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离职
灼热的午后，阳光明晃晃的四处乱蹿，无头苍蝇发出寂寥的哀鸣，为这个夏季增添了几分滑稽。烙满斑纹的旧日照片上，有时光滑过时留下的痕迹，深深凝固在此。
若云难得休息一天，上午让睡眠浪费了，下午可不能在浪费了。宿舍开的空调凉飕飕的，刚走出户外，若云就感到了闷热的窒息。天哪，这么热的天，我非中暑不可。正想打退堂鼓的若云左右想着，多年的死党加同桌正垂低着头朝她站的方向走来，一副失魂落魄的样。若云等她走过来时喊道：“丫头，你怎么啦？现在你不应该在公司吗？怎么跑回来了？”
丫头啊的一声抬头，方才注意到说话的若云：“哦！没事。”就低着头走进公寓。
若云有种不好的预感，跟着就回到公寓。“丫头，到底怎么了？”
……
沉默半响的丫头，“我不干了。”
“什么，你在说什么？怎么不干了？”
在公寓的其她同学也都陆续跑过来，“怎么不干了，”七嘴八舌的问他不停。
丫头烦躁的随手把一个杯子摔了出去，尖锐、清脆的响声让周围的声音片刻消失，大家都盯着丫头看，在等一个答案。
丫头说：“你们先回去吧！”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你开门走回自己的宿舍。
“我被开了。”丫头异常平静的说。
若云抱住丫头：“没事的，他开你，是他们眼光差，会过去的。”
丫头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大家都手足无措的看着这一幕，现在说在多的话也显得苍白。哭就哭吧，哭一哭会好的。
哭累的丫头慢慢的说：“我没注意，把一颗料上错了。让品保部的人查到了，我们老大就把我开了，让我星期一去办手续。”
若云：“丫头，没事的，会好起来的。”
丫头又一次忍不住泪水不争气的直往下掉，像个无助的小孩。
若云难过的把丫头搂在怀里：“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你。”
“呜呜…不怪你…真的不怪你。”
整个下午都没在说话，丫头哭泪了躺在床上睡着了。晚饭的时候，若云让下班回来的燕子跟小雨出去买点吃的回来，她留下来照顾丫头。
燕子跟小雨买了丫头最爱吃的红烧肉、辣子鸡丁。平日里这两人都爱逗丫头，欺负她，每天都能听到她们的吵闹声，遇到关键时刻却总是站出来保护丫头，逗她开心。若云一直为有这样的好姐妹而高兴。
燕子推着丫头的肩膀说：“丫头，起来吃点东西了，乖，听话。”
丫头真是受了很大委屈，说话声都断断续续着：“恩…我不饿，你们吃吧！”
“不行，起来吃点，我买了你最爱吃的好吃吃呢！”
若云过来扶起丫头说：“来吃点，不吃饭怎么能行呢？你想让我们为你担心啊？”
丫头看看若云在看年燕子、小雨，下了床，乖乖的坐在桌子旁。
小雨嘻嘻两声的说：“还是若云说话管用。”
燕子：“哼，那是啊？谁让你平日里嘴不留点缝呢？”
“喂，你不也一样，还说我。”
若云喊道：“燕子，小雨闭嘴吃饭。”
小雨跟燕子同时伸伸舌头，做个鬼脸。
丫头却笑了，“若云姐，你就让她们说吧，我没事。她们要不说会憋坏的。”
“让她们偶尔憋憋也是好的，不然都没点女孩子样了。”
“若云，这就你偏理了吧，哪没女孩子样了，这叫开朗。”燕子辩解着。
“我说不过你，快吃饭吧！”
燕子闻闻饭菜，“恩，好香哦。”
吃过饭后的若云进了厨房收拾碗筷，燕子跟小雨也跟着进去整理。
小雨悄悄压低声说：“若云姐，丫头的工作怎么办呢？”
若云洗刷的手停在空中，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燕子唉的一声。
若云把灯关了，有银色的月光洒进房子，忽明忽暗。躺在床上的四人都没有睡着，也无一点困意。
丫头淡漠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响起：“我家是村里的，那四周围绕着大山。小的时候，我坐在大门外的石头上，仰望天空。每次看到的都一样，我特别想看到山外边的模样。我就跟我爸说，爸我想到大山外面。爸爸每次都笑着说，等你长大了就可以去外面了。十岁那年，下着大雨的早晨，妈妈走了，然后在没回来过。我难过的哭了好久，爸爸无奈的眼神看着我，那种眼神到现在我都无法忘记。后来，爸爸经常的喝酒不回家，开始玩赌博了。在后来，爸爸带了一个陌生的女人回家……”说的这时，丫头哽咽着在也说不下去。
我们清楚的感觉到她心口喘息的痛，但我们都是那么的无能为力。
一个又一个的叹息声在寂寥的夜空中回荡。
燕子着叹息说：“比起来我应该是幸运的。我从小就跟着爸爸生活，他每天只固着赚钱，很少有时间会关心我。那时候不懂事总是跟着高年级的孩子学坏，以为那是一种酷，有风度。开始跟人打架，成绩一天不如一天。最后只能上了这么一个中专。出来工作时，爸爸并不同意，可我为了气他，硬是离家出走了……”
丫头坐起来靠在墙上说：“若云姐，我一直觉得你不属于这样的生活，你哪都好，跟我们不同，应该有更广的天地才对。”
若云嘴角轻轻上扬带着些许的无奈：“傻瓜，没有什么属于不属于的。要改变命运，除非先改变自己，让我们一起努力好吗？”
小雨第一个举手：“对，我们应该改变命运。年轻就是我们的资本，别忘了，我们只有十八岁。”
丫头笑笑：“恩，那我明天先去办离职手续。”
燕子说：“我陪你去。”
“不，燕子，我自己可以。相信我。”
大家都相视微笑，对，我们可以。
离职
丫头从人事部走出来时，手心湿漉漉的，出汗了。现在要去找自己的部门主管经理签字了，丫头压下自己心里的恐慌，硬着头皮走向三楼。他们会笑话我吗？我被开除了…….丫头硬是不想心里面就越是想些乱七八糟的事，不知不觉得就走到了车间门口。丫头举起的手又一次放下，始终提不起勇气来推开那扇门，那是她曾经工作的地方。
车间门被推开了，丫头惊慌的望去，是在一起工作的同事。她们看到了丫头，却没有说话径直绕过丫头向侧面走去。昨天还在一起玩闹的同事今天就怎么就不认识了，丫头难过的蹲下了身子，她真的想不明白。门又被推开了，丫头没在抬头看。人却朝着她走了过来，是另一条线上的同事，跟丫头不怎么熟悉。那同事走到丫头面前蹲下说：“丫头吗？怎么蹲这了，昨天的事我听说了，你来办离职的吧！老板好像在呢？你要办的话最好现在去找他签字，不然一会你又找不到他人了。”
丫头说不清的难受，埋在膝盖的头慢慢的抬起，脸上淀放出淡雅的微笑，“恩，我没事，我现在去办。谢谢你！”
“不用，以后到外面了自己要照顾好自己了，小丫头。”
“恩，我会的。”丫头推开车间的门迈出第一步。
离职手续顺利的办好，丫头又一次推开车间的门，不同的是这次是走出来，也是最后一次推这个如此笨重的大铁门。心突然轻松了很多，该走的都会走，丫头一直懂得。走出公司大门外，丫头回头望着这座建筑物，依稀还记得第一次来时的情形。
“啊，好大啊！”小雨惊叫着，“真难已想像我们以后会在这里上班了。燕子也是一副憧憬的模样。
而如今我却要离开了，当初四个人现在只剩她一个了。丫头深深地望着最高处的楼层笑笑，笑里突然多了一层稚嫩的沧桑。若云说过，我们都要学会一个人的日子，因为有一天我们终会离开彼此，过着各自的归宿。现在丫头深深体会了这句话的分量。
看看时间，快到下班时间了。丫头把离职单塞到包里向公寓走去，此刻她想家的味道。
回到公寓丫头把包往床上一仍自己也跟着陷进床里，心里似是坦然了许多，却依旧有说不出的压抑感。躺在床上想着就睡着了，在醒来时天已经黑了，还没人回来，看来都加班了。
丫头没有开灯，讨厌黑暗的她，突然很享受夜的黑，夜的媚。这句话她曾经在若云的日记里看过。今晚的月光也是如此的美。丫头给自己倒了杯水，或许在许多同龄人的孩子里，她们应该是背着书包还在上学的孩子，想想如果在读的话现在应该上高中二年级了。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让丫头悲伤的举起手中的杯子大口大口的喝掉，喉咙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丫头需要理清思路，该怎么办？明天是否会更好，她终究还是个孩子。
门被打开了，灯也瞬间亮了，亮的刺眼。丫头觉得好像有人突然把她推向了深渊，短暂的逃离突然被深深拉回到现实。
开门的是小雨，这个如精灵般的女孩，脸上总挂着伶人的笑靥，眼睛很大像有精灵在里面跳动。每次想要对她说谎的人都无法对着这样一双眼睛说下去。
小雨见丫头发呆的看着自己，走上前嘻嘻嘻笑着：“丫头，怎么了！为什么不开灯啊？”
“我没事，在等你们回来。”
“离职手续办的顺利吗？”
“顺利。”
“那就好。”小雨说，“你吃饭了没有？”
“吃过了。”丫头平静的说。
小雨怀疑的走进厨房看，厨房的东西还跟早上走的时候一模一样，这分明没有吃嘛！小雨显得无力的靠在厨房的墙壁上。
屋外的门又被打开了，是若云跟燕子回来了。燕子的说话声总是第一个响起，大大咧咧的，“丫头，离职办好了吧！”
“恩，办好了。”
“小雨那丫头没回来吗？”燕子转开话题说。
小雨转身靠在厨房门槛上：“我在这呢？”
“你从哪冒出来的？”
“从我妈肚子里。”
若云和丫头同时扑哧声笑了，这两个掐话水平真是有的比拼。
小雨抢在燕子前说：“你们想吃点什么，我去弄。”
燕子吃的一声刚出口就被若云打断，“下点面吧，在炒两个清淡点的菜。”
“收到。”小雨转身进入厨房，又探出头来对着燕子点点头说：“你…进来帮我。”
燕子哼的一声，走到电脑旁把音乐打开，屋子太静了不习惯。在凳子上坐了一分钟，还是乖乖进入厨房。
小雨看着燕子气嘟的嘴，笑的更深了，“喂，真生气了。瞧你那小心眼的样。”
燕子洗着手里的菜没有回答小雨的话。小雨收敛了笑意说：“我猜的没错，丫头一天没吃饭了。我想明天跟我们老大说说，上我转夜班。这样白天时可以照顾丫头，又可以和她跑跑人才市场。”
燕子停下手中的活，“我也是这么想的，刚才回来时看到她一个人无助的傻坐着那，心里说不出的难过，差点就哭了，就想逗逗她开心。”一滴滴泪珠溅到燕子的手背上。
“我知道。好了，别哭了，会好起来的，可别让丫头看到了。”
“恩，不哭，哭有个屁用。”燕子擦掉眼泪，继续洗着手中的菜。
音乐声冲刺着寂寥的空间，大家都听不到彼此的心声。唯独音乐贯穿着整个生命，她们是如此的喜爱音乐，音乐可以将她们诠释，她们的灵魂可以暂依依附在音乐声中，得到片刻的宁静。
燕子把菜切好了，所需的料都摆放的整整齐齐，就等着下锅了。
“小雨，”燕子叫道。“我们明天到公司跟若云商量一下丫头的事，看她什么意见。”
“恩，好。”
厨房外若云整理着零散的房间，丫头翻着一本杂志，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燕子接过若云手中的活让她进去炒菜。燕子对做饭最头疼了，自己炒的菜每次都那么失败，不是这多了就是那多了，平淡无味。最后干脆认输了，自己做打杂的活，炒菜就交给能干的人做了。
饭桌上，大家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说。
燕子：“明天星期三了是吧！”
小雨恩的声说；“我待会拿去去洗衣服，你们谁的要洗。一会都拿给我。”
“恩。”，“恩。”
若云咳咳嗓子，说：“丫头，明天你就在宿舍好好休息一天，工作的事不着急。”
“恩，我知道，若云姐。”
翌日早晨，丫头还在睡梦中，若云、燕子、小雨就脸捻手捻脚的洗把脸悄悄的离开了。“今天的天气又不错，热。”燕子走出公寓大楼说。
若云说：“我准备上夜班，这样可以陪丫头一起看看工作了，她太单纯又脆弱了，我真有点不放心。”
燕子跟小雨相视而笑，看着若云。
若云笑笑：“你们也是这样想的吧！”
“对。”
“我是这样想的，我们轮流请假或上夜班。这样大家可以休息的过来。”
“同意。”
“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