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现状如此的局促。有些令人始料未及。

从08年入学一直到现在。对身边人或身边事的一些看法和想法被时间逐渐证明。

我是对的。

难道这也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你应该试一试，当一个屋子里三四个人七嘴八舌聊的热火朝天的时候。

你闭上嘴巴，安静地做自己的事情，听他们讲。

或许你就会突然发现平日里自己浅薄低劣的影子。

你会一点一点地清醒，然后慢慢地拉开距离，保持距离。

这时候你会觉得自己像在看电视连续剧，所有的情节结局你心知肚明。

可你没遥控器，你无法随时按停。

被限定的生活空间，你只有不得已地被迫欣赏。

不知不觉你荒唐僵化的这个姿势或许会成为别人眼中认为的某种角色。

而你只能在心里默默地澄清：那不是我，那不是真的我。

瞧。

生活才是最佳导演。

在你完全不熟悉剧情的情况下，也能让你弄巧成拙的表演在别人眼里却运用自如绘声绘色。

眼下的生活似乎总是身不由己。

看到某个场景、遇见某个相似的背影、熟悉的声音……

似曾相识。

不由自主抽茧剥丝地回忆过去。能够留下并深藏在内心深处的记忆，即使是欺骗和不告而别。似乎也是透澈和明净的。值得一生珍藏。

似乎这样也可以为单薄脆弱的生活得到一些微薄的安慰。

应该值得庆幸。

总是不厌其烦地想起08年的夏天。

明烈的阳光。丝毫不拖泥带水。

十多年按部就班的学习。进了大学。

图书管教学楼男女生宿舍区操场浴室食堂商店所有面积加起来不足五十亩。

在巴掌大的操场上接受新生军训。一个黑黑瘦瘦个儿不高十九岁的教官。

站军姿、踏步走、正步走、军体拳、唱军歌……

程序化地开始从小就憧憬和向往的大学生活。

四个人的宿舍。上床下柜。靠近窗户的床铺。友好善良的室友。

一切都如我的希望。

对于暑假让我担忧的诸如怎么充话费。怎么自动取款。怎么打卡……

这些问题也自然而然地随之解决，并未感到困扰。

长这么大第一次离家注校，从未有过的自主和放松。对于家并未有过多的想念。

热衷于一遍一遍地在心里勾勒未来生活的轮廓。

清晰笃定毫无牵绊。

参加各种竞选和演讲以及社团活动。乐此不疲。

总是极力在自己身边营造一种氛围。接近一丝不苟轻快活泼的所谓大学气息。

这样才不至于总是耿耿于怀这个似乎只能用破败形容的大学校园所带来的与事实上产生的巨大落差。

想起你对我说的话。

我们都很忙，充当猎物反串猎人。你说我们是等那枪响，还是扳动扳手，弃枪逃跑呢。

我告诉你。

我不是猎人，我只是猎物。却总被以为是很好的猎人。

这样很危险。

总是有很多不得已的苦衷和猝不及防的痛苦，

将生活的空隙挤的满满当当密不透风。

我们学会了习惯即使不喘息也不至于窒息而死。

现在。

吃饭、上课、睡觉。

一台电脑。一个对我好的朋友。一个倾尽所有我想对他好的人。

这便是我生活的全部。

三月初开学至今，一直在准备一场考试，昨天刚考完。

复习的并不充分也不认真，可还是感觉疲惫。

终于结辗转两个考场，两个不同的中学。

宣传栏里的中学生行为准则、中学生日常行为、规范各班的卫生检查情况……墙壁上都有相似的美术作品。关于勤奋学习的、关于保护环境的、关于不得大声喧哗的、关于尊敬师长的、关于报效祖国的……教室里黑板两侧的世界地图和中国地图，黑板上方的各种各样大小比赛的奖状，还有每日寄语，各个科目优秀学生的照片，班级活动的照片……同样的规范和整洁。

总是在心里不由自主地和自己的中学作对比，拿这里的学生和曾经的自己作对比。

总是五味杂陈，酸甜苦辣。什么滋味都有。

现在最想穿的衣服是校服。

看到三五成群穿校服等公车的同学，总感觉特别美好。

黑色裤子白色衬衫挺拔洁净的少年戴着白色耳机骑着单车像风一样经过。

活泼快乐的女生梳着可爱的丸子头别着红底白点的大大蝴蝶结，戴白色腕带的手表，背着宽大的红色双肩包，长长的校服裤脚拖沓在地上，无比的懒散和单纯。

看到自己的影子，无法覆盖过去时光的阴影。

我是一个不善长学习的学生。

懒惰愚蠢。消极怠慢。后知后觉。

每天毫无表情地踩铃去上课。若无其事地坐在教室吃着早饭。

不管在哪个教室，新的旧的，低头抬头都可看到的课桌上墙壁上随处可见的肮脏下流的文字。在每天都随身可带的作业本上写毫无厘头的话。也会听歌。用手机上网。看美容看瘦身看发型看服装看搭配看空间看日志看留言。现在，看安妮宝贝的莲花。一遍一遍，百看不厌。

网上聊天遇到一个人，对安妮或是她的文字都深深迷恋。

和他聊天肆无忌惮，毫无任何负担。

我对他说：你像善生，我要做你的内河。

他说：我们的一生能够碰到在一起相对流泪而不觉得羞耻的人，还会有几个。

呵。这也是莲花里我喜欢且映象深刻的文字。

他说，桃夭，我要你做我的女人。

好，那我以后便是简娘子。

他跟我讲了他的很多次恋爱。和不同的很多的女朋友做爱。唯独不谈爱情。

呵。我的爱情也许早已经阳痿了。

我不喜欢不清洁的爱情。

他像一个狡猾贪婪的孩子。

用不同的却都有效的方式向各样的人索取他想要的情感，成一片汪洋肆意泛滥，

我不知道倾覆了多少女人。

而我们相互亲近彼此冷静毫无束缚。

我喜欢这样的方式。

互相之间并无太多的干涉，却又深切的关联。无话不谈。

这样很好。

我们通过一次电话。当时我在火车上。

带的MP5电量已经不足，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但我还是一本正经地把耳机塞在耳朵里。

窗外破落低矮的房子。略微拥挤的车厢。混杂沉闷不清洁的空气。他低沉暧昧的声音。

他说：我特别难过想哭。

我说：至少现在我可以陪着你。

他说：我们只能这样吗。

我说：除了这样我们还能怎样。

我想告诉他，我现在在哪里。

可他，挂了电话。

并未失落，突然感觉他就是我心里的自己。

对周围的世界保持一定的距离，进退可自如，悲欢离合无所谓表露。

阴暗潮湿的内心。长途跋涉。凹凸不平。泥泞不堪。阳光也无能为力。

任何一个冒然企图涉足的人，举步维艰。

千万不要自作聪明心存侥幸暗自挣扎，这样只会让自己不知不觉深陷其中。

这样太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