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晚上的彩排格外的顺利,整台节目从报幕、穿插、走台、衔接都很成功。
导演高兴地对大家说:“今天就到这里,今晚大家都早些休息,明天上午由器乐、道具、舞美和服装组的布置舞台,舞蹈组的继续休息,明天下午6点半集合。我已经通知食堂,明天下午6点给我们准备晚饭,给大家半个小时的吃饭时间,吃完饭后抓紧时间化妆,准备晚上的演出。”
丽走到正在用凡士林卸妆的梅欣茹身边说:“对不起,欣茹。”
“干嘛说对不起?”欣茹问丽;
“日记的事啊。”丽有些难过地说;
“又不是你,你干嘛道歉。”梅欣茹说着站起身,搂住了丽的肩膀。
“是孟楠,是他偷看了你的日记,也是他说出去的。”丽一脸的愧疚和忧伤。
梅欣茹说:“别放在心上,事情已经过去了,再说,孟楠是孟楠你是你,我不会怪你的。”
“唉……”丽叹了口气。
丽问道:“你和邵刚的事怎么样了?”
梅欣茹说:“没什么,都过去了。”
“本来你们是很好很般配的一对儿的。”
“以后别提这事儿了,我已经决定放弃了,再说,我还小,暂时不谈感情的事。”
“你也快卸妆吧,油彩在脸上时间长了对皮肤不好。”看着丽欲言又止的样子,梅欣茹赶紧岔开了话题。她知道丽的心里也不痛快。
丽在来跃进厂之前,有一个相处的不错的男朋友,是个部队上的排级干部。高高的个子,斯斯文文的。离开Y市之前,他来送丽,梅欣茹见过的。开始的一个月里,排长一个星期一封信,还隔三差五地给丽寄一些小礼品,诸如围巾、手套、和生活用品,每每收到信和包裹的时候,丽都非常开心。后来,孟楠死乞白赖地纠缠丽,并把排长寄来的东西自作主张退了回去,以丽的口气给排长写了绝交信。丽的母亲得知此事后,来跃进厂准备让丽辞掉工作,接丽回去和排长完婚。然而,孟楠连哄带骗的把丽带到离跃进厂十几公里远的县城,不让丽和她的母亲见面,在县城一个破旧的小招待所里,强行占有了丽。事后孟楠跪在丽的面前,一边搧自己的耳光,一边对痛哭流涕的丽说,是我不好,我这样做是因为我太爱你了,这样做也是为了让咱们的关系定下来。再说,你暂时不见你妈妈,她可能会很伤心,即便生气不认你,那也是暂时的,毕竟母女情分是割不断的,如果你离开我,我就死给你看。涉世未深的丽,尽管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情愿,也只能任由孟楠摆布。
第三天上午,没有见到女儿的丽妈妈哭着离开了跃进厂,丽妈妈知道已无法找回完整的女儿了。梅欣茹不忍心看着丽妈妈伤心,劝慰着说:“阿姨、你也不要太伤心了,毕竟丽今后的路,是她自己选择的。”
丽妈妈忧伤地说:“我是哭丽以后的日子里会有受不完的罪了。”
欣茹说:“不会吧,孟楠还是爱丽的啊。”
丽妈妈说:“虽然我没有见过孟楠,但是,就凭他胁迫丽出走,躲着不见我,他就绝不是一个磊落的正派人。”
梅欣茹无语。
丽妈妈说;“今天的事会成为她今后受欺负的把柄的,不信你就等着看吧。”
梅欣茹当时还想不明白,丽今天的事是什么事,为什么会成为她的把柄。对于梅欣茹这个十七岁的,情窦初开的女孩子来说,只是向往和憧憬纯洁的美好的爱情,至于其它的事,她还是一头雾水。不幸的是,丽的痛苦被丽妈妈说中了。
孟楠也是和丽、梅欣茹她们一起由Y市招工来跃进厂的。当天在办事处见到孟楠,梅欣茹不知为什么就很厌恶他,一路上晕车的梅欣茹闭着眼睛,趴在丽的腿上,耳朵里净是孟楠低级庸俗的笑话,更让她对孟楠厌恶到家。
孟楠长的肥头大耳的,中等身材虽然只是三十出头,身体却不谐调地过早发福。新工集训结束后,分配到了料场三班倒,因此,他有的是时间瞎晃,整天嬉皮笑脸油腔滑调的,一双贼溜溜色迷迷地眼睛,在女工们身上扫来扫去,就像绿头苍蝇一样,似乎想找到一个可以下蛆的缝儿,或者说像只饿狼窥视它的猎物,在揣摩哪一个女工会被他捕获。而女工们对他都很厌恶,都像躲瘟神般躲着他,除了工作时间以外,没有哪一个女工愿意搭理他。于是,孟楠一得着机会就钻到家属工干活的副业生产队,专门往那些来疆时间不长的,结婚时间也不长的年轻妇女身边凑,说一些庸俗低级的笑话,常常惹得大嫂大婶们对他笑骂厮打。
副业队的家属工都是厂里工人师傅的老婆,这些婶嫂辈儿的女人们,大都是农村老家来的,没有几个识字的,厂里安排她们搞种植、养殖来改善职工生活。孟楠还常常以帮她们干活为借口,不安分的手时不时地偷袭她们的胸部。那个年代,农村妇女没有带文胸的,那些结婚不久的小媳妇,紧身的衣衫下丰满圆润的乳房,干活时随着身体的律动,像两只活奔乱跳的玉兔,惹得孟楠垂涎三尺。被骚扰的女人回家告诉自己的丈夫,气的几个老工人师傅要联手收拾他,他才收敛了一些,也是因为孟楠这时已捕获到了供他玩弄发泄的猎物――丽,才不往副业队钻了。
丽怀孕的消息像一枚重磅炸弹,炸响在一九六七年那个乍暖还寒的春天里……
汇报演出结束后,丽离开了演出队,原因是孟楠找到演出队的导演说,丽有身孕了,不能再四处颠簸着去演出了。
在六十年代,一个没有结婚的姑娘有了身孕,简直是一件可以震破天的丑事。女工们看见丽像看见了鬼,都躲着她,像似丽得了可以让人死于非命的传染病。工宣队的人更是兴奋异常,给丽脖子上挂了两只烂球鞋,绕着厂区游了三天街。羞愧无比的丽,由于伤心和无助,加上妊娠反应,折磨的一下子消瘦了好多。而孟楠此时却绝口不提结婚的事,一面无休止地索要着丽的身体,一面千方百计地折磨丽。丽为了肚子里的孩子,默默地忍受着,看着慢慢鼓起来的小腹,丽哭着一遍遍地苦苦哀求孟楠快些结婚。丽的肚子已经明显出怀,加上厂领导出面干预,孟楠才勉强同意和丽结婚。之前,因为他们伤风败俗未婚先孕的行为,厂里已经对他俩做过延迟一年转正的处分,他怕厂领导会开除他。
一间潮湿低矮的地窝子,一盘瓜子一盘水果糖,孟楠和丽各自的行李搬到一起,就算结婚了。孟楠和丽的家人一个也没来参加他们的婚礼。一起参加工作的三十多名临时工,一人凑一块钱给他们置办了简单的生活用具,梅欣茹给丽买了新的床单,枕套和枕巾,剪了几个大红喜字贴在门窗上,新房里才有了点儿喜气儿,而丽忧伤的眼神儿让梅欣茹既心疼又不安。
新婚之夜,被劣质白酒烧红了眼睛和扭曲了胖脸的孟楠,对着欲哭无泪的丽借酒发疯,他一把揪起坐在床边的丽,在丽消瘦失型的脸上左右开弓搧了几巴掌,喷着酒气的嘴脸凑到丽木然没有表情的脸前,恶狠狠地说:“臭婊子,想用结婚拴住我?没门儿!你XX,别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你能给我脱裤子就能给所有男人脱裤子。”说完,粗暴地撕掉丽身上的衣裤,掰开丽的双腿,把他被酒精和变态的情欲,激发膨胀的欲根狠狠地塞进丽的身体,一下紧一下地撞击抽插,似乎每一下都带着无比的仇恨。
丽闭着眼睛,无声的泪水汹涌着流湿了枕巾。丽的泪水让疯狂的孟楠更加亢奋,两只手使劲儿地揉捏着丽的乳房,下面则更加凶狠地抽插,狰狞的邪笑凝在扭曲的脸上。
随着一声野兽般的嚎叫,孟楠站起身,他把自己红肿的阳物握在手里,把腥浓稠白的液体喷射在丽的脸和胸脯上,然后瘫软在床上,随即鼾声如雷,带着发泄后的满足呼呼睡去。
丽挣扎着起身下床,强忍着浑身的酸疼,绞了条湿毛巾擦掉了脸上身上的粘稠液体。
回到床上,穿好衣服躺了下来。然而,她没有一丝睡意,想着自己遭受的屈辱和痛苦,眼泪再一次汹涌起来。
唉……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