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苏亦让卓尔跟他一起去接考上大学路过此地的弟弟，卓尔很高兴，肯让自己见家里人，哪怕是弟弟，也说明自己在苏亦心目中还是有一定地位的。去了才知道，原来自己的角色不过是小弟行李的搬运工。前一天陪苏亦逛街，看苏亦特别大方的买耐克的鞋子，卓尔还在心中小小的奢望了一下，是不是苏亦良心发现，决定从此开始照顾自己的生活了。结果到接站后发现那是人家给弟弟的见面礼。看人家姐弟相逢的喜庆场面，卓尔不免有些失落。

苏然高高大大的，样子很帅气，嘴巴也很甜，见面就叫“姐夫”，被苏亦狠狠的瞪了一眼，淘气地吐吐舌头笑了。这一声姐夫，让卓尔马上变得心甜起来，也不觉得当搬运工辛苦了。

接下来陪玩自然也是卓尔的工作了，看这个“姐夫”，又帅气又大方，对姐姐还很体贴，苏然自然很高兴，从此世上多一个人疼自己了。

背着苏亦的时候，苏然悄悄说“姐夫，你要努力哦。我姐姐上中学就收到数不清的情书了，你要不好好看紧了，小心被别人抢了去啊。你可再也遇不到这么优秀的女人了。”

卓尔连连点头。

要走了，苏然悄悄对苏亦说，“老姐，这个男人还不错啦，唯一的缺点就是对你太好了，真娶了你，还不得被你欺负死啊！”

苏亦重重的敲了敲他的头

“你懂什么啊，小孩子家家的，肯被女人欺负的男人才是好男人，你学着点吧。再者说了，我跟他，八字都没有一撇呢，要你操那么多心！”

“十一”的时候，苏亦跟几个要好的朋友一起，相约去当地的一座山上旅游。那座山，其实在大一的时候卓尔就去过了，因为苏亦喜欢，卓尔自然也就要去了。最后组织了三男三女六人行。卓尔宿舍的大哥笑道：

“这是最佳组合了，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吗。”

苏亦的老家在山区，可是家乡的山，多是精致的，妩媚的，就算高山，也是婉约温和的，没想到在这里，这样一座名不见经传的山也是如此的峻岭峭拔。苏亦终于可以释放自己的野性。开始登山的时候，这个团体还能紧密地团结在一起，互相照应。走了一段之后，有爱水的，在瀑布下流连；有爱峰的，径直向高处攀援。约定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队伍开始分散。好容易有这么好的独处机会，卓尔自然铁定是苏亦的向导和跟班了。

苏亦像出笼的鸟儿一样，振臂高呼“不走寻常路”之后，就开始向顶峰奔跑。哪儿奇石狰狞，坎坷不平就往哪儿走。卓尔一直在喊“苏亦你慢点。”“苏亦你小心点”，可苏亦沉浸在自己英雄主义的梦想里，置若罔闻。卓尔无法，只能一路战战兢兢地跟在苏亦后边，充当她坚实的后盾。

当英雄自然要付出代价。

山腰有一处瀑布，水流过处，长满了绿色的苔藓，又湿又滑。勇敢向上攀登的苏亦，一路过关斩将，正有成就感。听见卓尔说“苏亦，你小心，那儿太滑了。”，回头嫣然一笑，说“你放心好了，你忘了我是山里长大的孩子了？这是我的强项。”那回眸的一笑，梦境般的动人。卓尔呆住。这一回头之间，苏亦脚踩在湿滑的石壁上，手一空，径直跌了下来。发呆的卓尔猛醒，上前一步，接住了跌落下来的苏亦，自己却被苏亦重重的一撞，跌坐在地上。卓尔自己没觉出疼来，急急地问怀里的苏亦，“你摔到了吗？疼吗？要紧吗？”，苏亦从惊吓中醒来，发现自己被卓尔紧紧抱着，挣扎了一下，竟然挣不开。不禁红了脸，小声说：“放开啦，没摔到也要被你勒死了。”卓尔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也“腾”地红了脸，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接下来，空气里便有些异样的味道。苏亦不敢再挑战险峰了，也跟着人流在曲曲折折的小路上走。偶尔回头跟卓尔说话，竟是满目的温柔在顾盼间流转。反倒是卓尔，有点心猿意马，几次差点滑倒。

那时，卓尔22岁，大学三年级。第一次感受到，那温暖的躯体在怀里的感觉。

如橄榄般，酸酸的，凉凉的，淡淡的清香，挥之不去。

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到下山的时候，苏亦没有了意气风发的力气。苏亦的背包已经在卓尔的肩上了，很自然的，苏亦的手被握在了卓尔的大手里，一路都没有放开。

苏亦已经没有力气拒绝，温顺的像一只小猫。

一天终于结束，满怀疲惫的六个人下山集结之后，才发现没提前订旅社，是多么失策的决定，一家挨一家走过去，所有的旅社都爆满。最后在一家农家小院，终于找到了一间空房——只有一间。

他们仔细看了看那间房，像中学的通铺，地方还是不小。就是男女混合住有点麻烦。

大哥下了命令：“就这样吧，晚上四个人打扑克，谁困了谁先睡会儿。”

就这样决定了。

应他们的要求，房东大婶炒了几个地方风味的小菜。看起来都黑不溜秋的，要是平时肯定看看就没食欲了。大概是玩了一天太累太饿了，也许是房东大婶的手艺超群，不讲求表面功夫，反正最后是杯盘狼藉，就差把碗吃下去了。

每个人都喝了两碗小米粥，分明就是琼浆玉液的味道。

喂饱了肚子，刚刚还疲惫不堪的几个人，顿时又来了精神，开始扑克大战。苏亦玩的太忘情，实在累了，一进屋就不管不顾的躺在了床的一角，说：

“要玩你们玩，我是没力气了。我先睡一觉，醒了换你们。”

卓尔则说，

“我看着你们打牌，给你们当观众吧。”

分配看起来很合理，谁也没有表示异议。

苏亦困极了，和衣而卧，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卓尔搬了个凳子，坐在苏亦旁边，说是看大家打牌，眼睛就一直都没离开过苏亦的脸。

中间有人说累了，让卓尔换班，卓尔不肯，说自己脑子都不清醒了。

大哥笑笑，说，

“一般人得了花痴之后，脑子都不太清醒。”

卓尔也不反驳。就只是笑，一点也没打算把眼神从苏亦脸上挪开。

看着他傻傻的样子，大家都要笑翻了。

睡梦中的苏亦浑然不觉，翻个身继续酣睡。

四个人一直坚持，到了一两点钟的时候，实在熬不住，就东倒西歪的躺下睡了。

卓尔就这么在凳子上坐着，痴痴的看了苏亦一夜，偶尔小心的挪开旁边的女生不经意搭在苏亦身上的手臂。

苏亦最先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卓尔微笑的眼神。

苏亦听到的第一句话是：

“苏亦，我喜欢你，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你做我女朋友好吗？”

苏亦一把捂住他的嘴，转头看见所有人都沉酣未醒，才把手挪开，想把他拉起来到外边说话。

卓尔被苏亦拉起来，却动不了。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麻木的没有一点知觉了。