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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夫 《戴着脚镣跳舞》 言情小说 2008-10-14 15:10 责任编辑:绮绮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00179 · CHAPTER-00003310

张根生的农业综合开发遇到了难题,主要是水的问题。他的开发区距离水源比较远,而且要穿过农村。有限的水资源满足不了农村和他的开发区的需要。张根生种在开发区的树木好多因为及时浇不了水而死亡,翠绿的树叶子在炎阳的烘烤中耷拉下来,脱水而死。张根生的心里面焦急万分。他与有关部门进行协商,但是没有结果。

这一年的旱情非常严重,许多地方的小麦没有到成熟就停止了生长。农民们迫不得已割下小麦,当作饲料卖了。有限的水不可能给张根生的开发区,许许多多的农民还要靠水浇灌庄稼。

张根生只好在自己的开发区打井,一万多亩的土地需要的井比较多,张根生筹措了一批资金,开钻打井。等他的井抽水的时候,他的一小部分树木已经干枯了。张根生算了算损失已经达到了三百多万。

天天抽水浇地,电费也成为了张根生的负担,他进入了困境。供电所下通知,要他按时把电费交上来。张根生根本没有钱交电费。

没到两个月,供电所停了电。张根生的水井发挥不了作用。那些浇了水的地方的树木长势喜人,那些没有浇水的地方的树木又面临着干枯的威胁。

张根生到供电所协商解决水的问题,供电所没有给张根生供电。张根生没有办法,只好砍伐开发区的部分成才的树木,企图买一些钱解燃眉之急。这些速生杨只有碗口那么粗,勉勉强强可以使用。砍伐这些树木的时候,张根生非常痛苦,他没有到开发区看别人砍伐树木。这些树木就像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被残酷地夭折了。张根生心如刀绞。如果不这么做,他的树木就会全部死亡,那样损失就更加大,甚至他会一败涂地。

张根生知道这次的旱情,对于他的考验是非常严峻的,他有可能会在这次的旱情中变成穷光蛋。这是他不能忍受的。

张根生砍伐树木的事情被人告诉了林业局。林业局派人阻止了张根生的砍伐活动,而且没收了张根生的那些砍伐下来的树木。

林业局的人说:“私自砍伐树木是违法活动。”

张根生很是不理解林业局的人的处罚,“可是这些都是我的树木,我难道没有权利砍伐自己的树木吗?”

“这是国家规定,我们也是依法办事。”

“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我没有钱浇水,这里的树木都要死了。”

“这个我们不管,这些树木死了就死了,可是不能让它们人为地死亡。”

“现在不让浇水,就是人为的死亡。”

“没有钱浇水,你可以变卖其它的东西,比如房产,为什么偏偏要砍伐树木?”

张根生气得无话可说,可是他又不能跟这些人来硬的。“要不把这些砍伐下来的树木给我,让我解解燃眉之急。”

“这个肯定不行,你也不要为难我们。”

张根生把林业局的两个人叫进房子了,给他们每人给了二百元钱,“你们就帮帮忙吧,我这也是迫不得已。”

那两个人拿了钱,“这次就算了,以后不要私自砍伐树木,这些树木你就夹在死树里面悄悄卖了,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

林业局的人坐车走了,张根生又叫人砍伐干枯的树木和能够卖钱的活树。他叫人把砍伐下来的活树藏在车底下。上面盖上死树,拉到木材加工厂卖了。

张根生的周转资金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他跑了好多次银行。银行的手续非常复杂,等贷款下来,最快也要到第二年了。张根生把自己的三菱车抵押给了供电所,供电所才给张根生的开发区通了电。

K市主管林业的领导来张根生的开发区调研,张根生觉得这是一个扭转被动局面的机会。他带领调研组的人到树木死亡最多的地方查看,介绍自己种植这些树木的艰辛、投资等等,又介绍这些树木对于改善K市生态环境的重要作用。

“这些树木就是我们市的一个氧气袋,如果把这些树木种植好了,一方面可以增加我们市区的氧气含量,一方面可以增加我们市区的绿色。可是今年的旱情太严重了,大部分的树木死亡了,这不仅仅是我张根生自己的损失,这也是我们市生态环境建设的一大损失。为了救活这些树木,我卖了自己的小车,现在我的周转资金捉襟见肘。可是这些树木就像要奶的孩子,不停地要水。我到银行去了,银行不但不给我贷款,而且还催要以前的贷款。”

领导听了张根生的话,说:“像你这样的情况在我们市上很普遍,农业没有水不行,工业没有水也不行,人民生活没有水更加不行。我们市上也在积极想办法解决这些问题。你说说,需要我们政府给你什么帮助。”

张根生的心里面高兴起来。“眼下最紧张的就是资金,我恳求政府帮助协调解决一部分贷款问题,对于以前的贷款放宽期限。”

“现在的银行已经不是以前的银行了,现在都成了商业银行,它们不一定听我们政府的话。不过今年的情况很特殊,我们给上级领导回报一下,争取银行的支持。”

张根生觉得只要政府出面,问题就能够得到解决。他的心里面就像吃了定心丸。可是让张根生没有想到的是,银行的贷款还是没有希望。他去政府问那个领导,那个领导说银行的农业贷款任务已经完成了,它们不打算再放贷款。现在银行的主要贷款放到效益好的工业方面,银行方面说农业贷款风险大、收益小,工业贷款风险小、收益大,现在的许多银行都是在打工业的主意。就是农业银行也是在逐年压缩农业贷款,把贷款转移到工业方面。

旱情仍然在持续,张根生的开发区的树木还在干枯。张根生向别人借了高利贷。可是这些高利贷却是杯水车薪,解决不了根本的问题。张根生打算变卖自己的房产。

“爸爸、妈妈,今天我们家庭成员开个小会,我有一件事情要和大家商量。”

张根生的爸爸坐在沙发上,他没有看张根生一眼,在他的心里他不喜欢张根生这个孩子,他喜欢自己的大儿子和小儿子。小时候张根生经常遭到他爸爸的毒打,就是张根生的弟弟做了坏事也会算到张根生的头上。

张根生不是他爸爸妈妈抚养大的,他小的时候一直在奶奶家,帮助叔叔放羊。等到了十四、五岁的时候,他就成了流浪汉,背着一床破羊毛被到处流浪。他是他们村走的最远的一个,也是他们村最有出息的一个。

尽管张根生的爸爸妈妈从小看不起张根生,张根生有时候为这个心里面不平衡,可是他还是愿意做一个孝子。他的弟弟从小被父母亲惯坏了,养成了好吃懒做的坏毛病。

张根生心里面对他的爸爸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他在骨子里对他的爸爸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害怕。

张根生的爸爸在一个劲地抽旱烟,“这是你的家,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问我们干什么?”

“可是,你们是老人,我得问问你们的意见。”

“问什么,你的眼睛里面还有我们?你卖车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问问我们?那么大的一个车,你弟弟喝酒开出去蹭了一点油漆,你把他骂了好几次。可是你怎么没有问问我们就卖了?”

“我的开发区的树木不是没有钱浇水,我才迫不得已这么做的。”

“看样子你又谋算上什么了?”

“现在开发区的树木快要死完了,如果再不浇水,我就血本无归了。我想跟你们借些钱渡难关。”

“我们哪里来的钱,是你给我们的吗?”

“老家的房子不是前两年修公路补偿了一些吗?”

“你这个败家子,你就不要惦记着那些了。这是我和你妈养老的钱,你们兄弟三个人我们谁也指望不上。”

“我不是要你的钱,我是借你们的钱,等有了钱我马上还给你们。”

“还是算了吧,你的事情你想怎样就怎样,我的这些钱你就不要打算盘了。”

张根生想父亲是不会借钱给他的,可是再也没有地方去筹钱了。地里的树木每天都在死亡,这让他非常心痛。他的哥哥开始打退堂鼓了,他们不愿意把自己的私房钱投入进去。他的哥哥和嫂子想退出开放区,张根生恳求了好多次,他们才没有打退堂鼓,但是他们明确表示他们手里没有一分钱,他们的钱全部借给了娘家的弟弟了。

张根生知道他的哥哥和嫂子说的是谎话,可是他没有理由去说破,他感到世态炎凉。他对于自己想方设法带领全家人发家致富的初衷感到悲伤。在他的事业蒸蒸日上的时候,他的哥哥嫂子和弟弟两家人都争先恐后地跑来凑股子,可是到了紧要关头他们都一个个成为了缩头乌龟。

一家人坐在那里不言不语,张根生感到气氛非常郁闷。他想只有一个办法了。

“爸爸、妈妈,我现在急需要钱,银行贷款贷不了,借钱也是借不了。可是地里的树木就是我的全部家产,如果树木都死亡了,我一千多万的贷款就全部压在身上了。你们的钱我也不借了,我只能自己想办法。这样吧,我想把自己的房子卖了。爸爸、妈妈暂时搬到哥哥家或者弟弟家,等我度过了难关,我就请你们回来。”

张根生的哥哥和弟弟都没有说话,他们的心里面盘算着两位老人住在谁家。

“你们看看你们谁暂时接爸爸妈妈过去?”

张根生的嫂子说:“我们有心接爸爸和妈妈过去,可是我们的孩子都大了,房间比较紧张,爸爸妈妈住过去,可能不方便。我看弟弟家的房子是刚刚新盖的,房子也宽敞,孩子也小。爸爸妈妈住到弟弟家里,一是方便些,二是爸爸妈妈还可以看看孩子。”

张根生的弟弟没有说什么,他不好意思说不能让自己的爸爸妈妈住过去。他的房子也是用地款盖的,他知道爸爸妈妈偏向他,在搬进张根生家以前,就和他们住在一起,他继承了他们老家的全部产业。

可是,张根生的弟媳习惯了没有公婆的清闲生活,张根生爸爸妈妈的到来,一定会改变他们现在的生活秩序。她感觉有公婆的生活是不自由的。“爸爸妈妈原来就和我们在一起,我们也愿意他们到我们家去住。可是我们的房子是新盖的,新房子里面还没有完全干透,人住进去会生病的。我的后背现在还凉凉的,敷了膏药都不管用,可能已经生病了。”

张根生的嫂子知道这是弟媳的阴谋诡计,“你们的房子盖出来已经大半年了,像今年这样的天气,早就里里外外干透了。你的病不是说月子没有坐好得的吗,怎么与新房子扯上了关系?”

张根生的弟媳本来就与张根生的嫂子不合,主要是为了老家的财产分配。张根生的爸爸给张根生的哥哥给了三千元钱,让他们盖房子搬了出去,把全部财产都给了张根生的弟弟。张根生的弟弟娶媳妇的时候,张根生的爸爸又要张根生的哥哥拿出了三千元钱。张根生的哥哥的性格比较懦弱,可是张根生的嫂子的性格非常要强,是个得理不让人的主儿。她觉得张根生的爸爸是欺负张根生的哥哥,在分配财产上没有把一碗水端平。

“我们是为爸爸妈妈的健康着想,再说爸爸妈妈以前一直和我们在一起,我们是孩子,你们也是孩子,你们应该尽点孝心吧?”

“可是,你们霸占了全部的家产,我们没有从家里拿一根草根出来。”

“这是老规矩,家产一般都是由小儿子接管的。”

“这不公平,在分家产上没有考虑过我们,为什么在养老上要考虑我们。说句不好听的话,在爸爸妈妈的心里面根本就没有我们。”

张根生的嫂子和弟媳的唇枪舌剑充满了浓厚的火药味。张根生的爸爸和妈妈觉得在对待三个儿子的感情方面有过错,他们红了脸不说话。他们心里面明白只有张根生是真正孝敬他们的,他的大儿子和小儿子是没有张根生这样的孝心的。

张根生的爸爸在鞋底上磕去了烟锅里面的烟灰,他觉得自己应该擦亮眼睛,重新调整自己对于孩子们的态度了。“你们都不要再争吵了,我来说几句话。我和你们的妈妈哪里都不去了,我们打算就住在老二家。不过我今天做个决定,我们的手里的十六万地款,就全部给老二。老大、老三、你们想想,在我们这个家里面我和你妈妈最亏心的是没有平等地对待老二,他是我们这个家里面受罪最多的。老大,我们虽然没有给你们分家产,可是这些年里,你们给我们尽了指甲皮大的一块孝心了吗?我们双方都是亏心的,就算扯平了。老三,我们对你们是最好的,没有错,我们是和你们在一起住了几年。可是我们在一起住的日子里,我和你爸爸下地干活,老三媳妇一天抱个孩子东家窜西家钻,有时候我们劳动回来了连口热水都没有。我看你们弟兄两家我们是靠不住的,我看还是老二靠得住。”

张根生爸爸的一番肺腑之言,让张根生心潮澎湃,在他的心里面他等待爸爸妈妈的理解已经很久了。张根生的眼睛里面流出了泪水,“爸爸妈妈,有了你们对我的这片心,我就知足了。地款你们还是不要给我一个人,我们弟兄三个人应该平均分配。”

张根生的爸爸感慨万千,他今天才看清楚,自己最不喜欢的人就是对自己最好的人。“老二,这是我的决定,我是不会改变的。我和你妈妈以前对你不好,还希望你们谅解。”

张根生的哥哥和弟弟对于爸爸的突然决定非常吃惊,他们对于妻子刚刚的表现感到不满。张根生的哥哥不敢对妻子说什么,他感觉到了妻子对于自己和公婆的强烈不满。

张根生的弟弟一把拉了妻子就出了门,在院子里狠狠地在妻子的屁股上踢了两脚。他的妻子鬼哭狼嚎地哭了起来,与张根生的弟弟撕扯起来。张根生的弟弟的脸上被抓出了指印,他看老婆像发了疯一样,就撒腿跑了。他的老婆破口大骂着追了上去。

第二天,他的哥哥和弟弟都撤出了。

张根生把爸爸给的地款投入了进去,残酷的旱情使这些钱成为了杯水车薪。张根生没有办法只能强撑着,他的树木能够使用的全部砍伐了。他的树木在这次的旱情中损失了大部分。等旱情过去的时候,张根生的开发区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