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回(大结局)新四军聚歼敌寇 吕队长手刃猪头
天明时的雨花村秀丽多姿:火红的太阳从地平线上冉冉升起,小屋、池塘、竹林上空的雾气正在慢慢地消散。懒醒的公鸡扯着嗓子不紧不慢地唱着嘹亮的老歌,清新的空气滋润着柳树碧长的枝条。
新四军苏北纵队夜里就进驻了雨花村,并且同云姑石头他们取得了联系,队部就安在云姑的家里。
吕燊和老齐天亮来到云姑家,云姑也正好在门口张望。两姐妹一见面,云姑就叫着扑进吕燊怀里:“姐姐,想死我了!听说你今天来,一晚上我都没睡好,到村口看了好几回了。这不,正准备再去接你们呢!走,我带你们见肖队长和王政委去!”
肖剑鸣队长以前是中共南京市委副书记,跟齐怀俊在一起工作,后来转到部队,两位老战友一见面,那真是“两眼泪汪汪”了,手握得紧紧的,话儿也是亲热得不得了,寒喧了半天,老齐又忙指着旁边的吕燊向他们介绍道:“肖队长、王政委,这就是小吕!人我可是给你完完整整地带来了,没少一根头发,请你们验收吧!”
王政委拍掌道:“好一个俊俏姑娘,欢迎欢迎!”
肖队长看吕燊身材高挑,英姿飒爽,举手投足自然流露出一股侠义之气,心里暗暗赞叹,忙伸手过去道:“好个巾帼英雄!小吕,不,应该称叫做吕燊同志了吧,我代表新四军苏北纵队的全体官兵欢迎你!从现在起,你就是新四军中的一名成员了!”
吕燊也忙敬了一个军礼,握住肖队长的手说:“肖队长,小女子初来咋到,不懂贵军的规矩,请多指教!”
肖队长看着吕燊道:“根据中共江苏省委的意见和新四军总部的命令,决定将原雨花村的‘护村队’整体改编为新四军苏北纵队第三支队,任命你为支队的队长,齐怀俊同志担任支队政治委员。小吕队长,你们可要带好这支队伍!”
“是,决不辜负上级对我的期望!”吕燊并步立正,响亮地回答。
肖队长又转向老齐,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齐怀俊同志,你们的工作做得非常到位,我们部队能得到小吕这样的人才,南京党组织功不可没啊!今后你和小吕队长一起共事,可要多多关心她、帮助她呀!对了,冯浩同志怎样了?”
提到冯浩,吕燊禁不住低声抽泣起来,伤心不已。
老齐沉痛地说,“肖队长,我们的行踪被敌人知晓,冯浩同志为了掩护我们安全撤离,身中两弹,伤情极其严重,后来又跟日本宪兵队交火,估计已经为国捐躯!”
“多好的一个同志啊!”肖队长把军帽缓缓摘下,沉重地说:“让我们为冯浩同志默哀三分钟,以继承他的遗志,发扬他的精神,将抗战进行到底,直至把小日本赶出中国的领土!”
大伙肃立默哀,悼念牺牲的战友和同志。屋内,纤尘不扬;窗外,柳枝低垂。天宇无声,群山肃穆。
云姑随后告诉吕燊,原先的“护村队”除极少数特殊情况家里离不开之外,剩余的二百多人都表示愿意参加新四军打鬼子,昨天他们已经集结完毕,就等着今天举行参军入伍的仪式了。
说话之间,纵队参谋长进来报告,参军入伍誓师大会已经准备完毕,请队长和政委以及吕燊支队长、支队政委齐怀俊等相关人士出席。
王政委让警卫员赶紧带新队长和新政委、云姑等人去换军装
等他们穿着崭新的军装走出来,一个个显得神采飞扬。肖队长看了看怀表,跟大伙儿说道:“走,咱们开大会去!”
屋外,阳光灿烂,柳絮飘飞。一行人等来到打谷场,只见场坝上,黑压压的部队排列得整整齐齐。三个支队分列为三个方阵。原来“护村队”的队员们,也已经换上了新四军的军装,一个个手握钢枪,英武矫健。云姑赶紧跑过去,站在三支队的队列里。
大会由王政委主持。肖队长讲话,他首先宣布了新四军总部关于改编原雨花村“护村队”为新四军苏北纵队第三支队的决定与任命吕燊为支队队长、王怀俊为支队政委的命令。根据这个决定,支队下设三个分队,分别由云姑、石头和蛮牛担任分队长,另配指导员一名。
决定和任命宣布完毕,接着举行授旗仪式。纵队领导将一面绣有“新四军苏北纵队第三支队”的旗帜交给吕燊,郑重地交代,要她带好这支队伍。吕燊接过,高高举起,神情庄重,声音洪亮地说:“请首长放心,人在旗在,我一定带好这支队伍。总有一天,我要带着队伍,将这面旗帜插进南京城!”
红旗鲜艳夺目,黄色大字遒劲有力,在空中迎风飘扬,场坝上发出热烈的欢呼声。战士们高举手中的钢枪,高呼“打倒日本帝国主义!”“驱逐日寇,光复河山!”“抛洒热血,解放中华!”等口号。
一时之间,群情激愤。枪枝如树林,声音震天响。
此时,侦察员回来报告,前来“清乡”的伪军一个中队、日军一个小队已经在路上,大概再过一小时就能到达雨花村。
肖队长对吕燊道:“小吕队长,敌人快来了,你看怎么对付?”
吕燊将队旗交给石头,想了一会道:“兵法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又说,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敌人不知道咱们部队在这里,所以来的兵力不多,就三百来人,而咱们纵队有上千人马,可以包围起来歼灭他们。咱们这村子后面有个大湖,湖里有块大石头,上面中间是凹下去的,非常安全,可容纳几百人,可先将群众转移上去,再将敌人诱至湖边,三面围攻,敌人必被歼灭!”
肖队长和王政委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微笑着点点头。肖队长说:“小吕,看来咱们是英雄所见略同啊!昨天我们几个队领导就研究过了,看法大致和你差不多。好,咱们就这样办,好好打个漂亮仗,让敌人有来无回!”
又将三个支队的队长政委召集起来,肖队长调兵遣将,布置任务,大家领命而去,各自集合自己的人马,离开打谷扬。
吕燊也回到三支队,战士们听说要打仗,心情十分激动,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吕燊交待了任务后说道:“同志们,今天咱们刚刚参军就参战,不蒸馒头争口气,不能让别人看瘪了,一定要打出气势,打出三支队的威风来!如果说有怕死的,你现在回家还来得急,但上了战场贪生怕死,临阵退缩,甚至投敌变节,别怪师傅队长手下无情!现在咱们是军人了,发生这种事,一律军法从事!”
“师傅,放心吧,咱雨花村的人不是孬种!”
“师傅,看我的,等会儿杀几个鬼子给你瞧瞧!”蛮牛抽出背上插着的大砍刀在空中使劲劈了两下:“咱用枪还不熟习,就用这把刀砍下鬼子汉奸的头来说明问题吧!”
“告诉你们,现在参了军,不准再叫师傅了,以后得改口,叫我队长,互相之间称同志!”吕燊故作严肃。
“是,师傅!”大伙儿异口同声地回答道,让吕燊既好气又好笑。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雨花村这边,新四军苏北纵队早已严阵以待,布好口袋,就等着“清乡”的鬼子汉奸往里钻,暂时不表。
单说敌人那边,日伪军三百来人,当官的骑马,当兵的走路,日本人乘摩托,浩浩荡荡,向着雨花村杀奋而来。
那伪军中队长名叫薛贵仁,为人比较正直,当初吕燊除奸受伤,藏身于工棚的水缸中,他奉命带人搜查,也是敷衍一番就走了,没有认真计较。他原先也是国军的一名下级军官,后来上司瞒着他们投降了日本人,他们也跟着稀里糊涂当了汉奸,想着军人不能拒敌于国门之外,反而助纣为虐,莫名其妙背上“汉奸”的骂名和黑锅,心中憋着一大股火气,一直在寻找机会“反正”。这次奉命“清乡”,心想不如趁机将队伍拉出去,投奔抗日武装,也好还自身一个清白。
和他带兵的日本人正是猪头小队长。这日本人由于战线拉得太长,兵力倍感不足,只能采用“以华制华”“以战养战”的策略。这个日军小队,本身并不能形成较强的战斗力,不过是用来监督伪军罢了。那猪头小队长,并不明白这一点,处处以太上皇自居,对伪军士兵不是吼就是骂,动辄抽耳光子,或拳脚相向。他坐在摩托车上,骂骂咧咧的,不是嫌这个慢了,便是嫌那个迟了。有个伪军士兵年纪大了,快五十来,腿脚有毛病,走路不利索,掉在后面,他驾着摩托冲过去在他身旁停下,不由分说,抽出皮鞭就打,直打得那老兵倒在地上,衣服全抽碎了,背上的鞭印子往外渗血。
别的伪军见此,个个七窍生烟,敢怒不敢言。薛贵仁看不下去了,上去制止,一把捏住猪头的手腕:“我的兵,我会管,不用你教训!”
“八格牙鲁!”猪头的猪眼瞪得像铜铃,用手指着薛贵仁和伪军们道:“你的兵?你,你,你们,统统的,皇军的狗,不听话,统统地,杀掉!”
“妈的个巴子!”薛贵仁也火了,伸手从腰间把枪拔出来,“你敢再动手,老子崩了你!”
其他的鬼子见不对头,发声喊,全围上去,七八把刺刀对着他,有的刀架在脖子上,有的刀尖顶着他的后心窝。
伪军们见事不妙,也都哗一下围上来,枪栓拉开,子弹上膛,将日本人包围。
双方剑拔弩张,气氛十分紧张。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那随军翻译官忙出来打圆场,按住薛贵仁道:“薛队长,大家一家人,不要伤了和气!”又到猪头耳边嘀咕了一阵,意思是再僵持下去,恐怕激起兵变,“清乡”任务也不能完成,回去交代不了之类的话。猪头趁机下台,脸上多云转晴,猪肝色渐渐褪去,打了个哈哈道:“薛队长,误会大大的。日本皇军与你们,一家人的干活!”又转身向两边的持枪士兵们挥手道,“事情的,没了。误会,大大的。哟西,开路开路的!”
薛贵仁此时也不想就和他闹翻,绷着脸把枪收回,喝一声“走”,大家继续赶路。
折腾了多时,快中午了才靠近村口。
猪头命令队伍停下,走到高处,拿起胸前挂着的望远镜观察村中的情况,只见村里炊烟炊烟缭绕,人来人往,吃饭的,干活的,闲逛的都有,并无异常情况,于是抽出东洋指挥刀往前一指,嗥叫一声“前进!”
照例是伪军在前,日本兵压阵断后。
刚走几步,猛听村里一阵铜锣声“铛铛”乱响,接着听到人们叫道:“鬼子进村喽,大伙儿快跑啊!”然后乱哄哄涌出几十成百的人向村后跑去。
“跑步进村,给我追!”猪头下令。
“追喽,追喽!”士兵们提起步枪,懒洋洋地往前赶。
赶至村中,早已空无一人,士兵们挨家挨户翻箱倒柜,也没找出一粒粮食。
正在束手无策,忽听响起一阵排枪,士兵报告,村后有武装分子袭击骚扰。猪头又用望远镜察看,果见一二十人,穿着打扮和普通的老百姓没什么区别,边朝村里的士兵打枪边往后退。猪头伸出小手指,轻蔑地一笑:“游击队的干活,小小的。薛队长,你的追击,快快的!”
薛贵仁带队追赶,猪头率日军小队跟在后面,并继续观察。
那些人退了两三里路,后面出现一个大湖,猪头看到,狞笑道:“看你们往哪儿逃?”命令全体敌伪军一齐追击包抄,务必要将这些武装分子活捉,押解进城邀功请赏。
鬼子的摩托车快,轰着油门往前冲,眼看就要追到,这时湖里的芦苇荡中忽然划出几条小船,将这些人接上去,送至离湖不远的大石上,鬼子汉奸追到湖边,只能望湖兴叹。猪头气得暴跳如雷,吹胡子瞪眼睛,喝令用迫击炮轰击。
众鬼子七手八脚架好炮,装好炮弹,刚要开炮,忽听四周山崩地裂似的齐声呐喊,震耳欲聋,伴随着激越的冲锋号声,新四军苏北纵队的三个支队分别从三个方向包围冲杀过来,兵似水泄,人如潮涌,正面当先一名女将,手提双枪,英姿飒爽,弹无虚发,正是吕燊。
鬼子汉奸现时慌了神,猪头连连下令:“顶住,顶住,给我顶住!”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这时湖中大石上的那些人却冒将出来,从后面频频射击。日伪军四面挨打,腹背受敌。
伪军中队长薛贵仁早已怀有反正之心,见鬼子大势已去,急忙从随身携带的皮包里翻出早就准备好的一面白旗,大声道:“兄弟们,日本人是兔子尾巴——长不了,咱们都是中国人,犯不着再为小鬼子卖命,骨肉相残。现在我决定临阵起义,向新四军投诚,愿意跟我走的,枪口对准日本人,不愿意走的,悉听尊便,发路费回乡。可有一点,如果再当汉奸,老子可不客气!”
“中国人不打中国人,我们听队长的!”伪军士兵纷纷表示。
“好,把白旗打出来,举高点,摇起来,让新四军看见!”
“太君,他们要投……”突然部队里跑出一个士兵,边跑边喊着向鬼子那边奔过去。
众人一看,却是经常向鬼子告密,死心塌地做汉奸、人见人恨的王八弹。
薛贵仁拔枪在手,骂道:“狗日的王八弹,老子要起义,正好拿你的人头祭旗!”手起枪响,王八弹惨叫一声,扑倒在地,后心开了两个窟窿,血水呼呼地往外冒,抽搐几下便断了气。
新四军这边看见伪军打出了白旗,下令停止对他们的攻击。派人去接洽联系,薛贵仁表示了起义投诚的意思,联络人员要他们放下武器,退出战场等候收编。
伪军们纷纷放下手中的枪械,有序撤离阵地,新四军接管了阵地,缩小了对日军小队的包围圈,让已经投投诚的翻译喊话,命令他们放下武器,缴枪不杀。
猪头负隅顽抗,让鬼子兵架起歪把子机枪乱扫,新四军战士们万枪齐发,子弹带着仇恨,从四面八方射向鬼子阵地。
鬼子的机枪哑了,士兵们身上几乎变成了马蜂窝,七歪八扭倒在地上,只剩满身血污的猪头还活着。
战士们围上去,将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侵略者围得严严实实。
吕燊和齐怀俊走上前,轻蔑地看着这个绝望但还想垂死挣扎的家伙。
“侵略者,投降吧!”老齐用枪指着他:“反抗只有死路一条!”
“啊呀呀——”猪头声嘶力竭地狂嗥一声,抽出腰里那把又长又弯的指挥刀,双手举起,扑上前来,用力向老齐砍去。
老齐正要抠动手枪的扳机。
“齐政委,让我来!”吕燊将老齐拦下,自己迎上前去。
猪头挥刀朝吕燊劈下,眼见刀锋已至头顶,吕燊轻轻往旁一闪,猪头的刀劈了个空。吕燊身形一转,腾空而起,飞起右腿,一脚踢在猪头持刀的手腕上,只听“啊”的一声,猪头拿捏不住,那把刀脱手飞向空中,划了个弧形落下来,吕燊飞跃而起,接刀在手,猪头从后面又猛扑上来。吕燊连头都不回,手腕一翻,刀尖向后,用力一捅,“扑噗”一下,刀尖剌进猪头的肚腹,洞穿躯干,从后腰部穿出,血水顺着刀尖往下流。
猪头两手紧紧抓着肚子前面的刀身,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太阳穴上青筋暴突,一扭和扭的,身子摇晃了几下,终于倒在地上,死得非常痛苦,这也是侵略者的可耻而又可悲的下场。
“好啊,好啊!”周围的战士们欢呼起来,不停地拍手鼓掌。
“以前就听说过吕队长武功出众,不同凡响,今日亲眼见到,果然名不虚传!”肖队长夸奖道:“这么凶悍的鬼子,三下五除二就给解决了。小吕同志,以后要多教教大家,千万不要保守啊!”
“是,肖队长!”吕燊立正敬礼,身姿挺拔,犹如一棵茁壮成长的青松。
这一仗,将鬼子的一个小队全部歼灭,又接收了伪军一个中队大部分人马的起义投诚,再加上刚刚参军的第三支队,新四军苏北纵队的抗日力量得到了空前的发展和壮大,而且,这一胜利发生在汪伪政府首都南京的郊区,狠狠打击了日伪的嚣张气焰,增强了抗战胜利的信心和斗志,扩大了新四军在江南的影响力。
“吕燊同志,日伪军得到消息后,肯定要赶来报复,咱们要赶紧撤离!”肖队长对吕燊说,“集合队伍,咱们退往江北!”
长江边上,水湍流急,部队正在过江。吕燊站在大江边上,回首南京,江山城阙,仿佛历历在目,不禁感慨万千,心中默默说道:金陵,我永远的家,我一定会打回来,将胜利的旗帜插在你的城头上!(全文完)
作者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现实中如有雷同,应属巧合,请勿对号入座。欢迎有识之士将其改编成影视作品,请联系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