会喝醉。
那小乔和小周来这个场合，很大成分也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的。即使周围所有的男人都人仰马翻，她们也无意于这些“梁山好汉”的“生辰纲”，还不是纯粹的“醉翁之意不在酒”吗！那小乔本来就处心积虑想方设法接近建平，甚至于想得到他对她的一种感情；而小周呢，那勃勃“野心”也早已是“蓄谋已久”了。以她们为代表的所有的公司的女孩子乃至女人们，哪个不是对建平倾慕有加，觊觎颇甚呢！
这小乔和小周有着较其它女人更大的优势，她们未婚，她们有追求一切特别是有追求她们任何所喜欢的男人的权利。并且她们认为自己完全具备追求别人的资格，她们年轻、美丽、有才学。这样的女子在当今社会来说，应该是征服一切的佼佼者，除非她们不要；她们只有拒绝别人的权利，别人则很少有不接受她们的可能。她们自信，她们骄傲，她们甚至在心里嚣张跋扈，暗地里不可一世。而她们表面上尽力显得谦虚、温和，不动声色，一派知识美女的典雅风度。
小乔和小周是建平工作中的助手和伙伴，建平到现在也不知道老总安排她们两个在身边是为了稳定他的心，好叫他每天精力旺盛，信心十足的工作，并且死心塌地、“乐不思蜀”。当然，也是为了对建平的一种礼遇吧。老总觉得这样做，是符合现今人员运用和搭配的法则的。
今天的酒局的安排，老总当然也是处心积虑，用心良苦。
小乔紧挨建平而坐，小周感到了不平；小乔有意无意的把身体依向建平，小周心里就一真紧张和酸涩；小乔一端杯想和建平喝酒，小周就急忙劝住说：“王博士不喝酒，还是少叫他喝吧！”
那小乔怏怏的，心里也不小的嫉恨呢。
她们两个都明白各自对于建平的想法，但是她们平时都装得友好亲密，毫无芥蒂。但一涉及到建平，她们都敏感得很。尤其三个人都在场的时候，她们两个更是争先表现，各显神通，直想把自己进一步的推销给建平，叫他能够对自己多看一眼，多笑一下，甚至多一种暧昧的眼神。
但没有。两个月来，建平就如同那柳下惠，任凭她们如何表现，他一贯的正襟危坐，目不邪视，更谈不上对她们谁能够多一句调侃和一份暗示。
今天在酒桌之上，建平仍然是一如既往的沉稳、庄重。对于她们两个的殷勤或者热情，他仍以往那样抱以礼貌的显得生硬的“谢谢”。
邻桌的员工们频繁过来敬酒，老总和其他几位显然无法抵挡也不好拒绝人们的盛情。建平喝的很象征性，老总和其他几位不得不把建平的酒拿来和自己的酒一并饮干，表示对建平的体恤和保护。那小乔也改了套路，不再敬建平喝酒，而是把人们敬建平的酒统统包揽，直把周围的人们看的咋舌，简直是巾帼不让须眉也！
酒场一结束，老总高兴，又吩咐副手定了五楼歌厅，公司包场，其他人等一律不得如内！
好一派繁华隆盛，灯红酒绿啊！员工们个个已是神色迷离，脚步踉跄。老总更是频频憨笑起来，说着：“多了，多了，呵呵……”
建平环视着霓红闪烁的大厅，观望着情绪昂扬的人们，他微笑了。可能只有他，目前是唯一头脑清醒的一个。
音乐回荡在诺大的歌厅，环绕而覆盖的效果使人的耳膜鼓胀。建平并不大喜欢这样的地方，相比起来，他更愿意安静，没有太多的干扰。今天这样的场合，他不得不和大家混在一起，权且作为一种调节吧。况且，辛苦了一年，他也有必要换一下心情了。
小周下了场和老总跳着舞，悠扬的旋律加上他们协调的舞步，叫人看了很是赏心悦目。老总熟悉很多美妙的舞曲，而且舞步优雅，堪称风度翩翩。建平想，老总年轻的时候，一定也是众多女孩子的追逐对象吧！
音乐一停，老总走到台上，拿起话筒对下面的员工说：“女士们先生们！今天是我们公司欢庆新年的聚会，在此我向大家致以新年的问候和祝福，并对大家为公司做出的贡献表示深深的敬意和谢意！”他在人们的掌声中弯腰向台下鞠了一躬，“我们公司人才济济，风流辈出。随着几位高级知识分子的加盟，更是如虎添翼，蒸蒸日上！我们最近又在研发一个新的高科技项目，而且取得了初步的成果。这该得意于以王博士为代表的所有高级知识份子的艰苦劳动和认真的研究。在此，我建议大家向他们表示衷心的感谢！”
大厅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建平和其他几位同仁礼貌的站起来，也鼓掌向大家致意。
“朋友们！”老总的声音又说：“我们的王博士不仅学识渊博，而且仪表堂堂，简直是风流才俊啊！不过你们可能还不知道，王博士还有一个特长，那就是唱歌。”台下又向起了掌声，“我们欢迎王博士来给大家高歌一曲什么样啊？！”
建平在大家的掌声和欢呼声中推辞着，坐在一旁的小乔极力推着他的胳膊，周围的人们掌声也一阵热似一阵。无奈，他走上了舞台。
他点了一首《安妮》，音乐响起，他唱：“闭上眼睛想起你的情，难忘记你我曾有的约定，长夜漫漫默默在哭泣，心中无限痛苦呼唤你……安妮，用生命呼唤你……永远的爱你……”
他唱的很投入，很动情，歌声显得深沉而厚重。也许因了酒的缘故，虽然没醉，但绝对刺激了他的神经，所以他才能这样放开而自如的唱。也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的歌声融入了他的感情，他的一种别人根本无法知道也无法体会的感情。他想着远方的斯诺，那个叫他梦绕魂牵的女孩。斯诺，你在干什么？你在哪里？你知道我在想你吗？
一阵阵的掌声和欢呼声在建平歌唱的过程中频繁的响起，人们惊诧于这个王博士原来还有这样一副“杀手锏”，从来也没听说过他还有这样的歌唱才能！一曲完毕，早已是欢声雷动。在“再来一个！”的纷纷呼吁下，建平又唱了《谢谢你的爱》。简直无法走下舞台了，大家的欢呼和掌声包围了他，钦佩和羡慕也包围了他。当然，他没有忘记最后献上一首家乡的“花儿”。
小乔早已心驰神往，不能自已。她醉意朦胧的眼睛频繁的向建平发射着爱情的光芒；简直要无所顾忌的去吻建平了。
曲子再度响起的时候，小乔拉了建平走下舞池。她那霓红辉映的妩媚的脸，桃花一样娇柔的眼神，叫建平看也不是，躲也不能。说实话，这样美丽可人的女子，又是在这样的环境之中，没有几个男人不会心荡神摇，脉搏加快。建平亦非圣贤，他也并非对此视而不见。但是，他不敢动，不会动，也不能动。他在这个公司是要开辟自己的工作，稳定自己的事业。倘若与员工发生感情纠葛，势必于自己的事业不利；况且自己对小乔或者小周的欣赏也只是一个成熟男人对小女孩的欣赏。至于喜欢，也大概是一种大哥哥对小妹妹的喜欢吧。最主要的，还是他心中有了一个斯诺，这就足可以使他心不旁移。没有谁再可以取代斯诺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了，她是优秀的代表，她是美丽的经典，她更是爱情的主宰。在建平的感情世界里，她是唯一。
小乔那打了摩丝的头发散发着异样的香味，那直立的发丝不时在建平的脸上摩擦着，他不得不把头向一旁偏去，不被察觉的躲闪着；小乔那多情的眼睛象燃烧着火焰，把个建平快要炙烤的融化，他觉得浑身躁热，后背象扎了芒刺，觉得周围的人们似乎都在看着自己。小乔那高耸的不知道是否戴了很厚的胸罩的胸脯，越来越紧的向建平的身体靠近，他时常感到了一种挑逗；他觉得自己本来就不很精彩的舞步一时变得无措，于是就不时的踩了小乔那崭新的、尖尖的欧板长筒靴；她的修长的穿了百褶短裙的腿，也有意无意的和建平的腿碰撞着。趁灯光明灭的刹那，小乔的烘热的唇，迅速的吻到建平的嘴，随即就随着亮起的灯光撤退了。建平慌乱的看看周围，说了一句：“对不起，我不会跳舞。”就撒开小乔的手，退到了座位上。
小乔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一吻陷入幸福的回味，还是由于建平的退场而感到尴尬和沮丧，还是果然喝醉了，总之她坐在一旁，捂了脸，久久不抬头了。
再后来，小乔就端了啤酒，一桌跟一桌的喝酒，直到喝的当场吐的一塌糊涂。她趴在沙发上，放纵的号啕起来，声音很大，得益于音响的遮盖，并没有人注意她。
建平局促的不知是劝还是装作不察觉。眼前的舞步，耳边的歌声都如同在遥远的天际，他似乎什么也看不到，听不到，他只是心乱如麻。
他起身走到还在欢舞的老总身边说：“老总，我有点不舒服，先走了。”
外面飘起了纷扬的雪花儿，建平仰起滚烫的脸，舒爽和惬意袭上心头，他长长抒了一口气。老总的司机把车子无声的停在他的面前，他坐了进去。
回到宿舍的时候，已是深夜11点半了。
郑家华早已回家过节了。建平没有睡意，他打开电脑，想看看斯诺是否在线，也好跟她说说话。
他打开QQ上线，但是斯诺的头像灰灰的，冷冰冰的在那里。只好打开斯诺的博客，那里赫然发布着斯诺的很多日志，建平的心里掠过一阵欣喜。他打开一首现代诗，题为《阳光下的寂寞》：
你们都在笑吗／一定象太阳的光芒／灿烂而明媚／还有你们跳跃的脚步／踏着歌声／踩着拍节／碾压着颓废／初春的风拂过你们的面颊／回升的气温暖着心扉／你们的意境好美／／／／／知道我在哭泣吗／蓝天白云丽日／在我的眼中颜色全部是灰／空旷的天地间／我是一片南燕遗留的羽毛／轻飘飘的下坠／没喊不叫未挣扎／任凭命运让我无奈的飘飞／哭着／但我无泪／因为心的河流／早已失却了源头之水／干涸的皲裂／连生命的草根也在枯萎／／／／／你们知道吗／我也一度如你们一样／淡漠忧烦／蔑视负累／即使没有太阳的日子／我也是一朵盛开的玫瑰／爱情把我滋养／幸福给我安慰／生命的蓬勃／焕发出人间百味／忘却忧烦／抛弃郁闷／不问人间喜悦与伤悲／／／／／一个基督徒说／不要忘乎所以／幸福的溢满你的口袋／当心它被撑破／挤碎／即使给你一棵神针／也未必能缝补得圆满而不亏／我茫然／我局促／我陷入了恐惧与迷醉／／／／／不知道是世事的规则／还是基督的敏慧／或者如同圆缺的轮回／如今我似乎在品尝失落的滋味／但仍在执著的抱住／我那难以舍弃的瑰宝／那个给我无限美好的人儿／我愿意为他老去／愿意为他而由挺秀变的昏聩／没有他陪伴的日子／是地狱一般的黑／没有他爱抚的时刻／心象玉一样的易碎／因此我哭／而无泪／他归来的时候／留给他／我的眼泪就是溪流／淹没他的心／我的情话就是蜜饯／填满他的嘴
建平的眼睛慢慢的湿润，他的心被斯诺的诗行感动着，被她细腻真挚的爱情拨弄着，有那么一股酸楚的激流在涌动，他思念她，想把最温柔的抚慰给她，为她吻去孤独的泪水，安抚她那颗寂寞的心。
许久没有更换页面，他只反复品味着斯诺的诗，任奔流的思绪流淌。
看看发布的日期，是今天午后，也就是建平和公司一起开茶话会之时。
唉，自己在那里欢声笑语，继而推杯换盏，灯红酒绿，却怎么没有想到心爱的斯诺，正在忍受想念他的苦闷和忧伤！
再打开一首词牌为《河满子》的词，题目是《元旦》：
万里苍穹幽暗，千般心意缠绵，正是旧新来复去，前尘往事悠远，雾蔼寒鸦沉寂，凝眸荒漠如烟，岁月不争自去，年华无意犹添，叹罢人生驹过隙，空吟愁句千言，怅问凋花枯草，此别可复来年？
好伤感！一句“此别可复来年”蕴涵了什么？建平想到了多情善感的斯诺，心中对自己的那份渴望和期待，还有一种难以把握的忧郁，她在这样一种情感的得与失中挣扎的多么辛苦，徘徊的何其惶惑！
他一一打开了所有的斯诺近期的日志，每一篇无不是书写了对自己的深切的爱慕与思恋，绵绵的心意尽在那殷殷字句当中，他的心一阵翻涌。斯诺每天处于这样的心境和情绪中，她的日子该是怎么样的艰难和苦闷呢？他想给她留言，但觉得她假如不能及时看到，又怎么能使她的心情得到及时的平复的安慰呢？于是给她的**发短信，把自己的与她同样的心情传达给她。
信息发出了很久，没回应。等不及了，他破天荒的拨打斯诺的**，不再考虑长途话费的问题了。但是**里有接通后的彩铃声，正是他们在火车上听那小姑娘唱的《老鼠爱大米》。但是，没有人接听。唉，爱情是什么呢？是无边的牵挂，是沉重的思念，也是痛苦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