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建平拉上窗帘,坐到电脑前,他打开了QQ。
HONEY的头像闪动,她出现了!他看到对方在几个小时前发出的:“你好!”便赶忙回应了。但迟迟不见动静。心想对方在忙着其它什么事情或者聊的热闹,也未可知。
看看对方总也不回应,他浏览一会儿新闻什么的,就准备关机,没想到对方发话了:“你好!”
建平忙回应:“我不好。”
“为什么不好?”
“因为你不礼貌,”
“何出此言?”
“我不知道一位有素质的女士能这么久才回应一位热情男士的问候,是否该令人予以她应有的尊重。”
“哦,是这样,可我知道一位有素质的男性至少应该知道一叶障目是不可取的判定是非的标准吧!”
语言犀利!
“女士,请相信一叶足可以知秋!”
“没调查研究何以具备发言权!看来你当不得领导,否则,会有多少冤假错案!”
好厉害,建平来了精神,他就是喜欢富有挑战性的交锋,“你觉得我不能当领导吗?这岂不是更加武断和片面!”
“哈,看起来我还是鼠目寸光了,难不成,阁下果然是群龙之首?”
“怎么,女士不相信?假如你今后寻求职业,别忘记我可能会助你一臂之力哦!”
“幸甚!只是,欲凌驾于在下头上的阁下之愿望,不大可能实现啊!”
“呵呵,看起来女士已成竹在胸,在下只望洋兴叹了。以前聊得天马行空,竟然对女士知之甚少——敢问女士何方神圣?从事何等大业?”建平暗笑自己今天怎么变得这么文绉绉的,与平时说话风格大相径庭。
“无论来自何方、从事何职业,我想,这些均与聊天无关,哦,顺便告知:是阁下给我的作品发表评论,我才应邀而至。”
“哦?我何曾?”
“阁下不曾对我拙作有感?”
“那么,您是?”
“笑春风,先生可是健忘,竟然忘记自己曾对我之拙作‘指点江山,激扬文字’了。”
“哦!你,就是笑春风?!”
建平惊讶的嘴巴张得好大。他没想到,自己以前聊得火热的HONEY,居然就是笑春风!网络真神奇、世界真绝妙,竟会有如此巧合的事!
“是的,我就是。你一定会慨叹网络的神奇。我们心照不宣,居然有意无意总在茫茫人海中相碰撞……”对方的感慨丝毫不亚于他,“不过也不奇怪。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你我相遇,尽管两种方式,但应相信‘殊途同归’的宿命了。”
“原来我是你忠实的读者啊!我说我跟你聊天的时候,为什么总感觉你与众不同!”
“这也要归功于你的敏锐哦!倘若你没有好的感觉,不管是HONEY还是笑春风,你都会不屑一顾的,对吗?”
建平直感叹这位女子的睿智与善辩。他认真地一字一句的咀嚼着对方的话:“所以先生方才怪我失礼,这里有必要做一解释——我本无暇聊天,然见先生所发评论及邀请,隐隐感到先生决非等闲之辈。古人云:三人行,必有吾师也。承蒙不弃,愿意聆听先生教诲指点,以富我才学。”
“岂敢!在下对女士才学仰慕已久。女士许多作品令在下欣赏有加,尤其最近数篇,在下品来犹如亲历,仿佛又回到从前……”
“拙作能得先生之垂青与厚爱,实不胜荣幸。”
以前和这位聊天虽然不免紧张,但今天他的手更却有点抖。盼望这么久才得到和她再度交流的机会,似乎要紧紧抓住,否则这难得的快乐会瞬息溜走:“我们有些时日不曾交流,似乎显得生疏了。”
“是的,每天忙碌,无暇聊天。若非感动于先生的评论,又发现你竟然是我早已加在好友中的那位,所以……”
郑家华什么时候洗漱完毕回屋,建平也没注意;又什么时候趴在那里看他舞文弄墨,之乎者也,他也没留意;只是紧盯了屏幕,紧锣密鼓,意趣盎然。
“哈哈,这么快就进入状态啦!”郑家华冷不丁的一声咋呼,倒把个专注的建平唬了一跳,建平拉住他:“看啊,这位可不是一般人呢,她是一位词作者,我经常读她的作品,没想到这次遇到了她。而且,”他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你知道吗,她竟然是我几个月前就加在QQ里的,而且还聊过几次呢!”
“啊,有这么巧的事!真是网络世界,无奇不有啊!这是不小的缘分嘛!快叫她发视频,看看她究竟什么庐山真面目。要是美女,那可就太好了啊!”郑家华的情绪简直比建平本人还要欣喜若狂。
“那不好,就是聊天,怎么好问人家长什么样。”建平头摇的像拨浪鼓。
“不是美女,跟她逗什么闷子啊!”
“得了,还是别造次。美女就聊,不是美女就不聊,显得我们多没水准啊!”
“网络嘛,你何必讲究太多!喂,还想那斯诺吗?告诉你,好女人多的是!”郑家华更加坚持自己的“颠扑不破”的真理了。他试图把建平的手挪开,向对方发视频邀请。
建平推开他:“好了,你睡你的,别添乱了。”继续面对屏幕。
“起码叫他看看你啊!她若感觉不配和你这样的英俊小生聊天,就应该知趣的退出……”郑家华有自己的一套理论。
“睡你的去!”建平催促着。
“唉,看来王博士是一时难下火线了!”郑家华打着哈欠,躺到床上,很快就传来“呼呼”的鼾声。
建平觉得的自己欲罢不能了,他觉得这位HONEY实在是语出惊人,才气不凡,一时间有那难舍难分的感觉。奇怪,不会象郑家华说的发生网络感情吧!
冷静!他告戒自己,对方果然是女士与否,从对方的聊天语气中,觉得有点咄咄逼人,怕是男人也未可知,看来其身份尚有待考证。与其这样,不如就只是聊天罢了。什么性别,什么长相,干脆不管了。也许只有这样,才会永远保持交流的愉悦!
不觉已是凌晨三点了,他仍无倦意,问对方:“你经常这么晚还在聊天(他又删除“聊天”二字,改成“工作”),是经常如此吗?”
“是的,夜半时分,正是我工作之时;若非和你交流愉快,我早已又是洋洋洒洒,‘梦话联篇’了。”
“哦,看来是我浪费了你宝贵时间,我感到汗颜。其实,我也不曾在网络里留连,也是由于幸遇你……”
于是他们聊了个海阔天空。当然,无论建平怎么有意但却装作无意的,想把话题引到与对方自身信息有关的方面,对方都是巧妙自然的顾左右而言他。任他使尽浑身解数,就是得不到对方丝毫的有价值的东西;而对方于建平,也从来不提问有关个人的问题。高谈阔论,低吟浅唱,无不是宏观世界、广袤乾坤。其文笔清新,观点独特,倒叫一个自恃清高无敌的建平差一点乱了方寸,只有招架之功,并无回手之力了。他更多地时候是回应:“唔,说得好!”、“妙论!”等等,尽管发言寥寥,但他精神抖擞,一派痴迷神往、浑然忘我的架势。直到郑家华睡一觉醒来,建平还在那里与对方聊的昏天黑地。郑家华迷离着双眼,颞颥道:“误入歧途、病入膏肓、不可救药,又一位网络徇情者……”
看看天色大亮,建平惟恐揪不折,扯不断的被郑家华言重,只好强跟对方说拜拜了。
躺到床上,他辗转反侧,直溜溜把和这位聊友的聊天内容又过电影般的回味一遍又一遍,他尤其感叹对方居然能够当场做诗,几乎信手拈来。建平为了验证对方是否临时所作而亲自命题令其吟哦,竟然瞬息而成。他不得不为之敏捷才思和丰厚文化底蕴而赞叹!更庆幸自己能有幸在网络结识这样罕见的人物。
一连几天,建平总对网络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向往与期待。无论在忙着什么,他几乎难以遏制上网的冲动,每次回到宿舍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打开网络,看QQ里的反应。然而全部是失望——没有笑春风HONEY的些许消息,更没有什么留言。那俏皮的头像灰灰的、木木的,没有任何生气。失落之余,去她经常发表作品的网站浏览一番,仍然是先前那几首,不见新的作品出现。
他有些怅然,对着电脑发呆、沮丧。有别人跟他说话了,他冷冷的回应:“对不起,我不聊天!”;或者当有人问“忙吗?”,他就硬梆梆的说:“有话只管说,不必罗嗦!”弄得对方莫名其妙,甩过一句:“受刺激了,”也就不再理睬他了。
用郑家华的话说自己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他是第一个也是最先能遭受建平打击和折磨的了。网络里的人毕竟可以无视建平的恶劣态度,而他郑家华不仅要忍受他无端的发作和训斥,还要在他面对屏幕一动不动的时候,悄悄给他买来饭菜,毫无声息的给他打来洗脚水……也不敢再他面前振振有词的高谈阔论了,更不敢去拉他的衣襟催促他入睡。他只在建平身后轻轻的捶胸顿足,怪自己不该怂恿他上网自寻烦恼,更不该对他大谈什么网络情感经!现在建平不能自拔了,他一筹莫展,无可奈何。不过他心里直骂建平“呆子”,为什么不要对方的电话号码呢!打个电话,不就知道对方在干什么了吗!又是死要面子活受罪,通讯这么发达的世界,怎么会叫自己钟情的人轻易从身边溜走!失掉了把握斯诺的机会,怎么能重蹈覆辙,眼睁睁又与一位优秀女人擦肩而过呢!活该!谁叫你王建平自恃清高!但他没说出来,怕那本来就懊恼的建平更加的烦躁、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