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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芙蓉婆婆 《回家,因为爱你》 言情小说 2008-10-14 15:22 责任编辑:绮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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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天气好极了,可以用风和日丽来形容。

斯诺早早起床,望望明媚的天空,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她决定今天上山,好好领略一番风景,体验一下山野气息。她不知道建平今天能否继续为她带路,并能象上次一样给她介绍更多的关于山里人奋斗与生息的故事。她感觉很幸运,在这样偏僻的小小山村里,居然遇到这样一个博学多才的人帮助她,并给予她如此多的关心和照顾,尤其给她提供了那么多、那么好的写作素材。她现在想象不出,假如不是遇到他,自己在这里的情形又该是个什么样子呢?

太阳升到很高了,时间到了将近上午十点了,没有建平的出现。斯诺犹豫着上山的计划,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在有意的等他,但她清楚,没有他,似乎什么都没有兴趣做,或者不容易做好了。

村长走进村委会的院子,见到斯诺在坝子里眺望远山犹豫着,就上前招呼道:“斯诺作家,这两天怎么样啊?到山上去过了?”

斯诺见村长来了,忙应着:“村长好,我这两天很好,大家照顾的很周到;也到山上去过了,景色很美。”

“嗯,有建平给你做向导,就什么都方便,不管去哪里,他都熟悉的很。”村长掏出眼袋,往烟锅里塞着烟末。

“是啊,他给我提供了很多方便,也给我讲了很多山里的故事,对我的创作非常有帮助,真的要谢谢他呢!”斯诺笑着说。

“你若还想去,就叫他带你;不过,要抓紧时间哦。听说,建平要走了,”村长把烟点着,深了吸一口。

“哦?什么时候?”斯诺惊讶的神情在一瞬间被她掩饰住了,虽然听建平说过不日要走了,但她还是忍不住的感到振动。她用了听起来很平静的语气问了一句。

“我刚刚在路上见到了他叔叔,说昨晚建平夫妻吵架了;那媳妇不习惯这里的生活,孩子也长了一身水痘,换水换的;他们可能明天就要回城里了。”村长抽烟的嘴巴一蹶一蹶的,眼睛盯着烟火的跳动,

“噢,是这样……”一股莫名的失落在斯诺的心里升起。她不知道自己失落的原因确切是什么,但她清楚一点,建平走了,她的采风生活似乎无法继续了。唉,自己来这里之前,不是也没打算遇到谁来象建平这样的帮助自己吗?为什么现在……

看起来不能再强求建平陪自己了,人家要走,该和家人多在一起的,怎么能把探亲的宝贵时间都花费在自己身上呢!

找别人做向导?她觉得没有合适的人了,她也不会有和别人上山的兴致。

思来想去,她决定今天自己上山。不到很高深的地方,就到相对平坦,人烟密集的农田里去看看,采访一下那里劳作的山民也是好的。

她拿好摄相机,戴了太阳帽和墨镜,随着上山干活的人们,爬上了与上次去过的地方遥遥相对的一个山梁。这里离有着枫树一样林子的山包很近,不过,中间还隔了一道山谷。看着近,可想爬过去,还是需要些时间。这山梁周围是梯田,不断有背了框子,拿了锄头和镐的山民爬上来,到各自的地里忙活。白色的毛巾包裹的头,在碧绿或者褐色的田间晃动。不时有谁呼唤跑到别人地头或者草丛中玩耍找食物的狗狗,声音高亢,听起来很悠远;还有谁断断续续的唱着,听不清是什么词,有点像村长唱得调子,大概这就是‘花儿’了。斯诺陶醉于这样的氛围中,她不时用摄相机捕捉着,尽情的品味着、纪录着。

她所在的这个地方没有太高的树木,大多是灌木,有的叶子开始变黄;经过昨天的一场秋风,地上铺了不少的落叶。一些不知名的小虫子在败叶间“簌簌”爬行,和田间的山民一样,在忙碌着自己的生计。斯诺在这片灌木中穿行着,渐渐顺着梯田的螺旋走势,攀到了山梁的顶点,眼界也随之宽阔起来,她豁然可以俯瞰山梁四周的的层层梯田了!这是一幅美丽的画卷,她感觉自己就像置身于一片绿茸茸的地毯中间。一种温润的、柔和的情调感染者她,她感觉自己就如同一棵秀立于山颠的小树,在明澈温暖的阳光下和纯净怡然的绿野之中,尽情地独享大自然的抚慰;太阳帽和墨镜被她摘掉,任滑过山顶的微风拂掠着她的前额和发丝,在这山的美妙与真实之间,她的视野和思绪一起蔓延开去……

田里劳作的人们有的注意到了她。他们直起身,久久注视着这里,是因为她一身鲜艳的红色点缀了山野而呈现的美丽呢,还是由于她飘飞的长发,在风中舞动而带来的流泻的潇洒呢?抑或是由于她特殊的装扮和独有的举动而引起了山民的好奇呢?其实,她自己没有意识到,正是大自然与她的浑然一体,才创造如此非凡而少见的景观。山里人长年累月在这里耕作,本来对一切都司空见惯,习以为常。可谁也未曾领略过,一个美丽的都市女子,傲立巅峰,妩媚弄景。谁人见了,不会驻足停手、仰目观望呢!

斯诺也痴迷的于这动人心扉的山野风情,手中的摄相机不失时机地记录着山色人影。一时间,她忘记了时光的流逝,忽略了自己的存在,更没在意自己此刻是在远离村落的山巅之上。

等到她感到太阳开始由酷热变得温和,由炽烈的白色变得金黄,而自己的肚子开始饥饿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该下山了。顺便,在下山途中到田间去和山民沟通一下,她给自己预定的今天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于是她收起摄相机,戴好太阳帽和墨镜,开始寻找下山的路。

但是,她迷路了。

太阳不知什么时候被一层阴云笼罩了,天空灰蒙蒙的,这使得整个宇宙看起来浑然一色。原本可以以太阳作为参照的行进路线,此刻失去了作用。斯诺感到茫然无措,究竟哪里是她下山的途径呢?黄岗村在山的哪一面呢?

她犹豫着、判断着,试探着下行着。但越走越觉得路不对,周围的景物也与她上来的时候不同。她感到一丝丝的不安,但竭力冷静的分析着,继续向山下移动着。

当她感到自己的确是“误入歧途”的时候,她决定停下来,开始放眼寻觅附近是否有山民活动,以便得到他们的帮助。可是,由于她已经不在高处,这样越来越低的地方让她看到的东西很少,范围很窄,更看不到一个人。她开始着急,继而隐隐的害怕。

“喂!有人吗?”她决定用喊话的方式看看有没有人能听到而赶来相助,但除了被她的喊声惊飞的鸟儿和蚱蜢在树枝和草丛里“扑楞楞”的飞动的声音,没有一个人回应。她的声音被繁茂的枝叶和厚重的茅草吸收,显得微弱细小,而且孤独无助。

“喂——喂——”

山野间好像突然静的可怕,连鸟雀都不叫了,虫子也不飞了。斯诺竭力保持着镇静,她看看了看手表,时间是午后两点半。哦,这正是山民回家吃饭的时间,当然,也许,也是鸟虫午休的时间吧!

她又累又饿,还加上越来越强烈的担心和恐惧,她看看周围。那曾经教她陶醉的碧树绿草繁花,此刻仿佛一个个阴森的谜团。从那里面,似乎随时就有什么猛兽一蹿而出,伸着利爪,张着大口向她扑来;或者什么红眼蓝发、青面獠牙的鬼怪狰狞怪叫着向她逼近!

她不敢想了,也不敢再往下走了。因为她看到,脚下是一条很深的沟,再继续的话,她就要到谷底了。她不知道该返回往上爬呢,还是停下不走了;显然,她觉得停下是不明智的,她还是选择了再返回高处,重新判定路线,想办法“突围”。

她感觉自己的冷静和坚强还有勇敢,在随着一次次努力的失败而递减,她快要支撑不住了,差不多要像个孩子一样的啼哭了。

天空似乎更加阴沉黑暗了,太阳也好像睡着了一般沉入云中。看看时间,3点半!按山里的日落时分,还有最多一个小时,天色就要接近黄昏,可怕的黑夜随之到来!下山回村的路,就更无法找到了。这意味着她将滞留山间,而后……

她开始设想接下来可能遭遇的困境和危险。饥饿和疲惫似乎并不重要,最难以预料的,是毒蛇猛兽和随时有可能使她失足的沟壑、山谷。

她不准备再“盲人瞎马”的转悠了,她还是想侥幸能有人听到她的呼喊,然后来到她的身边,于是她继续“喂——喂——”

一切死寂,她绝望的蹲在草棵里,好想哭。

“斯诺——斯诺——”隐隐的,她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她以为是自己过度的紧张而引起的幻觉,“斯诺——斯诺——”这声音再一次飘到她的耳朵里。她支楞起耳朵,站起身,仔细寻找着声音的来源,“斯诺——斯诺——”是建平的声音!

她终于听清楚了,这个声音发自不远处,大概就在自己的背面或者比较偏离此处的什么地带,是建平在呼唤她的名字!

“建平!建平!我在这里!”她的眼泪突然哗哗的流淌出来,绝望中突然得助的激动使得她声音颤抖。她索性不喊了,站在那里,“哇哇”的,像走失的孩子听到父母的呼唤一般,大哭起来。

“斯诺——你在哪里,快告诉我——”建平呼唤着。

“我在这里,这里……”她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不知道怎么样准确的告知建平自己的确切位置。

“斯诺……向高处走,到最高处!”建平指点着她。

听到此,斯诺急忙开始攀爬,顾不得身体虚弱,埋头向上奔去。

“我看见你了,斯诺;在那里别动,我就来!”建平兴奋得声音传来,可她却看不到他。环顾周围,没有建平的影子,她喊着:“建平,你在哪里啊?”

“等着,我就来了!”

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她终于看到建平从沟底爬了上来,正是和她曾经往返的位置相反的方向,她没顾及脚下的土块石头和乱草,跌跌撞撞,扑下山坡,一头扎进建平的怀里……

没顾得多说什么,建平拉起她,急急向山下走去。

看到村落那温馨的炊烟袅袅时,他们终于到了山脚下。建平这才有时间责怪起她,说她不该自己一个人上山,这实在太冒险了。虽说浅山没有猛兽,可也保不定没有被伤害的可能;万一出了危险,可不是闹着玩的。建平说自己小的时候,常有狼在这里出没呢!

“这么伟大的作家,别闹个‘壮志未酬身先死’啊!那样的话,对你自己、对我们国家乃至整个民族,不是一个巨大损失吗!”建平用严肃的神情调侃的语气说,“最倒霉的,是我们这个小村子,本来就穷,再弄丢一位大作家,我们哪赔得起!”他继续正色说,“哎,不过有一点好处,”他停住不说了。

“什么好处啊?”斯诺嘟着嘴,抬眼望着她。

“什么好处?我们村子从此就不会默默无闻了,一定会蜚声全国啊!哈哈哈哈……”建平这才把绷紧的脸放松了。

“你!”斯诺用又羞又嗔的眼睛看着建平,自己也笑了。她想起什么,问建平:“我听说,你要走了,是真的吗?”

建平的神情又严肃了下来,他停下脚步说:“是的,我明天就要走了……”

斯诺沉默了,她心里有些复杂的情绪开始缠绕着自己,说不出什么滋味。

“你的采风到什么时候?黄主任不是要再来看你吗?他什么时候来?”建平继续往前走着,连连发问着。

斯诺深深吁了一口气,没有马上回答建平,有点文不对题的说:“艺术有很多是虚构,可是生活本身却有更多像艺术……”

“是啊,所以艺术来源于生活,生活丰富了艺术……很遗憾,我不能帮助你完成你的采风了。今后有什么困难,找村长和我那几个同学伙伴,他们都会热情帮助你的……希望早日看到你的大作问世!”建平和她并排前行着,侧头看着她。

斯诺莫名其妙的一阵心酸,她的眼睛湿润了。但夜色使得她的表情得到很好的掩饰:“谢谢你这几天的照顾和帮助,我想这次遇到你,会使我的作品平添意想不到的色彩与魅力!”

“呵呵,但愿我能对你、你的创作有积极的正面的影响,”他在“你”处顿了一下。

“你真的明天早晨就走了吗?”

“是的,明天起早,我妹夫送我。”

“几点?”

“要4点钟吧。”

“那么早?”

“是,要赶上十点的火车,这样的山路,走几个小时,不是稀罕……”

“……我想送你,”斯诺看着建平。

“别,别,真的别送,听我的。”建平决断的说。

村口传来“橐橐”的脚步声。

“建平吗?找到斯诺了吗?”村长的声音在对面灰暗的夜色中传来,还有几个人影和村长一起走拢来。斯诺看清楚是三墩子和建平的几个同学。

“哦,村长,我回来了。”斯诺忙上前应着。

“我们正要上山找你呢!建平去了那么久,怕他也丢了,呵呵呵;好了,回来就好了。”墩子们打趣着,一行人回到了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