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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芙蓉婆婆 《回家,因为爱你》 言情小说 2008-10-14 15:25 责任编辑:绮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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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不单行,建平的眼睛刚刚可以摘掉墨镜,不想牙痛又使他寝食难安,这比眼疾更叫他难以忍受。他相信了一句俗话——牙疼不是病,痛起来要了命。对他来说更要命的不是痛,而是痛过之后一夜之间半个腮都肿了起来。起床对着镜子一看,自己被自己的形象吓了一跳,整个面部扭曲变形,活像《巴黎圣母院》中的卡西莫多!

郑家华看了呵呵直笑,说他这回可不能再女孩子面前“得瑟”了,假如现在叫他们两个一起出去,那么他郑家华该是名副其实的白马王子了。

“本来我郑家华也是风流倜傥。命苦的是,和你在一起,弄得很多女孩子对我不屑一顾,很多机会都被你破坏了。你自己把握了,也就罢了。可最终自己还装得冰清玉洁一般纯洁、刀枪不入一样的坚决,还搞得我这里‘门庭冷落车马稀’。哼,今天你休想呆在屋子里,我要拉你出去见你那‘追星族’们,叫他们知道你王建平也有比我丑的时候!”郑家华一副义愤填膺,摩拳擦掌非“报一剑之仇”不可的架势。

建平没理睬他,自己复躺到床上,用热毛巾捂在腮上,闭了眼睛打趣着说:“你啊,看我水深火热的,既不献上同情之心,也不伸出救援之手,还在那里幸灾乐祸、落井下石。呵呵,告诉你,就我现在这形象,走出去,也一样风流倜傥呢!或许女孩子看到我这个样子,非但不嫌弃,反而陡生怜惜之意,甚至比爱慕更甚!你信不信?”

“唉,我怎么那么倒霉呢!”郑家华喟叹着,拿起镜子看着自己,“苍天,既生瑜,何生亮!我郑博士也是在家乡数一数二的俊后生,怎么遇到这位克星呢!不公,不公也……”他也蒙了被子,躺到自己的床上。

好在是星期六,建平不必担心工作被延误,他看看郑家华躺在那里不动,估计他是又睡了。自己起身换了毛巾,继续捂在腮上,然后翻身趴在枕头上,从一旁拿起笔记本,接着昨晚未写完的公式,继续演算起来。

“笃、笃、笃,”轻轻的敲门声传来,建平放下本子,问了声“谁?”

“是我,我找郑家华。”是女子的声音。

建平喊着郑家华:“起来啦,有人找你了!”

郑家华一个翻身起来,疾步奔到门边,门开处,一个装扮前卫的女子站在门口,向里面张望着。郑家华示意他在门外等候,自己返身回来,看看建平。他知道建平不允许他带女人来房间的,所以尴尬的笑笑,说:“我出去了啊……你,早饭你自己吃,”忙忙的穿戴着,又凑过来说:“中午请你吃饭怎么样,我再约一个女朋友?”

建平摇摇头:“你该干吗干吗去,我才不会跟你去吃饭呢!再说,我牙疼,你不是不知道,”他继续演算着。

“也不能总闷在屋子里啊,到中午兴许就好了呢!呆子,散心有什么不好?别总一副清高傲慢的样子啊!”郑家华还是希望他能应允,见建平无动于衷,也就怏怏的出去了。

今天早晨的锻炼中断了。建平看看早饭时间将过,自己的脸又不便出去,便取出方便面,泡了吃。

总躺着不是他的习惯,他也从来没有在床板上浪费过多的时间,于是坐到电脑前,查阅资料。顺便打开QQ,他希望遇到HONEY,和她愉快的聊一聊,也许牙痛会减轻呢。

今天果然很幸运,HONEY在线!

建平欣喜若狂,迅速的发出去:“你好!!!”他用了三个感叹号,足以表达他的激动。

可是仍象上次一样,对方没有马上回应,大概又是在写作了,建平就发了连串的:“你好,你好,你好……”他多么希望对方尽快回应,多么害怕她一言不发!

渔家敖遥思

夜半婚惊常梦醒,

绵绵思绪翩翩影,

惟以素尺托笔送,

千百种,

诗词歌赋情难竟。

黛玉悲花空对景,

香锄无奈残红众,

端的为谁心呕病?

我伤痛,

千里之外人可懂?

建平的眼睛睁大了,对话框里赫然出现在这样的诗词!

他一时不知道该对她说什么!他只痴痴阅读着情思缠绵的词句,感动于作者细腻优柔的情怀,惊叹于作者深刻而鲜明的感受。他不知道这首词是否特意送给他,也许是作者写好的,准备发表的,并不针对谁人。想到这里,他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内心,发出:“你的词很好,叫我想起李清照。”

“请你多提意见,这是我最近做的。”HONEY的语气显得平和。

“若无亲身感受,恐怕不会这样情真意切。”

“是的,我是有亲身感受的。”

“想必,你心中有一个人。”

“呵呵,可以这么说。”

“那么,我能知道是谁吗?”

“当然,他是我很想念的一个人。”

“也是你爱的人吗?”

“……不该说爱吧,”

“为什么?”

“因为不能爱,”

“那,一定是他有爱人了。”

“是的,所以,我只可以思念他。”

“看来他离你很遥远。”

“是的,我甚至不知道他身在何方。”

“悲哀,女作家都这么浪漫吗?爱一个人,却爱的如此渺茫、辛苦。”

“是悲哀,也是幸福;我想着他,就足够了。”

“唉,我为那位不知身在何方的朋友骄傲。”

“打趣我啊,哈,不谈这些了。”

“那谈什么?”

“谈文学吧,”

“好的。”

建平突然觉得自己很悲哀了,跟一个想着别人的痴情女子聊天,说不清自己是个什么角色。一时间,最初期待HONEY出现的亢奋和见到她出现的快慰消淡了。

不过,这样一位钟情而专一的女人,倒也叫他敬慕几分。况且她文字中体现的风情与品格,反而叫他自己越聊越难以遏止的产生别样的情愫了!

“我可以问你在哪里与我聊天吗?请别再说‘在哪里与聊天无关’。”建平再一次提问那个被她回避多次的问题。

“你真的想知道吗?那好,我可以告诉你:我在北京。”

“哦,首都,我说也不该是其他地方的。”

“为什么,其他地方又怎么样呢?”

“北京盛产美女和才女。”

“呵呵,是吗,也未必啊。”

“是,我这样认为。”

“有什么根据吗?”

“当然。实话告诉你,我有个女友在北京。她也是作家,美丽而聪明。”

“那,祝贺你,先生。”

“谢谢,有机会,我能介绍你们认识吗?”

他暗笑,自己都不知道斯诺是否在北京,更不知道人家的任何联络方式。此刻对HONEY说这些,明明是不愿意在人家面前丢面子嘛!明摆着,人家跟自己聊天说想着别人,自己怎么能甘心示弱呢!再说,这样做,也避免叫对方以为自己对她有什么觊觎之心呢!

HONEY又不说话了,不知道又在忙着什么。建平左手按着隐隐作痛的腮,耐心的等待着。

HONEY又发来一首词,词牌是风入松,主题是《秋思》:

秋风雁阵又流年,

今夜不安眠,

阶前败叶纷纷缀,

一片杨,

一面愁颜,

落寞寒衾顾及,

斑驳残梦缠绵,

闻萧声飒飒心寒,

不禁向南山,

欢情溢满秋色,

与君携,

如侣蹁跹,

惆怅良辰已去,

叹息何日重欢?

“很伤感,”建平看完,首先发出这样的评价,“看起来,你已经堕入情网。”

“是伤感的;不过,创作总是不能脱离艺术的加工,人们在阅读和欣赏乃至品味的时候,还是不必‘对号入座’吧。不然,没有一个作者会承担如其作品当中一样多的观点和经历。读我的作品,你也该同样抱着仅仅品读的心态,万不可‘强加于我’哦”!HONEY很幽默。

“呵呵,也不知怎么的,读你以前的作品,本来没有‘对号入座’,读别人的更是没有那样的感觉。可今天读你的作品,总也摆脱不了‘自描’的意识。你说,作家无论哪部作品,难道不是或多或少的掺杂了自己的因素在其中吗?杨沫写《青春之歌》,那林道静,不就是杨沫自己吗?”建平试图想叫HONEY从言谈中承认那词中的意境就是写自己。虽然他知道这一点根本无需HONEY坦言了,女人的含蓄,尤其在一个素昧平生的聊友面前,谁会将自己的内心世界暴露无遗呢?

“不管写的是不是我自己,你先说这声调和韵律包括内涵,是否可以称其为词?”HONEY好像在有意岔开话题了。

建平回到:“呵呵,我不大懂得诗词韵律。只是偶有‘灵感’的时候,信口胡诌几句,哪敢在鲁班门前弄斧。对于你的大作,我只有欣赏和叹服的份了,呵呵……”

“你何必谦虚,我相信你是学识渊博的,一定对诗歌词赋有独到的兴趣和研究。否则,你就不会给我发帖子了,对吗?”

“呵呵,更多的,是我感觉你的词中,依稀有我的影子,因此叫我感动,使我有与你结识和交流的欲望。我很直率和坦白,请别怪我唐突。”

“谢谢你,现代人能够欣赏和懂得诗词的人,不是很多。我曾担心我这样专注甚至痴迷于古代文学形式,是否会在当今遇到知音……看来,我就是那俞伯牙幸遇钟子期了!在没有遇到你之前,我的要求并不高——对我的作品,只要有人能注目一阅或者喜欢就足够了。现在看来,我是否可以用喜出望外来形容我的心态了?”

“呵呵,我有幸能成为你的知音,真是受宠若惊,不才何德何能啊!今后定做你的忠实读者和虔诚的……”他想说“追随者”,可又觉得不妥,就打住了。不过,省略号是有意留的。

“说啊,虔诚的什么啊?”没想到对方还认真了。

“呵呵……”

“你的‘呵呵’真多,难道你总是在不在置可否、不知所云和不知所措的时候就用‘呵呵’搪塞吗?呵呵,看,我也被你感染了!”

“呵呵呵……”建平觉得眼下只有“呵呵”才是最恰当的表示了,“精明而顽皮的家伙!”这一句他没发出去,只在心里说。

“你的‘呵呵’特像我的朋友。”

“呵呵,很荣幸我能使你总想起自己的朋友。但同时我也很悲哀,因为我不想你把我看作和你的朋友一样——能否不把我和任何人比?”

“不好意思,可你的确叫我想起他。好了,我尊重你的意愿,你就是你。”

“呵呵,其实没关系哦,我可不是那么小心眼的;顺便问你,哦,我一般不原意问别人问题,不过,假如我问了,一定是我觉得有必要;你平时对待我的问题总是斟酌有无必要,但这次,请你回答我,好吗?”

“有必要吗?哈……好,你问吧!不过,我不原意回答的问题请不要问哦!”

“我想知道你芳龄几何。”

“就这问题啊!网络里的人,都喜欢这样提问别人。看来,你也是个不能脱俗的。”

“怎么,你也在乎把自己的年龄告诉别人吗?不过别误会,我只觉得你有时候深沉的像古板的修女,有时候又顽皮的像天真的姑娘;偶尔严肃的叫人郁闷,间或又烂漫的令人奔放。”

“你喜欢和呆板的人聊天吗?你喜欢和一个简单得如同白纸一样的女人大谈生活、高论人生吗?”

“当然不原意,所以才跟你聊天啊——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啊!”

“你的年龄呢?”对方狡黠的反问。

“我32岁。”

“那你是猪哥哥了,哈……”对方此刻调皮和天真地神态似乎就在建平眼前。

“你是妹妹;不过,不会是牛妹妹吧?牛可是蛮的很!”

“牛,可也很忠实啊!不过,我是兔妹妹了。”

“哎呀,兔子可是三瓣嘴啊!”

“你!哼,不理你了!”

“呵呵,小兔子的三瓣嘴不知道嘟起来会多么可爱。”

**响了,是郑家华打来的。他约建平出去吃饭,说有两个美丽的女士想认识建平。建平回绝了他,叫他尽可以自己去和她们玩乐,就把电话挂了。可是,铃声又振,他不耐烦地接听。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王博士你好,怎么,不原意跟我们在一起吗?我们又不是专吃唐僧的妖怪,你怕什么啊?”

“对不起。我不大舒服,不能出去,谢谢你们的盛情。”建平冷淡而礼貌的回应着。

“就是在一起吃个饭嘛!今天又是星期六,散散心不好吗?”对方的声音是一种做作的柔和与甜腻,换一种人听,也许禁不住这样的诱惑。

“对不起,请叫郑家华听电话,”建平有点恼火,“我告诉你郑家华,今后不允许你这样!你自己愿意怎么玩都可以,别把我给糟蹋了!”他愤愤地关了机。

建平的倔脾气很多时候叫人难以接受,好在郑家华深知他的秉性。作为同学和朋友,他是不在乎建平的态度的。

“你在干吗?心猿意马的花花公子,要是有很多朋友聊天,我是否可以和你说再见?”HONEY发问了。

“对不起,我同学的电话,啊?你说我花花公子,心猿意马,我要出去看!”

“看什么?”

“看外面是否漫天红雪啊!”

“哈哈,你和窦娥一样冤枉吗?”

“呵呵,你多虑了,我不经常聊天,更没有很多朋友。虽然我很一般,但不原意和一般人浪费时间和感情。”

“你是什么学历?”

“我啊,你想知道哪个阶段?”

“阶段?哈,很多阶段吗?不会把你的小学、中学和高中也向我报流水账吧!”

“呵呵,如果你想知道,当然……”

“不必啦,说不说由你啦,我随便问问……我也破天荒开始向人提问了,其实这与聊天无关——说点别的吧。”

“呵呵,好啊,我提最后一个问题可以吗?”

“你很贪,我很吝啬噢!哈,问吧!”

“我们可以认识吗?”

“哦,我们不是已经认识了吗?”

“你兜圈子,逗我啊,我可是蠢笨的猪哥哥!我想认识生活中的你,可以吗?”

“唔,我想应该可以啊,可你在哪里呢?我们又可能认识吗?”

“我在海河,是不是不算远?”

“嗯,还可以。”

“那,我可以知道你的联系方式吗?”

“就在QQ里联系啊!”

“逗我,我生气了。”

好久,对方打出了自己的**号码,建平心花怒放,赶忙记录下来,如获至宝。

“谢谢你,由于长途电话费的问题,请允许我只发短信,——我想见到你,可以吗?”

“见我?”

“是的!”

“怎么见我啊?”

“我去北京,明天!”

“太突然了……”

“假如不会使你反感,那么,我们明天在北京见,好吗?”

“让我想想。”

对方似乎在思忖、定夺。

“我不是坏人,就是想见到你,和你进一步交流和探讨。假如相信我,那么,就不必多虑了。我早晨出发,估计上午到北京了,希望能与你面谈。”建平感觉一种强烈的想见到对方的冲动,他从来没有的执著和热切。

“你真的那么想见到我?”

“是的,真的很想,请不要拒绝我!”他把键盘敲得飞快、爆响。

“好的,你来吧,那我先下线了,因为还有事情。”对方突然的有点仓皇,于是头像随之变得灰暗,没有了生气。而建平一直盯着屏幕发呆。

他说不清自己是出于什么心理居然要见HONEY,是仅仅想和她面谈吗?或者,是自己喜欢上了这个女子?难道,他,是陷入了网恋吗?那么,自己明天真的要去见她吗?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牙痛。整个上午,他居然没有任何感觉!对了,卡西莫多的脸庞,怎么可以去见人家呢!他后悔起来,当时怎么就没想到自己的脸呢!

趴在镜子前,看到依然有些肿胀的脸,他一时踌躇了。

一夜辗转,他并未改变自己的最初的打算,他还是决定去北京。幸运的是,他的脸居然不像昨天那么可怕了,这使他心情极佳,并信心大增。

郑家华是在建平入睡之后回来的。等建平早早起床收拾行囊的时候,他还在沉沉睡梦之中。或许因为他对建平的出行打算浑然不知的缘故,他丝毫没有被建平“簌簌”的动作声音惊动;也或许是由于昨天玩的疲劳所致,总之郑家华很安然,建平也不想叫郑家华知道自己的行踪。神不知鬼不觉,岂不是少了他的调侃打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