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他们谈论起回家的日子里，共同相处的快乐与美好；说着分别以后各自的无奈和悲凉；倾诉着思念的感伤与苦痛；感慨着网络交流中相互的认可与倾慕。尤其谈到网络里的一聊钟情，再到首次相会“夭折”后，建平的耿耿于怀和各自的傲慢与矜持，他们感慨万千。他们时而笑声连绵，时而叹息婉转。思想起来，若非建平的“执着”，放弃自尊再度与HONEY在网络里“搭讪”，说不定他们就根本不可能有第三次相逢的可能了，至少不会这么快的发生今天的故事吧！
“还是我大度吧！男人嘛！要是和你一般见识啊，呵呵，看你还不是白白的想我吗？”建平爱怜的抚摸着斯诺的头发，轻声地说。
“我要早知道是你啊，才不呢！”斯诺歪着头，天真的嘟起嘴巴，“人家都想你想得难受呢！”她把脸埋在建平的胸口。
“呵呵，在网络里，你也是那么孤傲和倔强。没想过假如与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失之交臂，不是一个天大的遗憾吗？”建平诙谐的说。
“现在看来，我好怕哦。即使当时，我也真的有些遗憾，可就是那可恶的自尊和骄傲作怪。觉得大千世界，缘分不到，也就罢了。没想到，上帝真是成全我……”
“呵呵，这下好了，我们不必担心失去彼此了。我们终于走到了一起，尽管这征途中布满了游疑、迷惑、误会甚至是幽怨。但毕竟我们属于彼此了，这是多么值得感叹和庆贺的事情啊！”
“啊，太神奇了！上帝，我……”
“怎么，大诗人，大作家，该怎么书写我们这段奇缘呢？不会因为思绪万千反而笔干辞穷吧？呵呵呵……”
谈到的初次在火车上的邂逅，他们更是感慨良多。
建平说：“你刚上车的时候就吸引了我的眼球，我心里想：这位女子气质不凡，象演员，又象大学生，还有那么一点公关的派头；呵呵，你还还有一方面使我心动了……”
“什么方面呢？”斯诺仰起脸看着建平，柔声的问道。
“呵呵，你的身材啊，”他低头吻了她一下，“你不知道你多么迷人吗？”
“你啊，原来正气和冷漠的外表掩盖下，也有一颗花心啊！”斯诺笑了，咬了一下建平的下巴。
“哎，可不要那么说哦。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谁叫你那么动人呢！呵呵，这可不能怪我啊。”他顿了顿，又说：“其实，我这个人挺古板的，也很少注意周围的女性。或许是由于工作和家庭给我的压力太大，每天匆忙奔波，竭力应对。一是没有机会，二是无暇顾及吧。过惯了苦行僧似的生活，把自己搞得有点不食人间烟火了。见到你的第一眼，我的心一下子明亮了起来。怎么形容呢，就好比阴沉的天空突然退去了云彩，阳光明媚，连空气也瞬间的清新起来……”
“我对有那么大的影响吗？我在你对面坐定的时候，看到你冷峻的像岩石，眼睛直看着窗外，对我根本没屑一顾啊！”斯诺在建平的怀里依偎的更紧些。
“呵呵，你哪里知道我可以敏锐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呢！特别是对美女，呵呵，只是你这样的美女哦！”他习惯的长舒一口气，又说，“当时我只是一种欣赏和羡慕吧，怎么会想到大家还有重逢的可能甚至……”他深情地拥紧她。
“是啊，人生充满了玄机和巧合，因此也充满了奇迹和故事。我也没想到，茫茫人海，我们居然能够像两只棋子，被命运安排的相聚、分离、再相聚……当我下车的刹那，我还真想看看你的眼睛。不过，矜持使得我只用余光扫了你一下。各奔东西之后的事情，没有想象出来。就是你那轻声吟唱的‘花儿’，永远的印在我的脑海里。”
建平凝重的看着她，认真地说：“我们今生走到了一起，我真感谢苍天的安排。一辈子有你这样一个才情兼备，表里如一的知己，是我的荣幸！我……”
“我也许没有你说的那么优秀，但我一定是个珍惜感情，珍惜你的女人。一直以来，在我的眼里，真正适合我的男人不多，更没有能够赢得我的爱情和思慕的人。但是对你……从我们在老家重逢的那些日子，我就早已把你装在心里了。但想到你是有妇之夫，我也只好望洋兴叹了……”斯诺的语气显出了一种忧伤和无奈，仿佛当时的感受又袭上心来。
“唉，我又何尝不是那样的想法呢？中国男人的责任感在我的身上体现得尤为明显，何况像我这样的男人。我的父母很传统很封闭，我的妻子很任性很极端，一切都不允许我在自己身上出现任何问题！我要努力的工作，拼命的挣扎，为了父母为了家庭而尽自己的义务，我不敢越雷池半步啊！”建平又叹息了一声，继续说，“我那老婆对我本来就不放心，自从结婚后就没在一起生活过。加上感情没有基础，彼此之间也没有什么深爱与牵挂。倒是她总对我在外面工作而耿耿于怀，不是惦记我的衣食住行、安危冷暖，更不关心我的工作进展是否顺利。到现在为止，她对我具体做什么都不是很清楚，不是我不说，是她根本不问，我也就懒得费多余的唇舌。反正大家离多聚少，到了一起就那么几天，也就稀里糊涂的过去了。她唯一关心我的，就是我能为她挣多少钱。不，还有一件。”他顿住了。
“什么？”斯诺问。
“就是在乎我是否在外面有其他女人。在她下岗之前，我受她们单位邀请，去给调试电脑。她的同事们看到我，一个个对我大加赞美。有的跟她开玩笑说：‘小李，小王那么英俊帅气，那么博学能干，你不把他放在身边看着他，不怕他有外心被别人占了啊？’。她听了这话，回到家对我一通说教：‘王建平，你要是在外面敢背叛我，我就杀了你！’搞得我哭笑不得。真是吵也没心，哄也无趣。唉，她还硬叫我立保证，在外面绝对不和别的女人交往，绝对不做对不起她的事。我这个人啊，就是不喜欢别人限制我、要挟我。本来在她们家我就够压抑了，她也是凭借我们各自家庭的差异，总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来对待我，我非常地反感。我很不得一天也不在家里呆，赶紧回到单位，享受一个人的孤独和宁静。”
斯诺看着建平幽幽的表情，没想到他的内心隐含了如此多的心事和郁闷。她只看到他冷静端详的外壳，没有感受他一颗忧烦苦闷的心灵。她的心里一阵酸酸的痛，这个紧抱着自己的男子汉，是多么需要人的理解、支持和爱啊！
她抚弄着建平泛着浅浅胡茬的下巴，轻轻地叹息了一声说：“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假如你不嫌弃，我会好好的爱你，永远支持你，给你多一些欢乐、多一些轻松，还有多一些动力。”
“好诺儿，你的话就象诗……我太高兴了……怎么能说我嫌弃你呢？像你这样的女孩儿，谁得到了，是一生的造化啊！我何德何能……就怕我会影响你，甚至耽误你……”他深情地吻着她的眼睛。
“我愿意。为你，怎么样我也无怨无悔。你不必想的太多，本来我拥有了你还有负罪感，现在听了你的诉说，我心里踏实多了。其实，就算你的婚姻和家庭是完美和幸福的，我爱上了你，大概也并非道德与理智所能约束的了。好在苍天使得我不至于内疚过多，尚且能够坦然地和你相爱。我，我也顾不得许多了……”斯诺的眸子闪着泪光。
“你没必要有负罪感和内疚感。我和敏慧没有太深的感情，结婚后又不在一起。即使在一起，各自又难以相容。生活习惯，饮食起居，都格格不入。就连我洗澡洗衣服，她都要看看我用水多少，是否浪费。我的衣服必须只在外面挂一件，鞋子只在外面放一双……呵呵，我从小养成的山里人吃饭爱蹲着的习惯，她看不上眼，说是典型的农民形象。总之，我们只要在一起，总是争执、别扭。一起上街的时候，我走的快，她就说我没情调，不知道浪漫。你想啊，本来各自平时就不大协调，此时怎么会有情调呢，呵呵。”建平把斯诺的头搬在自己的臂弯里使她舒服些，又说，“我和他最不协调的有致命的一点，你知道是什么吗？”
他看看斯诺眨着眼睛不解的样子，笑了说：“她性冷淡。”
斯诺睁大了眼睛：“哦？怎么讲？”
“不像你啊，你看你像一条绵软的美女蛇，缠绕得我几乎要窒息；小嘴巴说话象淌蜜，能把我甜得醉成烂泥。我在你的身上，可以自由的发挥，痛快地倾泻……她就不行了，身体也不像你那么柔软，更没你那么风情万种。我做那事，纯粹是出于本能和责任了。她每每呆板的象是应付敷衍，我就象卧在一个木乃伊上面。你想，那滋味能好吗？特别是当儿子出生后，她的心里就只有儿子了，什么都不想了。我也是活生生有血有肉有情欲的男人啊！唉，有时候真是压抑，所以干脆就在单位一呆就是几个月。要是从感情的角度出发，我回不回去根本无所谓。不过毕竟有了儿子，我这个做父亲的总该尽我的责任啊。我的儿子你见过了，比一般孩子要乖，呵呵，像我。”说到儿子，建平的眼里才放射出欣慰而幸福的光，显出一个父亲特有的慈爱之情。
斯诺说：“阳阳的确很乖，长得也可爱。其实，嫂子，也算是一个不错的人。”
“她长相也可以，呵呵。不过远不如你，特别是身材。尤其生了孩子以后，体重超过130斤。况且她本身就属于骨骼很大的那一类，不够柔媚。你看你，多以分则肥，少一分则瘦，行动如春风拂柳，静坐如观音参禅；妙笔生花，出口成章；上台能歌，下场能舞；风情万种，烁骨销魂……”，“哈哈……你打住吧！”斯诺用手捂住建平的嘴巴，笑起来，“叫你一说，我可就完美无缺了，你可别叫我更加不可一世哦！本来人家就说我目空一切！”
“你啊，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建平爱怜的抚摸着她的头发。
“可以算得情人眼里出西施吗？”斯诺半打趣半认真地问。
“不，即使在别人眼里，你也是西施。在我的眼里，是还是女神。”
“你会觉得不安与愧疚吗，对她？”
“嗯，我有点，说实话。总体来说她还算得一个不错的女人，照顾孩子，侍奉父母。最近下岗了，无所事事，心情郁闷，每天百无聊赖。但我无可救药了，我只好默默的请求她的宽恕……不过，上帝若存在的话，他该可怜我孤身一人，曾经洁身自好；感动于你我之间几度隐忍克制，终究无法拒绝的这种缘分和情感吧？何况，我一向循规蹈矩，格守‘贞操’，日子一度过的清苦、孤独。这样一个美男子，能把持到今天，就足可以惊天地泣鬼神了，呵呵……”
斯诺也在他的怀抱里笑了说：“唉，感情这个东西，真是难以叫人拒绝。缘分来了，躲都躲不掉。看起来，我们只有‘冒天下之大不韪’了。你啊，就在以后的日子加倍努力，尽可能弥补感情上亏欠她的吧。只要在她身边的时候，你就好好对她……”斯诺真诚的说。
“嗯，我会的，诺儿，你真善良……”他吻她……
说到建平离开老家后斯诺带母亲省城看病，给家里安装电话，建平由衷的说：“诺儿，你为我，为我的父母和家庭做了那么多，真叫我感激涕零啊！我该怎么感谢你呢？”
“你只要爱我就够了，其他就不必考虑了。我做那些，还不是因为爱你吗？你可知道爱屋及乌这个词的含义？你啊，都不知道自己牵动了人家一颗心……”斯诺深情的紧偎着他，“你走了以后，我觉得黄岗村好象一下子没有了你在的时候那一种美好和快乐，仿佛整个村子突然间空寂了，好悲凉啊……我觉得为老人、为家里做点什么，就感到对你的思念会减轻，心里的惆怅就会缓解。再说，我那样做，不也是为你分忧吗？我和大妈聊天的时候，她跟我讲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情，我想，我真应该替你分担什么，这就是不枉你对我的帮助了，也算我对你的一份情感的寄托啊！尽管我没想到今后还会不会再遇到你……”
“上天是善良和公正的。你的真情感动了它，所以它就会按你的意愿满足你啊！呵呵，其实它早洞察了我的心，知道我一直在想你，找你……”
很多的话已经无需多说了，有什么比这样双双依偎在一起更能有力的说明彼此之间的这份情感呢？追忆过去，享受现在，畅想未来，一切都不是语言能够尽现其美妙和浪漫的。他们惟有用不停的拥吻来诉说千言万语，用相互之间那种心跳来感受彼此的爱意和激情。
他们在一起送走黄昏，迎来黎明。外面下过淅沥的雨，飘过强劲的的风，他们浑然不觉。当一屡阳光撒上窗棱的时候，他们才从一天一夜的缠绵与长谈中醒悟。建平打开厚重的窗帘，他的眼睛觑起来，伸展了一下被斯诺压的有点麻木的胳膊，长长的抒了一口气，回头向斯诺一笑：“呵呵，欢娱闲夜短，寂寞恨更长，果然是这样的啊！你看，我们不知不觉在这间屋子度过了一整天的时光，就象鲁迅先生说的‘躲进小楼成一统，管它冬夏与春秋’。又是一个黎明来临了，而且是一个阳光明媚的黎明。”
斯诺走到他的身边，建平揽住她的肩膀，继续说：“昨天下过了雨，好象是雨加雪呢；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他看着斯诺不解的眼神，“是立冬啊，也是我们新的生活开始的日子。有了你，我相信我的未来都是阳光明媚和温暖幸福的。你就是我的奋斗的动力和精神的支柱，我会很开心，很快乐的工作和生活！”
他们一同眺望着窗外，凝神遐想着他们的未来。对于斯诺来说，叫她更多挂怀的，还是即将分手的现在。幸福是何等的短暂，而久别以后的思念之痛却是怎样的遥遥无期。这样的相聚叫人如此的迷醉留恋，她竟惆怅今后如何能忍受没有建平的日子！看着身边自己爱慕已久、思恋已久的建平，她付在他的肩膀上，悄悄的哭了。
“诺儿……”建平抱着她，复回到床边坐下。他吻着她的眼睛和泪水，一股心痛和怜惜使得他心意缠绵。
建平的**发出短信的提示音。他打开一看，是敏慧的号码，但语气是儿子的：爸爸，你在哪里？我很想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看我啊？
他笑了一下，把短信拿给斯诺看：“你看她，总以儿子的口气和我联系，这是她一贯的行为方式。结婚这么多年，她很少直接表达自己的想法。这个短信，大概又是‘惦记’我了，呵呵……”
“你看啊，她的‘惦记’也是有道理的啊！你现在不是已经做了叫她‘惦记’的事吗？”斯诺用了忧虑和不安的眼神看着建平。
“唉，她的‘惦记’也许恰恰造就了今天；其实很多东西，越是特别留意的，往往越是会出问题的。”他安慰的拍拍斯诺的肩膀，“别那么负罪感哦！有些东西不是凭道德和良心就能遏制的。其实，没有爱情的婚姻才是最大的不道德，这话你该听说过。那么反过来，真正的爱情才是值得提倡和发扬的——我们就是。”他又补充道，“我们并不伤害婚姻和家庭，不是吗？”
斯诺叹了一口气说：“没有他们的信息出现的时候，我的情感世界里只有你自己，因而我和你在一起就觉得你理所当然的只属于我一个人。可是现在，我还真有了一种犯罪感；甚至，还有了一种酸酸的感觉……”她离开建平的怀抱，附身窗台，背对着他。
建平走过来坚持抱着她：“你不是说了嘛，叫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就好好对她。反正现在我没和她在一起，那怎么就不可以我来爱你呢？你又何必有那么沉重的精神负担呢？”他扳过斯诺的脸面对他，凝望着她的泪汪汪的眼睛，“没有她的时候，我属于你。好吗……”
斯诺没再说什么，默默的依在建平的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