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新工作
丫头醒来时，发现已经十二点了。我怎么睡过头了，很有时间观念的自己尽然会睡过头。丫头坐起来抱住自己的腿，宿舍空空的，连只苍蝇都没有，第一次她感觉到这种孤单，由外渗内的冰凉。她想着自己要做点什么，今天。突然意识飘到工作、回家，原有的坚强意志瞬间被击垮。丫头迎头重重摔倒在床上，脑袋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什么都记不起来，心口像是有块大石头压着自己，恍惚恍惚的疼痛，深深的揪着她仅有的一点坚强……
在一次醒来时，时间刚好三点整，一秒不差。这一次丫头直接翻身下床，什么都没想，或许这是本能意志让她下床，她也不明白下床她要干什么。
在客厅转圈的丫头，在转到第三圈时走进洗手间，洗脸、刷牙……穿衣服、锁门……消失在长长的走廊尽头，留下一片氤氲的白茫色时光斑纹……
七月的南方正是炎热无比时段，每日气温达到四十度以上，估计在太阳底下放棵鸡蛋也会被烤熟。丫头称着一把遮阳伞却像是在举着把火炬，非但没感到凉，还增添几分闷热。
公寓外面有大的食堂，像大的剧院，房顶有三层楼那么高，里面有卖各种小吃的。现在食堂应该没什么人了，果真丫头走进食堂时，除了卖主们垂低着头打瞌睡，坐椅上空无一人。
丫头走到一家专门经营凉菜的店面前，店主正躺在长长的靠椅上睡觉。丫头敲敲桌子说：“店家。”
店主是位四十五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穿着白的发亮的衬衫，领口烙的帅直，胡须刮的光滑如肌。店主肯定有个好老婆。
店主听到丫头的叫声恩的声坐起：“睡着了，”干笑了两声，“小姑娘要点什么？”
“给我来一碗凉面，在来两根烤肠。”
“好了。马上就来。”
丫头转身坐在桌子旁等着，店主熟练的挑起一大块凉面，放入一个大碗中，搅拌入盘。
“哦，小姑娘要不要加点辣椒，我都忘记放了。”
“没事，不用放了。夏天还是少吃点辣椒的好。”
“好了，一碗凉面，两根烤肠。”店主一只手平稳的端着盘子放在丫头面前的桌上。
丫头埋头吃着凉面，好饿啊！饭真香。
“小姑娘今天不上班啊？”店主整理着桌面上的乱物。
丫头恩了声，“不上。”又吃的两口，“明天也不上。”
“休息啊！休息好。看你们这些娃娃年龄都挺小的，这么早就出来打工，不容易啊！”
丫头静静的听着没回应。想不出什么适当的话来回应，有时候只有选择沉默。
丫头放下筷子，满足的擦擦嘴说：“老板，多少钱！”
“六块。”
走出食堂的丫头漫无目的朝着前面的方向走着，身体好像突然又被抽干了，浑身无力。没有了方向，没有了支撑点。人在拥有的时候，总是想着某天失去了什么感觉，或许失去了也挺好的。可到某天原本属于自己的真的被掏空时，空虚灌注自己全身经脉，那一刻才懂，拥有比失去要好的多多……
这些道理丫头这一刻才略懂一二，她眼中的美好世界变得有乌云朵朵。她努力奋斗要离开那座大山的包围，现在却突然的很想念那座大山。若干年后的丫头才知道，得到与失去本是对孪生兄弟，有些事更是自己无力掌控的，有时候我们也只能随着本能的意识去迎合宿命的烤制。生活也只是好好的生活。
这条街上一直只有冰凉的现代化厂工矿房，除此之外就是大树，没有一丝一点温暖的老旧房屋，一个民族的风土人情。燕子一度叫骂说，比坟墓还要坟墓。破天晓的不知什么时候在路边新开了一家理发店，装修张扬、另类，有一度非常火热的非主流气息。与周围的建筑物显得格格不入，异样的醒目。丫头眯缝着眼望着理发店，她喜欢。至少这家理发店为这条街增添了许多生气，
前面拐弯处有一家中介所，丫头听好多同事提起过，是找工作的地。鬼使神差的不知不觉就走到这家中介所的门前，就一间房子，估计只有几十平方米，屋里只摆放着一张桌子，几把椅子。门前放着一块大黑板，上面用白色粉沫写的字迹，有好多公司，大多数的丫头听都没听过。招聘所提的要求都差不多，高中专以上文凭，年龄18周岁以上……
隔壁走出一男一女，女的身体肥胖，赘肉一把一把的。男的瘦若枯枝，头骨外突。女的睥睨着瞧了丫头一眼走过来，男的也跟着走过来，“小姑娘要找工作吗？”
丫头恩的声。
女的双手抱于胸前挺着个大肚子说：“最近远明在招聘焊接工，工资待遇都挺不错的。昨天刚刚有几个女孩子送过去，都面试上了。你要是找工作，我劝你就进这个厂吧！明天还有一批人要进这厂呢！你也跟着去面试。“
丫头低着头眼睛一直盯着黑板看，没说话。
男的说话了：“看你挺小的，多大了，年龄不够可是很难找的，现在查的很紧，好多公司年龄不够是不要的。”
丫头低着头兀地抬起：“我十八了。”
男的又问：“周岁吗？”
“不是。”
“年龄太小了，现在有的公司都是要求年龄在20岁以上的。像你这么小的查住了是要发钱的。”
“那……”丫头支吾着，眼神里写满了渴望。
“不管啥你明天去面试面试，要是不能我们也不问你要钱，你只给个车费就行。”
丫头抬着的头低下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害怕被骗却又怕错过机会，去与不去。
肥胖的女的看出丫头眼中的顾虑，“没事的，我们是不会骗你的。要不你留下个电话，回去想想，明天去的话九点之前要来。不去的话在有合适的工作我们在打电话给你。”
丫头点点头。
肥胖女子拿来一本破烂的大本子，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号码。丫头在拐角的空白处歪歪曲曲写下自己的号码名字。
时间还早，刚六点，丫头迈着晕懒的步子往回公寓的路走，在快到公寓一条胡同停下，那有一家小书店，屋子不大，窗户也很小，因此店主无论白天晚上灯都是开着的。来这看书的人不多，借书的人还有些，借一天五角钱。丫头以前没事就借几本来看，常常为里面的爱情故事哭的稀里哗啦的，也为那些薄命的女子叫屈，浑然自己就是小说中的女子。若云每次看到都说她看的是些垃圾书。丫头也都笑笑，依旧看着。
在最底层丫头看到一本叫“明天会更好”的书，许是好久没人看过了，上面爬满了灰尘，轻轻一吹，尘土飞扬，丫头硬是止住了发痒的鼻子。翻开第一页写着这样的语句：“阴霾的空中总会有散去的时候，阳光只是偷懒睡着了，终归会有醒来的时候。要相信生活给我们的考验，在不到最后一口气的时候，请不要轻言放弃。”
公司外。若云正等着后面赶来的燕子和小雨。她们早上去上班时就约定好今天不加班的，下班一起回去。
等了一会的若云远远看到小雨一个人的身影，走近时，若云问：“燕子呢！怎么就你一个出来。”
“燕子加班了，她下午休息时跑过去找我，说老大同意她明天开始上晚班了。晚上下班时就让她加班了。”
“哦，那你呢！”
“我没跟老大说，燕子让我些别讲，过几天她转班了，让我在转。”
“若云，你呢！怎么样了？”
“我也讲了，不过要等到星期一上晚班。”
......
走出书屋后，丫头买了点小吃，想着带回去给大家吃。“你们回来了，没加班吗？”丫头推门后的刹那看到若云和小雨。
“丫头，你去哪了，怎么现在才回来啊？”小雨第一个问。
“出去买了点小吃，还说要等你们回来吃呢！那，现在吃吧！”丫头笑盈盈的说，脸上看不出什么迹象。
面试
若云和小雨去已经上班去了，屋里就剩下燕子跟丫头。
丫头很早就醒来了，一直都紧闭着眼想着昨天那工作的事，该不该去呢？
“燕子，”丫头轻唤。
“恩，什么？”
……
燕子起来走到丫头床边说：“丫头你怎么说话吞吞吐吐的？”。
“我…我昨天去看了一家中介所，有一个叫远明的厂子在招焊接工，今天上午九点面试。中介所的人让我去试一下，你说我用不用去，他们还说没有年满十八周岁的很难找到工作……”
“远明。没听过……”燕子，“现在几点了？”
“八点。”
“走，带我去看看。”
……
燕子拉着丫头走进中介所的屋子，胖女人正坐在那翘着腿嗑瓜子，看了眼她们，没说话。
燕子瞧着她说：“你昨天说的远明公司是干吗的？”
“你不说我到想不起来了，你是昨天那个女孩吧。”胖女人笑笑，“远明公司也是个电子厂，主要做显示屏，手机主板什么的……”
“那工资待遇呢？”
“底薪850，月平均工资都能拿到1500左右。这主要是还要靠多加点班，这你们也清楚。”
“除了招焊接工，在没招其它的吗？”
“没有了，现在只招焊接工。”……“其实进去了也不一定做的就是焊接工，干的活都差不多，要靠运气了。”
丫头无措的眼神看着燕子，燕子微皱的眉头又问：“那面试机率大吗？”
“她年龄不够，这点我们不能保证。反正去了可以试试，不能在回来。面试不上我们也不会收钱的。”
“面试要多少钱？”
“统一的300。”胖女人站起来双手插着腰晃悠着身子，看看手机，“你们要决定去呢？我打个电话，一会就有车来接，同去的还有几个……”
“燕子，”丫头叫道，“要不我去试试。”
“恩，我陪你去。”
一辆灰色的面包车停在中介所门口，开车的是昨天中介所那个男的，同在车上还有三个女的两个男的。中介所的男人走下车对胖女人讲：“她们两都去吗？”
“不，去一个。”
“那上车吧！先交10远的车费。”
“我陪她去面试。”燕子说。
“那交20元。”
燕子掏出一张20元钱递去……
车转了头向着相反的主向前行，七拐八拐的进入下一个路口，两边除了紧密的封闭式建筑物在无其它。路开妈凹凸不平，有一段土路车子经过时尘土飞扬。在进入下一个路口时上了公路，燕子看看周围，暗骂道什么鬼地方。
“公司在哪啊？怎么还不到？”燕子说不住问道。
中介所男的：“不远了，就在前面。”
“从我们那边上班到这很远吧！”
“你们住哪？”
“阳光公寓那边。”
“那是有一段距离，公司有厂车的，应该到那边的。”
燕子不在说话，望着窗外，思绪飘到很远很远的曾经，回忆总是那么美好，燕子一直觉得。刚到中专那会，被分到那个面朝太阳的宿舍，打开窗户就能看到阳光似火的男孩汗流浃背的奔跑在操场上，似乎永远不知道疲惫，雪白的肌肤变为了好看的古铜色，每粒毛孔里都散发着那个夏天最好闻的清香。遇到同一宿舍的若云、小雨、丫头，四个性格迥异的女孩尽成了的姐妹，缘分真是奇妙的礼物。那时日子过的简单快乐，每天只知道玩，也不用想那么多，憧憬着未来的生活，以为生活就是这样，过了今天明天照样精彩。直到现在才恍惚懂得，原来生活并非想象中那么美好……我们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车子在一个大的厂房院口停下，门口堆放着一堆又一堆的纸箱子，像个废品收购站。高高的铁门里面丫头看到穿着不同衣服的人在忙碌着，这应该算她第一次找工作，以前的工作是学样分配安排到那里的，大家就只是做了体检。现在她才要正式的一个人去闯前面未知的路，心里说不清的难受，除了揪心的压抑在想不出什么更好的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她真的害怕前面的路。
一个穿着高跟鞋超短裙的女子扭腰着屁股把她们带到一个大的库房，是餐厅。吩咐他们坐里面稍等一下会有人来。
大概十分钟后，一个穿着黑色半袖T恤蓝色牛仔裤的女孩走进来，手里拿着文件本走到大家坐的餐桌面前。这时才注意到女孩长得很清秀，脸上写着淡淡的从容。女孩好听的声音说：“我先负责给大家讲一下我们公司的大概情况以及主要做些什么？讲完之后大家有问题可以问我，完了之后如果不想面试的可以离开，愿意面试的就等下一部的面试。”
“我们公司主要做的……我们公司的的大概情况就这些了，你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现在可以问我？”女孩说。
大家都沉默着不说话，女孩正要讲，燕子问：“公司的厂车经过阳光公寓吗？我们可以坐吗？”
“恩，可以的，要做厂车的公司会统一发乘车证，到时问你们直接找你们老大就好。阳光公寓是在街景大街那里吧！”
“是的。”
“恩，那就应该是经过的。等一下我帮你问问。”女孩又讲：“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安排面试了，一会就会有人来这面试你们。先等一下。”
女孩走后，大家你一句我一句说着。
燕子：“丫头，你觉得呢？要不别面试了，我觉得这厂不怎么样，破破烂烂的。”
“燕子，我想试一试，这是一个机会，下一个工作未必会比这好的哪去？”
“恩，你决定吧！”
刚走的那个女孩又回来：“刚才你们问我厂车经不经过阳光公寓，我问过了，是经过的。”
中介所的男子走上前来跟女孩站到一边嘀咕了几句，听不清。女孩笑笑走了，中介所男人说：“面试的马上就来了，做好准备。”
二女一男走了进来，其中一个女的说：“要面试的一个一个到前面来面试。”
一起来的两个女孩子放弃了面试，下一个就轮丫头面试了。越到要面试了，丫头的心跳的越快，手不由得紧握在一起。燕子轻拍拍丫头，“没事的，别紧张的。”
面试官问：“简单介绍一下自己。”
丫头长呼了口气：“我叫张紫彤，今年十八岁，曾在……”
“丫头，怎么样了？”燕子急着想知道丫头面试的情况。
“不知道，没说，他们只让我过来了。”
面试结束后，面试官里面的男的讲，“你们可以回去了，结果出来之后我们会通知你们。”
“什么时候就有结果了？”一个男的问。
“估计下午就有结果了，到时会通知你们。”
回到公寓后已经十二点了，燕子和丫头随便买了点东西回家。现在除了等待还是等待，其它的想也是徒劳。下午三点的时候，丫头的手机响了，是中介打来的。说丫头面试上了，一会过去交了中介费明天就可以去上班了！
挂掉电话的丫头心中一块石头好像放下了，却一点轻松的感觉都没有。心依旧烦躁着，上班，独自，过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